第三章 艱難貧苦

  蘇楚月暖暖笑道：「娘，您養育我十幾年，任勞任怨，擔得起我這一聲娘，而且現在我這頭都磕了，您難道要我收回去？」

  聽到這話，張嬤嬤哽咽得不知道該說什麼，她膝下無子，滿腔母愛都給了小姐，現在突然這一聲娘，像是天上砸下來的餡餅，卻又顯得那麼真實，讓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心裡都是陣陣溫暖，一時喜極而泣。

  蘇楚月看她這樣，知道她是接受了自己，正待再說什麼，身體本來就不好的張嬤嬤卻因為情緒波動太大，加上今天就喝了一碗米湯，生生暈了過去。

  「娘！」蘇楚月心頭一緊，連忙扶了張嬤嬤進去休息，因為自己本來就虛弱，又扶著一個人，就這麼十幾步路，她卻走出了一身熱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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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嬤嬤本名張蘭，八歲賣身進了將軍府，因為忠心為主，一直沒有出嫁，等到夫人想起來她的婚事，她已經二十歲，是個老姑娘了。原本以將軍府的背景，給她安排個妥當的婚事不是不可能，然而她自覺年紀已大，又沒有心儀之人，便留了下來，被提升為府里的嬤嬤，一直盡心盡職。

  後來蘇楚月出生，也是張蘭第一個抱上手的，不免有些感情，得知蘇楚月要被打發出來，她於心不忍，便主動跟大夫人提起要跟隨照顧，那時候大夫人剛產子，對這身上掉下來的肉還是十分關懷的，自然也就允了。

  只是誰也沒想到，她這一出來就是十二年，艱難貧苦，並再也回不到那朱門綠瓦的將軍府。

  蘇楚月稍事休息一會，便來到了破敗的廚房，看到裡面的淒涼景象，即便是她早已經做好準備，此時不禁有點傻眼。

  灶台上放著個裝鹽的小瓦罐，裡面的鹽不知道節約著用了多久，已經結塊了。灶台中央，放著一口破了角的鐵鍋，裡面有個磨掉了小半的鍋鏟。

  灶台旁邊，是個連門都不知去哪裡的碗櫃，柜子上面放著一個有些散架舊簸箕，簸箕里放著一點摘回來的野菜，而柜子里是四五個滿是缺口的瓷碗，幾雙筷子，還有兩個破蓋瓷缸，逐一揭開來看，一個裝了半鋼帶著米糠的白米，另外一個則有墊底的一點豬油，旁邊還有個小紙包，裡面是十幾顆冰糖……這還是以前張嬤嬤擔心她害怕喝藥太苦特意買的。

  整個廚房裡，唯一完整的，恐怕也只有角落放著那半人高的水缸。水缸旁邊放著個破舊的木桶，桶里有個木瓢。

  以上就是廚房的所有物品——她想過自己很窮，卻沒想到已經窮到這個地步！

  深吸一口氣，蘇楚月便平靜了下來，冷冰冰的臉上突然露出一絲笑容——她對自己的大驚小怪感到好笑！能夠獲得新生，便已經是上天的恩賜，為什麼還要計較這些身外之物呢？

  所謂千金散盡還復來，只要命還在，富貴也罷，榮華也罷，世界上就沒有得不到的東西。

  思及此，她從容的走到灶門旁蹲下，用棍子撥開那未燃盡的木柴上的柴灰，動作一開始有些生疏，撥弄了幾下便熟練起來，待到掏出木柴的火星，她又從旁邊專門堆放木柴的灶坑取了一把穀草丟進去，添加了一些較細的木柴，很快就生起了火。

  洗了鍋，加上清水，蘇楚月才舀了一碗米倒在木瓢淘洗，隨後又清理了野菜洗淨，用手擰成小截……

  對於前世便是鄉下子女的蘇楚月來說，做飯並不是什麼難事。

  於是，小半個時辰之後，蘇楚月端著青菜米粥來到臥室，輕聲放在桌上，便轉身走出了房間，帶上門，從空擋的柴房裡找到個小背簍，還有一把有些盾的鐮刀，匆匆上了山。

  她還記得，前世鄉里有個藝術精妙的老中醫，她很小的時候生病了就是在老中醫哪裡養好的。

  老中醫脾氣不錯，雖然許多時候讓她挺無奈，不過她能感受到老中醫的慈愛。

  在老中醫家時，老中醫常常會給她講一些關於中藥的典故事跡，漸漸地，她也就喜歡上了博大精深的中醫。

  並且，她的異能力量就是那位老中醫發現，引導她學會使用的。

  她相信，就算有人出賣了她擁有異能力量的秘密，那個人也絕對不會是他。

  後來她想跟著老中醫學醫，老中醫才告訴她，如今西醫盛行，很少人還會記得中醫，但並沒有拒絕教她中醫。

  往後的時間裡，她和老中醫亦師亦友，老中醫對她更是傾囊相授，他們兩人之間，也有了旁人不知道的一些秘密——那是常人無法理解中醫學領域。

  可以說，老中醫的醫術，遠遠超越了許多在中醫界聞名的大師，只是不知為何，他選擇了歸隱在她家鄉的鄉村里。

  在接觸到那些醫學之後，蘇楚月更加堅定要將中醫發揚光大，若不是後來……

  現在想想，她前世的確很傻。

  但不管怎麼樣，身為一名擁有異能的人，她怎麼可能真的普普通通，一無所長？

  只是她前世一心只讀聖賢書，總是心存美好，沒看透人情冷暖，也不懂得世道炎涼罷了。

  在沒有被送到地下科技研究院之前，她有空就會去書店泡著，看一些中醫藥理方面的書，寒暑假基本上都跟在老中醫身邊，對各種中藥都十分熟悉。

  如今脫離了那個充滿消毒水味道的地方，她這些早已經遺忘記憶便漸漸的復甦了過來。

  趁著天色還早，她便想著要爭取多挖些藥材，等明天天亮再拿到鎮上去賣錢，先把最重要的生存問題給解決了。

  借著鐮刀勾住陡峭的岩石，蘇楚月靈巧的穿梭在山間險地，通常情況下，這些地方能夠獲得藥材的機率要大一些，才半個時辰，她背簍里就已經有好幾株草藥，不過都不是太值錢。

  嘶！微弱卻滲人的聲音突然在耳旁響起，蘇楚月敏感的發現了危險，背脊瞬間一僵，鐮刀還舉在半空，一時不敢動彈。

  有蛇！

  還是她太過心急，竟然把這玩意給忘記了，現在是春季，正是蛇從冬眠中醒來尋找食物的季節。

  蘇楚月從起初的一驚，迅速便冷靜下來，目光四下尋找著蛇的蹤跡，最後在前方兩米外的樹梢上看到了它的身影，瞧清楚了它的花色，蘇楚月頓時鬆了口氣，旋即嘴角一勾，原來是條無毒菜花蛇，正好她和娘都營養不良，蛇羹可是大補！

  緊了緊手中的鐮刀，蘇楚月暗自瞄了瞄距離，猛然將鐮刀投擲出去！

  似乎是察覺到危險來臨，菜花蛇倏然掉頭竄走，砰的一聲，鐮刀在樹枝上擊出一道凹痕，彈回來落在草叢裡，菜花蛇卻絲毫無損，迅速游下了樹梢，竄進了前方的草叢，一陣風吹草動之後，便跑得無影無蹤。

  「看來今天晚是沒口福了。」呢喃一聲，蘇楚月走上前去撿起鐮刀，正要離開，腳步卻下意識一頓，目光看向鐮刀掉落之地。

  就在那旁邊一點，有一簇鮮紅的花籽，每顆有小指大小，葉子寬闊肥大，數一數，足足有六片，即便是以蘇楚月的鎮定，心中也忍不住生出一絲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