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嗎

  張蘭眼神閃爍了下，然後笑著道：「我，我不喜歡吃米，還是留給月兒吃吧，我一會去山上挖點野菜煮湯，我喜歡喝那個。」

  聞言，蘇楚月心中又酸又暖，搖頭道：「娘，那碗粥您要是不喝，我就將它倒了。」

  「月兒，別跟娘置氣。」張蘭心中澀然，伸手擦掉眼角的淚花道，「月兒，娘沒本事，不能賺錢讓你過好日子，娘做繡工那點錢，只夠咱們娘倆勉強生活下去，你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需要多吃點，不要跟娘倔。娘一把老骨頭了，吃什麼都一樣。」

  仿佛打翻了五味瓶，蘇楚月眼中有淚意閃過，她微微別過頭，飛快的恢復了平靜，回過頭微微笑道：「娘，從今以後，就由女兒來養您！娘，您先別急，女兒這麼說是有理由的，我今天在山上找到個寶貝，咱們以後很長一段時間都不用愁吃喝，不信咱們回屋裡我給您看。」

  「寶貝？」張蘭有些詫異，將她上下打量一番，突然就看到了跟在旁邊的男孩，詫異問道：「月兒，他是？」

  「以後他姓蘇，是您的兒子，叫蘇蕭墨。」蘇楚月這般說道，讓兩個人都怔住。

  「兒子？」

  「蘇蕭墨？」

  

  張蘭和蕭墨下意識的對視一眼，就聽到蘇楚月道：「娘，多個兒子在您跟前盡孝不好嗎？您養育我十二年，吃了這麼多苦，女兒保證，這個兒子絕對會對您好的！至於你，你這姓不應該出現在我們家，跟我姓蘇很好，你說是嗎？」

  後半句，自然是對蕭墨說的。

  她一開始就知道蕭墨身份不凡，畢竟他看著雖然瘦弱，皮膚卻細膩白皙，顯然不是普通孩子，越是這樣，越容易招惹麻煩，自然不能讓他用以前的姓。

  蕭墨抿著唇，隱約有些警惕，瞧見那平靜無情的眸子，最終點頭道：「是的。」

  張蘭還有點傻眼，蘇楚月卻不再多說，一手拉著她，一手拉著木柴往院子裡走，蕭墨默默的跟在後面，三人很快就進了院子。

  張蘭看著身邊女孩的小身影，不知為什麼，她竟覺得十分安心，絲毫不懷疑她的決定。

  今天蘇楚月高燒昏迷醒來之後，她就覺得這個大小姐變了，具體說不出到底什麼地方變了，反正就是給人一種神秘穩重的感覺，好像是突然間長大了很多。不過這並不影響她對她的關愛，無論小姐變成什麼樣，她都是她最重要的大小姐，不，如今已經是她唯一的女兒了！

  即便是女兒真的變了，那也是變得更好了，若是以前的小姐，絕不可能認她為娘！

  進到院子，蘇楚月便將木柴丟在地上，讓蕭墨在院子裡等著，便拉了張蘭進了房，放下小背簍一陣翻找，最後拿出那支在山上挖到的人參。

  張蘭好歹也在將軍府呆過二十年，又曾是大夫人身邊的紅人，即便是十幾年過去，閱歷卻是不會差的，看到遞到面前的還帶著泥土氣息的人參，她幾乎不敢置信。

  好半晌，她才默默的接過去仔細看了看，然後不禁驚呼道：「月兒，這人參少說也有五十年的年份，值上十幾二十兩銀子啊！這……月兒，有了這筆錢，就能給你做兩套像樣的衣裳了。」

  「噗嗤，娘，這可不止兩套衣裳，不過要買什麼東西，都這些等賣掉這人參再說，娘，這下您可以吃粥了吧？」

  蘇楚月不禁笑出了聲，看到張蘭下意識的點頭，才拎起裝著野菜小背簍，端起桌上已經冷掉的菜粥去廚房。

  「娘，您先想法子找個東西把這人參裝起來，讓賣相看上去好些，我去給您熱粥。」

  出了門，看到蕭墨還站在院門口，蘇楚月朝他招了招手，一邊朝廚房走去，一邊不咸不淡道：「廚房還有些粥，你先喝了填肚子，家裡沒有男孩子的衣物，明天我和娘去鎮上給你布置兩套。等會我燒水給你洗一洗，今天就先穿我的將就一下。」

  蕭墨點點頭，沒有開口，默默的隨她進了廚房。

  蘇楚月生了火，他便坐在灶頭烤火取暖，直到蘇楚月將熱好的粥端到他面前，他才抬頭看著她問：「明天，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嗎？」黑亮的眼中帶著希冀。

  蘇楚月眉梢一動，蕭墨生怕她不答應，連忙又補充一句：「我不會闖禍的。」

  「為什麼？」沉默了會，蘇楚月才問道。

  蕭墨捧著碗低下頭去，好半晌才低聲說道：「我想跟著你。」

  蘇楚月看了蕭墨很久，直到蕭墨幾乎都要以為她不會答應了，卻聽她淡淡道：「可以。」隨後就端著菜粥去了張蘭房間裡。

  第二日早晨天不亮，蘇楚月便起身收拾妥當，做好了早飯才去叫張蘭起床，蕭墨穿著蘇楚月八九歲時候的布裙，亦步亦趨的跟在她身後，差點讓剛醒來的張蘭以為家裡又多出了個水靈靈的小姑娘！

  無怪張蘭會認不出來，昨天蕭墨小臉髒兮兮的看不出樣貌，洗澡之後就跟著蘇楚月睡了，沒有讓張蘭瞧見那張粉雕玉琢的小臉。

  至於睡一起，完全是因為家裡只有兩個房間能住人，其他房間都沒收拾，蘇楚月看他只是個孩子，也沒怎麼避嫌。

  這拼湊在一起的一家三口吃過早飯之後，天邊已經升起了朝陽，三人便提了菜籃來到村口，付了三個銅錢，便坐在王二的牛車上往小鎮駛去。

  王二是村裡的老實人，四十來歲，在家排行老二，所以大家都叫他王二，沒事的時候，他便趕牛車賺點銅錢貼補家用，是個照顧家裡的好男人。

  接過三個銅錢塞進懷裡，王二拿起鞭子開動了牛車，聲音爽朗的笑著道：「張大嫂，你還是第一次搭我的牛車吧，這兩個是你的娃？生的真好看，都這麼大了！」

  以前張蘭去小鎮，為了節省來回兩個銅錢，常常天不亮就開始趕路，在鎮上交了刺繡領了工錢和新的活，便立刻往回趕。

  並不是天色太晚，而是要回家給蘇楚月做午飯。

  張蘭有些尷尬，下意識想要解釋清楚，蘇楚月就把話接了過來道：「王二叔你好！我叫蘇楚月，這是我弟弟蘇蕭墨，王二叔您不知道，娘以前都不讓我和弟弟出門，說一個人保護不了我們，怕我們被壞人拐走了，昨天我們懇求了她好久，才肯帶我們出來走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