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不知會不會削他？

  王二平穩的架著牛車，頭也不回的大笑道：「原來小點是個男娃，我還以為也是女孩兒呢，哈哈，張大嫂你也太緊張了，鎮子上挺熱鬧的，村裡的孩子都愛去玩，還沒聽說過被拐跑的，不用太擔心。」

  雖然張蘭和蘇楚月都是從將軍府里出來的，可這畢竟事情隱秘，村子裡並沒有人知道他們身份，甚至不知道張蘭住的院子地契不在她手裡，而是在附近那大名鼎鼎的蘇家莊園裡。

  在村里人看來，張蘭是十幾年前來到蘇家村的落難貴婦人，至於當時到底帶了多少人，沒有人清楚，只知道這些年張蘭為人十分低調，後來因為跟隨來的奴婢都卷著東西跑了，張蘭才不得不出來謀求生路，聽說蘇楚月和蕭墨是她的孩子，牛二倒也不覺得奇怪。

  「就是嘛，娘，您不用太擔心我和弟弟，弟弟，你說是不是？」蘇楚月看向蕭墨，突然眨了眨眼。

  蕭墨還是第一次看到她俏皮的樣子，不由得愣了愣，心中的冰冷被融化了些，回過神便點頭道：「對啊娘，我和姐姐不會走丟的。」似乎還有點埋怨的口氣，活靈活現的。

  

  蘇楚月眼中露出一絲愕然，蕭墨對上她詫異的目光，立刻垂下頭去，臉頰上泛起一絲熱紅。

  看到兩個孩子一唱一和，張蘭臉上露出一抹慈愛的笑意：「好好好，以前是娘太緊張了，以後會常帶你們出來玩的。」

  「早該帶出來了，村上好多人都以為張大嫂你是一個人，原來還有兩個懂事的孩子。」王二說話口無遮攔，說完又覺得有點不太對味，連忙轉開話題道：「那個，張大嫂，恰好我家母牛昨天產了牛犢子，足足三頭呢，我高興著，回頭我免費拉你們回來！」

  「又生了三頭！我記得你家那頭母牛前兩年也生三頭牛犢吧，現在都賣了嗎？」張蘭有些驚訝的道。

  王二趕著牛車，笑著道：「賣了，賣了點銀子，我家兩個娃在鎮上念書，花費大。」

  牛肉價格在三十文錢一斤，三頭大牛，怎麼也得有四五十兩銀子！這對於普通農戶來說，兩年賺這麼多，完全算得上是富裕，加上田地里種點東西，還有其他一些收入，要負擔兩個孩子在私塾念書倒也不是問題。

  「王二叔，你家牛犢賣嗎？」蘇楚月清脆的聲音笑問道，活潑可愛的模樣。

  她以後定然會買田地，不管犁田耕地還是去鎮上，都少不了要用到牛，不過她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妥，現在買牛還太早，手裡的人參就算能賣十幾二十兩銀子，也不能讓人知道，所謂財不露白，否則就算這是太平盛世，他們三個「孤兒寡母」的，攥著這麼多銀子也不安全。

  所謂太平盛世，不過是沒有戰亂，百姓的生活相對於沒那麼困苦罷了，並不代表這是個夜不閉戶，路不拾遺的年代。

  有了前世一不小心展露特殊能力被賣的經歷，她再不會單純的認為人性本善了。

  王二哪知道蘇楚月心中所想，一聽她問，就笑著點頭道：「賣，等養大一點就賣，我還準備供我家那兩個娃去書院咧，將來就是考不了秀才，長長見識也成，日後給有錢人家的公子當伴讀，也比面朝黃土背朝天的在地里刨食來得強。」

  聽到這話，張蘭就點頭笑道：「你那兩個孩子都是聰明的，又懂事省心，指不定就考上秀才了。」

  一句話說得王二心頭好一陣樂呵，趕車的動作都輕快了不少。

  這村上，能像王二這麼想的人並不多，他拉的牛車經常往鎮上跑，有時候還去縣城，接觸的人多，聽到的東西也就多了，目光自然要比村里其他人看得長遠些。

  牛車到了小鎮，張蘭將完成的刺繡拿去繡坊交貨，蘇楚月和蕭墨就在外頭等。

  蘇楚月挎著個蓋了粗布的小籃子，籃子裡放著個不起眼的木盒子，裡面放著的，正是那株被催生到五十年分的人參，想到自己的特殊能力，她心中便有種說不出的寒意，這一世，她再不會讓任何人知道她這個秘密。

  「那個……姐姐，那是什麼東西？」

  蕭墨有些羞澀的聲音傳來，讓蘇楚月回過了神，她扭頭看向因為喊了「姐姐」而面色泛紅的蕭墨，又看了看他注意的東西，眉梢便是一挑道：「那個是糖葫蘆，怎麼，你想吃？」

  對上蘇楚月揶揄的目光，蕭墨面色更紅了些，慌忙移開目光道：「不是，我以前沒見過，紅紅的，攢成一串，挺好看。」

  其實他只是想跟她說說話，糖葫蘆他當然認得，不過他以前還真沒吃過這東西。

  蘇楚月看了他明明不好意思卻還要努力裝作平靜，倏然笑了起來道：「這東西不僅好看，還好吃，回頭給你買一串。」

  「哦，好。」

  蕭墨眼角餘光瞧見女孩晨光中的乾淨笑容，想到昨天晚上迷迷糊糊靠著的溫軟身體，心思就飛到了老遠，胡亂點了點頭，心中卻仿若被風拂過的一池春水，盪起陣陣漣漪。

  而後他便忍不住的想，如果蘇楚月知曉他隱瞞了真實年齡，其實他已經十三歲，只是因為誤食了藥物導致發育延緩，不知會不會削他？

  隨即他不知又想到了什麼，眼神便是暗了幾分，飛快的閃過一絲冰冷。

  不一會兒，張蘭就從繡坊出來了，笑著道：「正好趕上我繡那幾個花樣短缺，東家說我交得及時，多給了幾個銅板，一會兒給買倆糖你們吃。」

  蘇楚月正想說又不是小孩子，吃什麼糖，目光掃到蕭墨，便笑著改口道：「娘，弟弟想吃糖葫蘆呢。」

  「好，就吃糖葫蘆，一人一串！」張蘭遲疑了下，便爽快的答應了下來。

  即便知道等會就能拿到至少十幾兩銀子，張蘭卻並沒有因此就想要濫用揮霍，糖葫蘆要兩文錢一串，若是換做以前，哪怕是兩個孩子嘴饞，她也是斷然不會買的。

  張蘭挎著籃子，護著兩個孩子走到買糖葫蘆的小販跟前，要了兩串糖葫蘆，給了蘇楚月和蕭墨各自一串，隨後帶著兩人去了鎮上最大的藥店。

  店裡有幾人在抓藥，兩個夥計都忙著，沒空顧得上三人，等到買藥的人都走了，才發現三人的存在。

  其中一個夥計目光在三人身上掃了一圈，口氣不咸不淡道：「來抓藥的？藥方拿來吧。」

  雖然看得出這夥計瞧不起人，不過張蘭好歹也是跟著將軍夫人見過大世面的，心性比普通人好，根本不會把這放在心上，笑著道：「這位小哥，我們不是來買藥的，我這裡有點東西想賣，聽說值些銀子，你看能不能讓掌柜的出來瞧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