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架子挺好看的

  夥計也是個有眼色的，見張蘭舉止並不粗俗，想了想，也就轉身去了後堂，「你在這等一下，我去給你問問。」

  「那就麻煩小哥了。」張蘭笑著道了句謝，挎著籃子靜靜的等著。

  蘇楚月站在張蘭身後，一邊吃糖葫蘆，一邊打量著藥店，平靜眸子波瀾不興，給人一種疏離冷漠的感覺，根本不像是個孩子。

  見她東張西望，似是在尋找什麼，蕭墨不禁輕聲問道：「你在看什麼？」

  說罷，他咬下一顆糖葫蘆含在嘴裡咀嚼著，暗暗覺得這東西的確很好吃，甜絲絲的，還帶著一點點微妙的酸澀。

  蘇楚月拿著只剩一個的糖葫蘆朝指向幾步開外的藥架子，「我覺得那架子挺好看的。」

  「咳咳……！」正咽食的蕭墨登時被嗆著。

  不想告訴他就算了，就連和他打馬虎眼也這麼不認真，那架子普通得很，哪裡好看了？

  蘇楚月睨他一眼，不樂意的反問道：「難道弟弟覺得不好看？」

  換做是普通的十歲小孩，聽到她的回答，應該立刻問哪兒好看，而不是被嗆著，不過蕭墨的心智成熟些也好，交流起來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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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看。」蕭墨點了點頭，不與她爭辯。

  很快，長得白淨微胖的中年掌柜就出來了，一眼瞧見張蘭，眼中微微有些詫異，臉上卻是帶著商業化的笑容道：「大妹子，聽說你想賣東西？要是方便，可不可以先拿出來看看？你放心，我們上濟堂名聲在外，只要是好東西，價格肯定公道。」

  「上濟堂我自然是信得過的，既然這樣，那掌柜就先看看貨。」

  張蘭也不拘謹，說著便回頭從蘇楚月挎著的籃子裡取出一個木盒放在櫃檯上，木盒雖然有些老舊，卻十分乾淨。

  見東西竟然還裝在盒子裡，掌柜就有點驚訝了，拿眼睛瞧了張蘭一眼，才輕輕打開了木盒。

  盒子裡，還帶著淡淡泥土氣息的人參靜靜的躺著，根須完整，看蘆頭的樣子，最起碼有四五十年份，並且個頭比普通的野山參稍微大了一圈，明顯是一株品質上乘的人參。

  不等這位掌柜開口詢問，張蘭就笑著道：「這人參是我在山裡找到的，說起來也是運氣，要不是我以前在富貴人家幹過幾年活，曾經瞧見過人參的模樣，這次還真就要錯過它了。」

  一聽張蘭是在富貴人家幹過活的，定然見識和普通農婦不同，便就熄了大肆壓價的念頭，道：「這人參雖然不錯，可惜距離五十年年份還差些，不然二十兩銀子是跑不掉的，你也知道，這人參的年份稍微差上那麼些，那價格也是千差萬別的……」

  「大妹子，不如這樣吧，這株人參我就十五兩收了。」最後掌柜給出了一個價格。

  雖然十五兩的價格低了些，可畢竟人參是撿來的，張蘭想了想，就準備這個價賣了。

  誰知道一直不肯生的蘇楚月卻從張蘭身後跑出來，一下子從掌柜手裡將裝著人參的木盒子拿了回來，十分不樂意的看著掌柜道：「剛才我娘帶我們去了一家藥店，人家明明說這參是有五十年分的，大伯你肯定在騙我們，這人參不賣你。」

  說著還特地打開盒子將人參取出來上下瞧，又回頭看了看掌柜，一副要是弄壞了就要你賠償的模樣。

  誰都沒發現，人參在蘇楚月手中瀰漫出一股力量，讓人參悄無聲息的出現了一些變化。

  經過一夜的休息，蘇楚月的力量又恢復了一點，儘管是很微弱的一絲，要將接近五十年的人參催生成五十年卻並不難。

  張蘭沒有吭聲，這人參是蘇楚月拿回來的，不論賣不賣，都應該讓蘇楚月決定。

  蕭墨瞧著蘇楚月，他可不覺得她這麼做是毫無目的，總覺得眼下這情況，要麼是掌柜想壓價說了謊，要麼……是她想坑人。

  掌柜愣了下，看她是個孩子，也就沒有計較她的無禮，只是笑著道：「小丫頭，這人參的確差點火候才到五十年，我們上濟堂開門做生意這麼多年，在這上面肯定不會騙你們。」

  「真的？」蘇楚月泯了抿唇，一副我很懷疑的樣子。

  掌柜被那目光盯得心頭髮虛，剛才他也就大概瞧了一眼，沒還真的沒有仔細看，反正這參是大概五十年年份沒差，若是能便宜一點收購，自然是好的。

  蘇楚月想了想，將盒子重新遞給掌柜道：「大伯，要不然你再仔細看看？」

  「好，我再仔細看看。」

  掌柜將盒子接過來，打開將裡面的人參拿出來細看一眼，才發現這人參果真是五十年份的，沒有如他所言的那樣差點火候。

  「剛才的確是我沒仔細瞧，看岔眼了，這人參還真是五十年。大妹子，這樣吧，這參十八兩銀子，我就收了。」掌柜大方的承認了自己的失誤，笑著重新給出了一個較高的價格。

  原來她居然懂得辨別藥材的年份？蕭墨心中有些詫異，面上依舊是不動聲色。

  蘇楚月立即皺眉道：「大伯，你剛才不是說五十年分，最少都是二十兩銀子，怎麼一下子變成了十八兩了？」

  這價格說變就變，有些過分了吧，蕭墨和張蘭的目光都朝掌柜看去。

  掌柜臉上的笑容頓時有些尷尬，看蘇楚月一臉天真的模樣，似乎也不是故意找事兒的意思，便對幾人解釋道：「大妹子，剛才是我說得誇張了些，這五十年分的人參，在我們店裡也才賣二十兩銀子一支，若是收購價，自然是要低一些，這樣吧，這參我十九兩銀子收了，就當是因為剛才失言，給大妹子陪個罪，怎麼樣？真的不能再多了。」

  「大伯，一兩銀子可以買好多糖葫蘆了。」蘇楚月撇著嘴。

  「不就是糖葫蘆，大伯請你吃。」掌柜笑著看向蘇楚月，瞧見她手裡拿著吃完糖葫蘆的後的竹籤，就對一旁的夥計吩咐道，「阿平，快去給小姑娘買兩串糖葫蘆過來。」

  「還有我弟弟也要！」蘇楚月連忙道。

  掌柜方才的樣子不像是說謊，所以她提到糖葫蘆，故意給掌柜台階下，不過能多占點好處的地方，她也不會客氣，何況她現在的小身板明顯營養不良，多吃兩串糖葫蘆並沒有壞處，晚上睡覺前認真刷刷牙就好。

  「阿平，買四串。」掌柜笑著朝已經跑到門口的夥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