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 孰辯真假
2024-07-09 03:53:31
作者: 雁舞流年
第二百七十九章孰辯真假
這間用來拍攝的房間,是理察租用的一間診所。而且,還就是一間心理診所。
宋小葉不知道理察是怎麼和這位醫生談的,居然如此慷慨,不只將診所租借給他們,甚至還充當了他們的免費顧問,瑪莉飾演心理醫生時很多的細節都是這位醫生指點的。
「如果你見到了,就會知道,那真是一位美女……」瑪莉說著話,有意無意地瞄向理察。
理察咳嗽著轉身,只當沒聽到。
宋小葉又是好笑又是感慨,但轉過頭就投入到拍攝中去。
泰勒雖然是個大男人,可是卻很重視細節,雖然這間心理醫生的會客室並沒有做太大的變動,可是房間裡的花卻都換成了白色的百合花。
白色的百合花,代表著純潔,鏡頭一掃而過的仙人掌,是代表外表堅強,內心脆弱。
這是所有人對瓊的第一印象。
被變態殺手囚禁、強暴,甚至迫不得已傷害了一起被抓起來的姑娘,這個看起來無助而柔弱的年輕女孩,雖然有著堅韌的一面,卻仍像純潔而易被摧毀的百合花一樣,打動了救她出來的警察。
這些花語,宋小葉也懂,卻沒想到泰勒居然會運用得如此嫻熟,那個毒舌的泰勒,真的不像這麼感性的人。
蜷縮在舒適的沙發上,宋小葉的眼神很是空洞,在瑪莉叫著「瓊」時,她抬起頭,映入鏡頭的眼神茫然而沒有焦躁。
「瓊,我知道你現在很痛苦,但如果我們一直這樣下去,那事情就永遠沒有進展……」
瑪莉低聲勸著,伸出手,溫柔地碰觸著宋小葉的膝蓋,她的手才一搭上宋小葉的膝蓋,宋小葉已經神經質地往後縮去。
像受傷的小獸一樣瞪著瑪莉,眼神裡帶著警惕、質疑還有極具攻擊性的兇狠。
瑪莉縮回手,善意地笑著,「瓊,你得信任我,就像山姆信任我一樣——你看,如果不是山姆信任我,他不會把你交給我……」
「山姆?」宋小葉的眼睛一亮,表情漸漸放緩下來,「山姆在外面?」
她垂下眼帘,肩膀聳動,「那天、那天,是山姆救了我……」
「我知道,」瑪莉這一次沒有伸手,只是柔聲安撫道:「他現在就在外面,我想,他真的很關心你……」
眨了下眼,宋小葉望向瑪莉的眼睛很亮,「山、山姆他真的很好……」那種全心全意的信賴,帶著女人動情時獨有的神采,只是一瞬間,她憔悴的面容,綻放出說不出的美麗。
「咔——OK——下一場!你們先換衣服吧!理察,幫我換一下花……」
兩個本該在劇組是最高首領的男人,像小美工一樣做著最細緻的活兒,等宋小葉和瑪莉換完衣服,又重新上了妝回到拍攝現場時,兩人剛剛換好花束。
絢麗的小雛菊,歡快而多彩,如同宋小葉此刻展露的笑顏,它的花語是隱藏在心底的愛。
正好對應這一場景里宋小葉該有的心情。
仍然是那張沙發,可是宋小葉此時卻不是蜷縮在沙發上,而是倚著椅背,舒適地把平平放在沙發上。
「山姆真的很好!我是說,他讓我覺得我的生命變得完整——珍娜醫生,你一定懂得那種感覺的……」
瑪莉微笑,「我懂,而且我還懂得,愛情遠比一切良藥都更能治癒人心——瓊,我真為你而開心——嗯,你現在是不是還在做惡夢呢?」
她的話才問出,宋小葉臉上的笑就收斂了起來,望著瑪莉,她沉下面容,好一會兒都沒有說話。
「我不是故意想讓你想起不開心的事,但作為你的醫生,我必須了解你的情況……」
「我明白……」垂下眼帘,宋小葉靜默了兩三秒,抬起頭,笑容燦爛無比,「我現在很好——前所未有的好……」
一個鏡頭拍過,泰勒笑著揮了下手,「宋,拍得不錯,情緒、表情都很到位,嗯,就保持這種狀態——接下來的才是重頭戲!」
宋小葉笑笑,沒說話,只是轉過去按理察的指示站位。
「OK,全場準備——詹姆斯,瑪莉,就照剛才的站位,二號機!理察,沒問題吧?」
已經返回,守在二號機位上的理察舉了下手,示意已經準備好。
「OK,開麥拉——」
一聲開麥拉,已經站好位的演員都立刻進入了狀態。
宋小葉所在的位置,就是二號機的位置,只是她現在沒有在那裡,二號機正以她的視角正對著瑪莉和詹姆斯。
鏡頭穿過圓形玻璃桌上的小雛菊,拍到站在門前的兩個人,然後再慢慢推近。
「山姆,我知道你現在和瓊的關係很好,但是我必須得和你講這件事——我覺得瓊的情緒有些不對——不,不是仍被那些惡夢控制。事實上,她的表現很好,但就是太好了,我覺得她是在偽裝,偽裝成自己已經忘記了那些可怕的事——你知道,一個女人經歷那些事,根本就不可能這麼快就忘記的……不,我不是說你不該和她這麼親近,我只是想你或許應該多觀察她,如果有什麼問題,也可以早點告訴我……」
詹姆斯沒有說話,只是抬起頭,往鏡頭這邊望了一眼,映入鏡頭中的臉,滿是關心而擔憂的神情。
「咔——保持狀態,瓊上場,一號機拍攝——嗯,就是我本人!」泰勒擺弄著攝像機,不忘幽默一下。
在旁觀場的化妝師忍不住發笑,可被攝像機對準的幾個演員,卻沒有一個笑的。
宋小葉登場,站的位置就是剛移開的二號機位置。
頭微微低垂,她好像沒有關注在門口說話的兩人,甚至抬起頭,對上詹姆斯的目光,她還燦爛地笑著揮了揮手,但,就在詹姆斯轉開目光,和瑪莉說話的時候,她的手捏上瓶中的小雛菊,重重地把那朵美麗而嬌弱的雛菊研得粉碎……
「OK,瑪莉,該你了……」
宋小葉和詹姆斯退開,接下來的一幕就是瑪莉的獨場戲。
送走瓊和山姆,珍娜返回會客室,卻在無意中在圓桌上發現一點粉紅色的粉末。驚訝地停住腳步,她伸手拈起,看了看,目光又落在花瓶中的雛菊上。
那是瓊捏碎的雛菊,時間匆促,沒有收拾乾淨,還是留下了一點粉末。
在心理醫生診所的第三幕,宋小葉所要表現出來的情緒和之前兩個鏡頭完全不一樣。
雖然身上的吊帶裙,色彩艷麗帶著濃郁的熱帶風情,讓她看起來青春靚麗,充滿魅力,可是如果看她的眼神,那種陰冷,和她的裝扮形成了極鮮明的對比。
這是在被珍娜質問之後,原本還很溫和的瓊突然失去了笑容。
目光轉向花瓶里的黑色鬱金香,她低聲問:「珍娜,你想知道什麼?我到底有多痛苦?我的內心世界,像是被剖開的魚,已經那樣袒露在你面前,可你仍然想要挖掘更多……」
「瓊,我只是想幫你——你之前說過,是邁克,那個綁架你的男人,逼你傷害索菲亞——你那個時候很害怕,所以就打了索菲亞,而在那之後,你很後悔、很矛盾,索菲亞想要逃走,你幫助她,在邁克發現你們又毆打索菲亞時,他的槍掉在地上,然後你拿起槍,衝著邁克開槍……」
「但是已經遲了,他用刀刺中了索菲亞,刀尖穿透了她的肺,她倒在地上,血一直從她的嘴裡湧出來……」
宋小葉的聲音很是低沉,她說的,是正宗的美國腔,帶著令人毛骨聳然的冷森與木然。完全沒有平時說英國貴族腔的倫敦口音。
目光轉向瑪莉,她的眼神陰沉而充滿戾氣,「你到底還想聽我說幾遍?想再聽我講邁克是怎麼強暴我,用針扎我的身體,把水潑在我身上,用電電我,用鞭子鞭打我,用刀子劃開我的皮膚,逼著我脆在他面前叫他主人——啊,你覺得我在說謊——那再看看我的傷口?!」
她猛地撩起裙子,雪白的大腿上,一道猙獰的傷口像蟲子一樣爬在她大腿內側。那是刀傷。
「夠不夠?」宋小葉轉過身,拉開拉鏈,雪白的背上,還沒有好的猙獰鞭傷,讓瑪莉的表情也變了。
「瓊,我不是在懷疑什麼,我只是……」走過去拉好宋小葉的拉鏈,她轉到宋小葉面前,握住宋小葉的手,目光頓在她手腕里側,卻聲音微頓。
因為瓊曾舉高了手臂,她戴在手腕上的手鐲滑開卡在手臂上,瑪莉可以清楚地看到瓊的手腕上有幾個紅點。
不是很明顯的傷,但珍娜在很多病人身上見過,那是用針扎的傷口,而且,還是新傷。
她還沒再仔細看,宋小葉已經拉下手鐲,遮住了手腕。
「珍娜,」她低聲喚著,聲音很低,眼神冷沉,「我想,我應該換個醫生——把支票寄給我,我會儘快付帳的……」
宋小葉轉身離開,瑪莉回過頭,望著她的背影,現出深思之色。
那個據說傷害她的變態,已經被擊斃,為什麼她的身上還會出現這樣的傷口——難道,是精神創傷,讓她開始自虐?還是,她原本就有自虐的習慣?!
瑪莉撫了下額,轉身從抽屜里拿出一袋文件,抽出來,看著檔案上瓊的照片,低喃:「瓊,你到底真的只是受害者,還是……」
搖了搖頭,她拿出電話,撥通,「山姆,我是珍娜,我想……」一句話還沒有說完,她就覺出不對,猛地回頭,還未看清來人,一道黑影猛地襲來,重重地砸在她的頭上……
手機跌落在地,詹姆斯的聲音傳出:「珍娜?珍娜……」
一隻戴著手套的手橫過來,輕輕點了掛斷的按鍵。
鏡頭上移,露出宋小葉漠然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