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 入戲還是入魔

  坐在床邊，看著邁克一巴掌扇得女人臉都歪到一邊去，用手緊扼著女人的脖子，粗暴而又血腥地對待一個無辜的女人。

  瓊的臉上，沒有半分難過的表情，而是興奮到難以自抑，眼睛亮晶晶的，她啃咬著拇指，在女人悽慘的尖叫聲里吃吃地笑……

  那種非常態的顛狂，甚至讓攝像機後的理察汗毛直豎。

  鏡頭裡的宋小葉，看起來完全不像那個總是微笑的明媚少女，有那麼一瞬間，理察甚至覺得宋小葉這不是在表演，而是真的瘋了。

  「咔——」搶在泰勒之前叫了出來，理察瞥了眼不滿地瞪他的泰勒，輕咳了一聲，看向宋小葉，「宋——」

  抬起頭，宋小葉看著理察的眼神冰冷而陰森。

  理察一愕，差點咬到舌頭，再看時，宋小葉已經露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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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拍完了！嗯，是休息一下，還是繼續拍下一場戲？」

  「休息十分鐘，」泰勒從攝像機後豎起大拇指，「宋，真的很棒，要不要看一下？」

  宋小葉點頭，笑著走過去，和泰勒湊在一起看剛才拍的片段。

  目光凝住，她臉上的笑驟然斂去。

  那張臉，是她的臉嗎？明明一模一樣的五官，可這樣的表情，那不是她，而是瓊，那個從小心理異常，長大後又成了變態殺手的瓊……

  捂住嘴，宋小葉無聲地咽了下口水。

  到底，是她的演技出眾，演活了瓊，還是瓊如幽魂一般附在她身上？

  有些怕，可是宋小葉卻沒有和任何人說她那種古怪的感覺，哪怕那種感覺隨著拍攝而越來越強烈。

  「你聽過嗎？說愛情就像觸電一樣爽……」微笑著，宋小葉的笑容如同天使般，明媚而純真，可是孩子般天真的眼神卻帶著毫不掩飾的殘忍。

  抬手合上電閘，她看著女人慘叫，發抖，卻放聲大笑。

  「邁克，你看到了嗎？看到了嗎？」轉過身，她抱著馬歇，在他臉上重重地吻了下。

  馬歇環著她的腰，溫柔地摟著她，想要親吻她，卻被她猛地推開。

  一推開馬歇，宋小葉就撲近椅子，盯著女人痛苦的表情，好像看到世界上她最愛的人一樣，帶著痴迷與陶醉……

  就和她之前拍攝時一樣，只不過這一次，是她作為施刑者，瘋狂的，天真的，像是藝術家在創造最美藝術品一般，陶醉其中。

  真正的瓊，就是這麼可怕，雖然從沒有窮凶極惡的表情，可是越是天真越是可愛，就越顯出可怖。

  好幾次，理察看得都直抹汗。

  雖然，因為宋與他太過親近，令他擔心，但他不得不承認，泰勒的確是找對了演員。他從沒有想到過，宋演起戲來，會這樣瘋。

  黑夜的沼澤地里，邁克和瓊，拖著裝在袋子裡的屍體穿過沼澤。手裡的電筒照耀著前方幽暗的沼澤，茂盛的長草。

  「應該就是這裡——我記得白天的時候，有在這裡看到過鱷魚……」馬歇低聲說著，轉身用手電筒照了照晃動的長草。

  「瓊，就丟在這裡好了——其實，我們或許該把她埋掉……」

  「啊！」宋小葉轉身，手裡的手電筒直射馬歇的眼睛。

  「瓊——」皺著眉別開頭，馬歇的聲音裡帶著不滿。

  「為什麼埋掉她？不忍心看她餵鱷魚？」宋小葉低笑著，「邁克，該不會是她的功夫很好，讓你愛上她了吧？」

  「瓊，你知道我除了你，誰都不愛的……」邁克擰著眉，抱怨，「我只是，有些厭倦了……」

  「厭倦？為什麼？你不喜歡征服嗎？看到一個漂亮女人跪在你面前哀求著你干她，你不開心嗎？」宋小葉低聲問著，身體前傾，靠在邁克胸前，「你不滿足嗎？啊，你的心跳可不是這樣說的……」

  馬歇合了下眼，剛要說話，卻突然表情一變，「你聽到什麼聲音了？」

  「是——鱷魚！」尖叫起來，馬歇驚慌後退。

  在不遠處的攝像人員也都大驚失色，理察丟開攝影機，直接去抓放在椅子上的槍。跟來的詹姆斯和化妝師大衛也都要往前衝去。

  泰勒卻舉起手，無聲地比劃了下，示意所有人不要動。

  理察皺起眉，看過去，卻見宋小葉站在那裡，似乎是在和什麼對峙著。她的手中，有銀色的光閃動。

  那是一把剔骨刀，鋒利無比，是戲裡的道具，但只是拍攝靜態時才會使用，真正拍攝殺人場景時自然是用的假刀。

  這把刀，不該現在在宋小葉身上的。

  理察咽了下口水，想要喊，卻又害怕驚到了鱷魚。

  只能站在原地，等待機會衝上去救援。眼角一瞥，他發覺泰勒居然從頭到尾都沒有停下拍攝，不禁皺起眉來。

  心裡又驚又怕，理察只覺得時間太過漫長，甚至，連他的腳都覺得麻了，才看到宋小葉動了。

  軒過身，宋小葉沒有看向這邊，只是看著呆立在一旁的馬歇，「你真是沒用——」

  勾起嘴角，她的眼底是毫不掩飾的輕蔑。頭一歪，她用腳踢了下腳邊露出一頭金髮的袋子，「現在就把她丟進沼澤——鱷魚已經等得餓了……」

  「咔——」泰勒叫停，揚起臉，滿臉的笑意，「宋，這是個意外驚喜——真的很棒……」

  宋小葉抬頭，笑了笑，卻沒有說話。只是擺弄著手裡的刀子。

  「宋，你真是了不起，我說真的！我還沒聽過哪個女人居然敢面對一隻鱷魚，還居然把它嚇跑了——天，別說女人，就是男人也不敢……」

  瑪莉聽到這個故事，完全把宋小葉當成一個傳奇，一直圍著她說這個事。

  宋小葉卻只是笑，並不答腔，等那頭泰勒叫準備，就立刻沉下臉，「你現在該坐在那邊了，你可是我的俘虜。」

  瑪莉看著她，呵呵笑起來，任由宋小葉有些粗魯地綁住她的手。

  還是同一個地方，壓抑，連空氣中都浮動著血腥味。

  瑪莉睜開眼，看著宋小葉，帶著驚慌，「瓊，你做什麼？你想要幹什麼？」

  刀鋒貼著瑪莉的面頰，慢慢移動，宋小葉偏著頭，笑盈盈地看著瑪莉，「拿一點紀念品——就像對其他人一樣……」

  扯著瑪莉的頭髮，宋小葉慢慢地割著，聲音始終都很是溫和，「瑪莉，我喜歡你。這些日子，你真的對我很好——但，你知道，我這個人很注重隱私的……」

  把割下的頭髮細細攏成一束，她看著瑪莉微笑，「我會好好保存的……」

  瑪莉的身體顫抖，看著宋小葉，她低聲問：「是你！警方曾經猜測過邁克是不是有同黨——你就是他的同黨！你殺他，根本就不是為了保護索菲亞，而是為了滅口……」

  宋小葉轉過頭，睨著她，「你很會講故事……」

  「我更喜歡聽故事，」瑪莉抿了抿嘴角，啞著嗓子道：「我看過現場照片，第一眼看到那個紅色絲綢床單時，就覺得很奇怪，邁克沒有那麼好的品味……」

  宋小葉吃吃地笑起來，她回過頭，看著瑪莉，笑道：「你說不錯，邁克沒有品味。那個床單是我買的——紅得像血一樣，是不是很好看？」

  「你想聽故事，我講給你聽啊……」

  刀尖對著瑪莉，眼睛微眯，宋小葉的表情很是怪異。

  瑪莉眨著眼，不知怎麼的，突然覺得有些發慌，「瓊……」

  舔了下嘴唇，她正要說話，就見宋小葉突然皺眉，垂下頭去。

  看著指尖上的一點血，宋小葉下意識地抬起手吮了去。目光落在手中的剔骨刀上那一滴血漬，她突然手一松，任那把刀掉在地上。

  她為什麼拿著這把刀？！

  這個場景，她該換成那把假刀的，可為什麼，居然拿的仍是真刀？

  有些惶惑的看著瑪莉，她倒退兩步，帶著惶恐，扭頭尖叫：「誰換了道具？！那把假刀呢？」

  因為她突然的NG，泰勒皺起眉，叫了聲「咔」，理察有些茫然，「剛才我把道具刀交給你了啊！」

  「交給我了？」宋小葉咽了下咽喉，轉身奔向角落，輕易地就在她存放在柜子里的皮包里翻出了那把道具刀。

  道具刀在她的包里，那，是她自己換了道具刀？

  看著指尖上那一道淺淺的傷口，宋小葉只覺一陣後怕。

  現在，是劃傷了她自己，如果剛才她真的以為是道具刀，按照劇本去刺瑪莉……

  捂住嘴，宋小葉從心裡往外發寒。

  她——是真的瘋了？！

  當那個念頭，湧上心頭時，她前所未有的恐慌起來。

  如果她真的瘋了怎麼辦？會不會像瓊一樣去傷害別人？

  「你忘了，你不就是瓊嗎？」

  是誰在低語？！

  猛地轉身，宋小葉盯著關切地看過來的理察，咧嘴笑了笑，「我太糊塗了，嗯，現在繼續拍攝吧！」

  不管她到底是瘋了，還是被瓊上身，這部戲，她是一定要拍完的。

  一切，都要等這部戲拍完——這是她唯一能做到的！

  八月初，一個月的拍攝終於結束。宋小葉立刻趕回紐約，第一時間去見理察介紹給她的心理醫生，馬休斯博士。

  坐在那張舒適的沙發上，她卻仍然覺得緊張無比。

  雖然除了遞給她一杯水之後，馬休斯醫生就再也沒有說過一句話，可是宋小葉就是難以安下心來。

  雙手攪在一起，她咬著嘴唇，終於鼓起最大的勇氣，說：

  「博士，我、我想，我可能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