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 情繫於戲

  宋小葉捂住嘴，差一點就要吐出來。

  

  「真香……」文迪低聲呢喃，「你的血，比來探望我的那幾個女孩的血都香——啊，難道是因為她們是主動割傷手腕讓我吸血，而你，是我費盡心思才嘗到的有關？」

  盯著宋小葉有些呆滯的眼神，文迪放聲大笑。

  在那瘋狂的笑聲中，宋小葉再也控制不住情緒，捂著耳朵，蹲下身，她的身體不受控制地發抖，呼吸急促，看起來就像是馬上要哭出來了似的。

  「小姐……」用力按著牆上的紅色按鈕，那個警察一直回頭看宋小葉。

  門，忽地一下打開，幾個全副武裝的警察衝進來，傑森跟在後面，看到宋小葉的模樣，立刻撲過去抱住她。

  「葉曉！葉曉——」沒敢用力搖晃宋小葉，傑森攬著她的肩，急切地叫著，「她受傷了？」

  「應、應該沒有吧！」之前救下宋小葉的警察不太確定。

  「她被我嚇到了——可憐的小羔羊！」文迪撐著桌子，身體前傾，帶著笑意的雙眼閃爍著詭秘的光，「看來，你真的不適合演一個變態殺手呢！」

  「呼、呼——」被傑森抱住的宋小葉，喘著粗氣，身體卻漸漸停止了顫抖。

  「謝謝你，傑森醫生。」抬起頭，宋小葉對著傑森微微一笑。

  當她站起身，面色已經回復了平靜，完全看不出她剛才曾經差一點就精神崩潰掉。

  示意傑森放手，她向前走了兩步，看著牢牢盯著她，如同盯住獵物的獨狼一般陰狠毒辣的文迪，笑了起來。

  「謝謝你的指教，文迪。我會記住你說的話——變態殺手，是沒有感情的……」微笑著，她迎視著文迪狼一樣的狠厲目光，卻沒有半分驚懼之色，反倒輕鬆得像是在和朋友談天。

  「還記得我剛才說的事嗎？現在的我，除了這部戲，這個角色，幾乎是一無所有……」她低聲笑著，眼角上斜，睨著文迪，「除了演好這個角色，我哪兒還有別的出路——有一天，你要看到這部戲，一定會大感驚訝的！」

  宋小葉柔聲說著，突然抬起手，湊近唇邊，舌尖一舔，竟是舔過了剛才被文迪抓過的傷痕。

  文迪眼睛一亮，嘴角勾起，盯著宋小葉的眼連瞬都沒有瞬一下。

  「幹了……」宋小葉低聲呢喃，突然合齒一咬，竟是在那道傷痕上咬了一口，血，自她的嘴角滲出，在她的嘴角、下頰染出一抹紅。

  她卻滿不在乎地歪著腦袋，笑道：「太腥了，一點都不像你說的那麼香——你該找醫生看看你的味覺了……」

  因為宋小葉這突然的舉動，幾個警察和傑森都呆住了，困在玻璃屋裡的文迪卻是興奮得大叫。

  「baby，我真是愛死你了！你簡直就是我的靈魂伴侶——和我一樣瘋！」

  宋小葉冷眼睨他，染著血的嘴角彎出一抹笑容，「你錯了！像你這種該坐電椅的混蛋，根本就沒有什麼靈魂伴侶——你忘了，剛才還說，你是沒有感情的……」

  不再看在玻璃屋裡又嚷又叫的文迪，宋小葉轉過身，看向傑森，「醫生，我們現在可以離開了。」

  怔了半秒，傑森才反應過來，快走幾步，趕在宋小葉前面推開了門。

  禮讓宋小葉先走了出去，聽到身後文迪的大笑聲，傑森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卻因文迪瘋狂的而禁不住身體一顫。

  鬆開手，他快步跟上宋小葉，偷偷從側面看宋小葉。

  「葉小姐，」他的目光下移，看著宋小葉手上滿是血的齒痕，「先去我辦公室包紮下傷口吧！」

  「不用了！」甩了下手，宋小葉淡淡道：「已經不出血了——是不是覺得我也是變態，才這麼咬自己？！」

  她低聲笑著，頭微微偏了下，「從前，我聽說有些人用刀片割自己，或是用針刺自己，來緩解精神上的痛苦。那時候，真的覺得這些人好慘！但你知道嗎？現在我才有些明白，原來有時候肉體上的傷痛，真的能減輕心靈上的痛……」

  瞥了眼傑森，她也不理會傑森有沒有聽懂她的話，轉身就走。

  她剛才說的，也是真心話。現在，除了這部戲，除了這個角色，她還有什麼呢？

  傑森默默望著宋小葉的背影，搖頭低嘆，過後卻是打電話給理察。

  理察很是擔憂，和泰勒低聲說了，泰勒卻不以為意，「宋不是說她自己沒事嗎？如果真的有事，她自己會有感覺的——好了，理察，你別再想那麼多了，你看宋不是很好嗎？」

  這倒不是假話。

  理察望過去，看著正和瑪莉說笑的宋小葉，一時間也有些拿不準傑森的話到底是真是假。

  至少，他們這樣看上去，宋看起來也沒什麼不妥。

  搖了搖頭，他走過去招呼宋小葉，「嗨，宋，你的新手機我已經幫你買回來了，嗯，但你的手機卡——要不要打電話回中國，請你的朋友幫你補辦一張？」

  「不用了！」笑著接過手機，宋小葉揚眉道：「暫時，我只想把心思放在這部戲上——嗯，來個封閉拍攝怎麼樣？」

  理察眨眨眼，還沒說話，瑪莉已經笑著抱住她，「封閉拍攝，你男朋友怎麼辦？小心，和某人一樣出去喝酒偷歡哦！」

  被瑪莉一瞄，理察有些心虛，「明明，我只是喝酒了，沒偷歡好不好？」

  「是嗎？」瑪莉低笑，扯住理察的領帶，「那給我個證明……」

  看著瑪莉推攘著理察退回裡面的辦公室，宋小葉搖頭失笑，可是掉過頭，臉上的笑就收斂了起來。

  垂下眼帘，她只盯著最新出爐的詳細劇本看，連瞄都沒瞄另一頭伏在桌子上正寫著什麼的泰勒。

  辦公室有些靜，隱約還能聽到裡面辦公室的悉索之聲。

  泰勒掀起眉，扭頭大叫：「拜託，小點聲好不好？理察，你們真該去酒店的——啊，你來了？」

  聽到聲音，宋小葉抬起頭，看向門口。

  目光才掃過去，她也不由站起身，「我的上帝，真是不敢相信……」

  快奔了幾步，她迎上來人，熱情地擁抱過去，「詹姆斯，真是想不到。」

  「啊，」回抱了一下她，詹姆斯?馬斯特斯退開一步，想了想，就笑起來，「你是宋，那個會中國功夫的女孩。」

  「是，是我……」時隔三年，宋小葉沒想到泰勒說的男主角居然是她客串過的《吸血鬼獵人》里的男主角之一斯派克的飾演者詹姆斯。

  如果認真說起來，是詹姆斯讓她明白，她始終都是無法放棄演戲的。

  但，這樣的見面，真的是意外的驚喜，尤其是他們還要演對手戲。

  「啊，看來你們是認識的。那這樣，我想也就不用我多作介紹了——詹姆斯，真是感謝你過來！啊，還有，馬歇……」

  回過頭，宋小葉看清走進來的白種中年男人，雖然沒有顯異樣，可是心裡卻是忍不住「啊」了一聲。

  這就是泰勒通過演員工會找到的飾演男二的演員？真的，很符合劇本。看起來很普通，很平常的男人，可嘴角卻是有些搭下，這讓他看起來有著陰沉的表情，真的很像個壞人。

  裡面辦公室的門打開，瑪莉用手扇著風走出來，笑著和大家打招呼。《女殺手》的四位主要演員，終於算是都到齊了。

  小成本的獨立電影，一般來說演員都很少。

  四個人里，宋小葉將飾演女主角瓊；詹姆斯則會飾演男一號，一個正文感十足的警察；瑪莉友情出演心理醫生珍娜；馬歇則是另一個殺手邁克；此外，還有一位戲分不多的女演員，已經聯繫好了，只等拍到她的戲分時就會入劇組。

  雖然製作成本不高，連拍攝所用的攝影機等設備都是租用的，可是泰勒仍然把拍攝地點定在了邁阿密。

  這座美麗的海濱城市，曾是全美謀殺率最高的城市。在這座溫暖而風光秀美的城市，掩藏著普通人看不到的罪惡與陰暗。

  這種極大的反差，正是泰勒最喜歡的。

  小小劇組，一行還不到十人。

  四個演員，導演兼攝影的泰勒，還有製片兼攝影的理察，外加一位片酬堪比宋小葉這個女主角的特效化妝師。

  而這，據說還不是頂級特效化妝師，如果真是大師級，可能要幾十萬片酬才請得動。對於傾盡所有，甚至還借了一部分錢的泰勒和理察來說，那是不能承受的。

  還好，兩個人的攝影技術都相當不錯，這就省了請攝影師，還有燈光師這類攝影技術人員的錢。

  也是在這個時候，宋小葉才發現理察除了做經紀人、製片人之外還有這樣的高超技能。

  想想卻不稀奇，好歹也是南加大的高村生，更何況當初他和泰勒拍攝的短片是得過聖丹斯大獎的。

  六月底的邁阿密，比紐約最熱的時候還要燥熱。

  火球一樣的太陽，讓初來乍到的眾人都有些發蔫。哪怕是風扇整天都在頭頂轉，仍有些沒辦法適應。

  在邁阿密的第一場劇，拍的就是瓊和心理醫生珍娜的對話。宋小葉不知道，這是有意，還是無意的，或許理察仍認為她該去見心理醫生？

  沒開拍前，她有懷疑，可一旦開拍，所有的一切就都被她拋在腦後。

  按照劇本，瓊和心理醫生見面，有好幾場劇，見面時相應的時間與情緒都各有不同，所以，同一個場景，就要營造出不同的氛圍與感覺。

  因為沒有請美工，做這項工作的就是理察和泰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