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和天后對戲

  雖然不過是幾句話，可是葉影大概心裡很是不快，在葉曉排練時叫「媽」時，也直接就駁了，「沒到鏡頭前，你還是省幾句吧！被你這麼叫，我的耳朵都發癢。」

  宋小葉失笑，盯著葉影，抿了抿嘴角，笑問：「影姐，我到底哪裡得罪你了？！為什麼，從我們認識你就一直都這麼不客氣呢？雖然你是前輩，可是現在在一個劇組，你這樣不留餘地，不覺得太過份了嗎？」

  「前輩？！」葉影丟開手裡的劇本，抬眼看去。劇組的工作人員正在天井裡檢查設備，離拍攝大概還有些時間。

  「是想說我老吧？」冷冷地笑著，葉影睨著葉曉，「我知道你們這些年輕小妹妹都在想什麼。一方面討好賣乖，想借著前輩的名氣出頭；另一方面又仗著年經，打壓前輩嘛！葉曉，你覺得我是那麼傻的，會被你利用？」

  「我什麼時候要利用你了？」葉曉真的有些哭笑不得了。

  難道葉影以前被年輕的後輩利用過？怎麼會這樣想人——好像，有被害妄想症。

  

  搖了搖頭，葉曉儘量說得誠懇：「影姐，我是真的尊敬你，想從你身上學到東西——我從來，都沒想過利用……」

  「連你的助理都能對我語出不遜，你以為我還會相信你尊敬我嗎？」葉影冷笑著，看著宋小葉無奈的表情，又道：「你剛才說我不留餘地——是，你說對了，我這個人就是不喜歡留餘地！到我這個地位，還需要給你這種小角色留餘地？！」

  掩著嘴，低低地笑著，葉影站起身，斜睨著宋小葉的眼神滿是不屑。

  是啊，在葉影眼裡，她就是個小角色。

  宋小葉苦笑著搖頭，在葉影已經走到天井裡時，仍一直盯著她的身影。

  是啊，她現在是個小角色！可誰知她以後不會比葉影站得還高呢！

  「不用放在心上的……」

  平和的男聲，讓宋小葉回過頭去，帶了幾分驚訝。

  不知道梁偉榮什麼時候來的，又聽了多少，但宋小葉卻是笑笑，「不會，我這個人是屬皮球的！越是拍就越是彈得高——我現在可是充滿幹勁兒呢！」

  梁偉榮聞言，不禁笑了起來。

  可能也和宋小葉一樣，幾天相處覺得相熟了，說話也就隨意了些，他略一沉吟，才道：「圈裡這種事很平常，如果要在意也在意不過來的……」

  是啊，前輩打壓新人，出名的新人輕視過氣的前輩，說來說去，都是一個「名」字作崇。

  宋小葉點點頭，站起身，在擦肩而過時，又回過身，「腰覺得怎麼樣？要是需要的話，可以叫助理過來我這裡拿藥——不過，用完之後可得還我，我現在手頭上就只有這一瓶了。」

  回去一定要從師哥那裡削兩瓶。雖然師傅一直在罵師哥不務正業，可這藥酒卻是隨時都供應上的。

  聽到宋小葉最後半句話，原本還想開口的梁偉榮苦笑了下，沒有張那個嘴。

  他本來就不是喜歡麻煩人的人，既然宋小葉那麼寶貝，他自然是不好開口說要了。

  宋小葉倒沒留意這個，等著樓下天井裡一叫「準備」，她就「蹬蹬蹬」地下樓了。

  葉影的確是演技出眾，哪怕之前再怎麼和宋小葉不快，可是一站在鏡頭面前，卻絕對是良母。那溫柔的語氣，就連明知道是演戲的宋小葉都有幾分恍惚。

  「你這丫頭，就知道瘋鬧……」攬著宋小葉的肩膀，葉影的嘴附在宋小葉耳邊低語：「別NG啊！我最討厭的就是沒用害人NG的小丫頭……」

  明明，笑得那般溫柔，可是攝像機自帶錄音不會捕捉到的低語卻這樣令人不快。

  宋小葉的眉不自覺地皺了下，只是一下，汪衛嘉已經一聲「咔」，叫了停。

  「葉曉，沒事吧？要是疼，就歇一會兒……」

  這樣的語氣絕對算是溫和了，要不是昨天宋小葉才受了傷，大概汪衛嘉早就吼上了。

  看著葉影微微翹起的嘴角，還有眼底那一抹不屑，宋小葉抿了抿嘴角，「我沒事！不好意思，汪導，再來一次……」

  「開麥拉……」

  幾乎是小跑著進了天井，宋小葉躡手躡手走到正背對著她澆花的葉影背後，勾起嘴角，壞壞地一笑，一張嘴，正要大叫「咚」的時候，葉影突然就轉過了身來。

  轉過來了！

  宋小葉心裡一亂，卻沒有讓臉部表情露出驚訝的表情。

  不按劇本來？葉影是多想看她出醜？！

  「哎呀，媽……」叫得又嬌又脆，宋小葉跺著腳，用手打著身上濺到的水點，嘟著嘴抱怨，「一點都不好玩！您怎麼都不配合我？」

  明明不是劇本上的對白，可是她卻說得很是自然，就好像真的是一個自外返家，想要和媽媽開個玩笑，卻反倒受驚的少女一樣，從對白到表情、動作，都流暢如水，就好像本來劇本就是這樣，而且她們之間也經過好幾次排練一樣。

  葉影也笑，沒有半分停頓，很自然地放下手裡的花灑水壺，用手幫忙抹著水，笑著嗔怪：「你這丫頭，就知道瘋鬧……」

  自然地說著劇本里的對白，就好像剛才的一幕都是劇本里的情節一樣。

  「咔，OK，下一幕……」汪衛嘉點了點頭，一次過了。

  汪衛嘉拍戲時喜歡給演員最大的空間，甚至還曾有過沒有劇本，只在拍攝當天把一些想要表達的故事寫在紙上交給演員，由演員自行發揮的事情。

  所以，像葉影和葉曉剛才這樣不按理出牌的表演，全在汪衛嘉可以接受的範圍，甚至連像別的導演來回比較一下的意思都沒有。

  同一場景，下一幕卻沒有宋小葉的戲，宋小葉退開，站在一樓廊下，遠遠地看著葉影。

  似乎覺察到她的目光，葉影回過頭，和她的目光一對，就笑著轉開頭，在那些助理的簇擁下，完全沒有把葉曉放在心上的意思。

  真是——讓人不快！

  搖了搖頭，宋小葉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那裡，等著看下一幕葉影和梁偉榮的對手戲。

  銀霜回到家，只是打了個轉，就跑出去和朋友聚會。卻沒想到錯過了華入住「光陰」客棧的那一幕。

  提著行李走進客棧，梁偉榮低聲招呼：「有人嗎？」

  三月的午後，溫暖的陽光投落古樸的小院，牆角的薔薇開得正艷，廊前的玉蘭含苞待放，一條金毛的英格蘭牧羊犬輕聲叫著，從陽光下跑了出來。

  而在它身後，一個繫著圍裙的女人微笑著迎了出來，沐浴在陽光下，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美麗。

  成熟的風韻，略帶靦腆的笑容，抬手捋頭髮時閃過的風情，還有那一絲帶著淡淡憂悒的神秘感。

  梁偉榮的雙眼定在葉影身上，那雙深邃的眼眸，明明白白寫明了驚艷兩個字。

  兩人目光相對，在微笑的同時，這一個鏡頭就這樣一條過了。

  影后影帝的組合，表演起來異常流暢自然，每一個鏡頭，都是一條過的。就沒有聽到汪衛嘉對哪一條有什麼不滿意。而且，拍攝前基本都不用導演說戲，整個一下午，拍攝的進度都快得驚人。

  雖然對葉影不爽，但宋小葉不能不說一個「服」字。名聲可以是虛的，但實力卻是沒半分虛假。

  雖然她不服，可是現在她的確還沒有到葉影的那個高度。

  站得累了，她就要了個小竹凳坐在旁邊看表演，甚至，還有心思畫了張素描。

  反正，一會要用到的道具，她用用也是無所謂的。

  畫過後，她隨手就放在旁邊了，也不知道劇務是什麼時候收起來的。

  等汪衛嘉問，她才知道自己隨手畫的素描也被收了過去。

  「小魯，這個是你找的那個畫的嗎？畫風好像有點不一樣啊！嗯，這是誰畫的？一會拍攝時就用這張吧！」

  麗江多得是來採風的藝術家，拍攝里華畫的畫都是在麗江找人畫的，甚至之後要拍攝里要畫的那張人體畫，都已經找好了畫家。

  汪衛嘉之前也看過那張畫好的素描，但，卻沒有一張有現在他手上拿的這張生動。

  雖然只是鉛筆素描，但這線條、這輪廓，把葉影和她身後的客棧小樓畫得極是恬靜優美。

  劇務也湊過頭來看，「這個畫……」還真不是他找人畫的那幾張，「啊，我想起來了，剛才葉姐拿著素描本了！」

  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們正討論的就是她的畫，宋小葉抬起頭，有些茫然。

  汪衛嘉卻是一拍膝蓋，「葉曉，這個素描是你畫的？我都不知道你還會畫畫啊！怎麼樣？學的是油畫還是粉彩？畫過人體嗎？」

  這是打的什麼主意？

  宋小葉眨巴著眼，雖然不解卻還是點頭，「學過油畫，也喜歡畫粉彩。人體嘛，沒有風景畫畫得多。」

  前世里，比起人，她更喜歡風景。

  雖然不是以畫畫為生，也沒有想過賣畫，但也曾經有人願意以十萬歐元的畫買她的作品，她雖然沒有賣，可是過後付家爺爺奶奶卻很是因為這個得意。

  「那就好了！」汪衛嘉笑著回頭，「葉影，你看，葉曉行不行？你不是不喜歡找些莫名其妙的人來畫你的人體畫嗎？要是葉曉畫的話，總比外面找來的畫家強吧！？」

  葉影皺眉，看向葉曉，卻是半天沒有說話。

  葉曉眨了下眼，笑笑，也不說話。

  天后不願意？她還不願意呢！要不是汪衛嘉說話，高價請她她也未必肯考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