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新年

  那天晚上，陪著銀行的高官喝了幾個小時的酒，就連酒量好的宋小葉都喝得半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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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白施德送回家，在樓下看到喬軒時，宋小葉都只知道傻笑。

  「明光的白總？」喬軒皺眉，客氣而冷淡地送走了白施德，才睨著懷裡的宋小葉，「喝了多少啊？」

  「不——不記得了……」宋小葉晃了下腦袋，揉著太陽穴，嘀咕：「都是白大哥，非說我是法人，一定得出面——真是，國人什麼事都要在酒桌上談……」

  「法人？」喬軒眉頭皺得更緊。

  他知道宋小葉和明光有關係，但只是猜她可能是在其中占了股份，卻沒有想到宋小葉居然是法人。那就是說明光是她的……

  看著迷迷糊糊的宋小葉，他有心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只是默默抱起了宋小葉……

  宿醉醒來，口乾舌燥，頭痛欲裂。宋小葉躺在床上發了好一會呆，才記起昨晚的事。

  披衣下床，在客廳里看到在半開放式廚房裡正在忙乎的喬軒。

  匆匆打了個招呼，宋小葉轉身進就了洗手間。

  對著鏡子，她有些懊惱地拍著臉頰，「真是，居然讓他看到你這個模樣……」

  喝醉酒能有什麼好形象？一定是很醜了。

  等她洗漱出來，喬軒已經在吧檯式的餐桌上擺好了早餐。

  「過來，先吃早餐吧！喝多了再不吃早餐的話，一定很難受……」

  宋小葉點頭，還想裝著點淑女樣，但對上喬軒的眼神，就跨下了笑臉，「不好意思啊！讓你照顧我——我平時，不常喝醉的。」

  喬軒點頭，可是看著她的眼神卻頗有深意，「你知不知道，我昨晚上躺在沙發上，一直在想，如果你不是明星，不是什麼老闆，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女孩兒，或許會更好……」

  「哦！大明星和普通小粉絲的戀愛……」宋小葉嬉笑著，端起果汁喝了一口。

  抬起頭，目光一掃，她的笑聲就頓住，「你是說真的？大明星喬軒什麼時候也這麼心靈脆弱了？」

  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宋小葉笑著拉住喬軒的手，「我以後絕對不喝醉了，你別生氣了……」

  喬軒反握著宋小葉的手，笑笑，卻沒有說話。

  宋小葉只當他是消了氣，笑著問：「再過幾天就是春節了，怎麼樣？要不要去我師傅家過年？」

  「嗯，」喬軒應了聲，「我之前就答應了常師傅的，自然要去。」

  「那這樣，我們回頭去超市看看，要買些什麼年禮吧！」放了手，宋小葉拿起餐刀，就這麼把話題錯了過去。

  喬軒也不是小氣的人，哄兩句，應該就沒有什麼事了吧？

  至少，在這之後，喬軒也沒再說什麼怪話。

  宋小葉也就漸漸忘了這事兒，一門心思準備要帶到杭州的年禮。

  農曆新年，林俊業帶著顧晴回了台北，聽說是拜訪長輩。宋小葉懷疑兩人好事將近，林俊業卻一個勁地說「沒有」。

  「還沒把你捧成名，我怎麼可能這時候丟下你去結婚呢！」說得正義凜然，倒好像他不結婚都是宋小葉的責任了。

  氣得宋小葉牙痒痒的，找著機會有意無意地在顧晴面前開玩笑，請顧總一定要快點捧捧她，要不然她可就成了千古罪人了。

  且不說林俊業一臉窘態，單看顧晴那帶著煞氣的眼神，宋小葉都快憋不住笑了。

  讓林俊業拿她當藉口，看這回晴姐怎麼收拾他。

  臨近新年，讓洪清也放假了，宋小葉和喬軒兩個直飛杭州。

  喬軒身邊的謝寬也放假回家過年，兩個人這會兒倒真是再沒人約束。

  到了杭州，陪著師傅師公，很是過了幾天消遙日子。

  沒兩天，她那個只匆匆見過一面的師哥也帶著妻兒歸來，家裡就顯得更熱鬧了。

  原本，宋小葉想像喬軒一樣搬去酒店住的，可常鳳娟硬是留著她，直接把大孫子趕到方廳做廳長。

  還好，張家師哥一家性子好，就和師公一樣溫善，把宋小葉也當成一家人看待，連那個比宋小葉還大著兩歲的大男孩，也根本沒把這個放在心上，反到說住方廳里熱鬧。

  這個新年，是宋小葉過得最舒心的新年，不像去年一樣一個人孤零零的。

  那時候，她剛離開宋家，心裡還是有些彆扭，也不想給師傅添煩惱，所以獨自一人留在BJ。

  今年卻是不一樣，有師傅、師公，師哥、師嫂、怎麼都不肯叫她師姑，只叫她名字的師侄，外加一個雖然搬去酒店但每天早上都過來報導的男朋友，這個新年，她想寂寞都難。

  一樣是熱鬧，但在張家的這份熱鬧卻又和往年宋家不一樣。宋家人多，也到處是笑聲，可是在那番熱鬧里，她卻總覺得自己是外人。而現在不一樣，她就是這個家的一份子。

  大年三十，聚在一起包餃子，看看周圍滿是笑容的笑臉，宋小葉心裡就有說不出的歡喜。

  雖然杭州人多半大年三十時是吃年糕的，但師公老家是北方，所以這大年三十吃餃子的習慣卻是保留了下來。而且，還必須得是全家人一起包餃子。

  「這個吃倒是在其次，大年三十，最享受的還是一家人一起包餃子……」

  這個時候，她對師公的話深有體會。

  一家人，在一起。哪怕是像她這樣包得直漏餡，或是像喬軒一樣，把皮擀成了方形，或是像文賓一樣乾脆用麵團掐成小動物……

  看似添亂，可是笑聲卻是一直沒斷，心裡滿溢的是難言的歡欣。

  大年三十，全家人一起守歲，新年鐘聲響起時，窗外一片煙花亂綻成最美的風景。

  師傅、師公聽完鐘聲就去睡了，師哥、師嫂說笑著轉進廚房收拾，連著兒子文賓也被拽了進去。

  客廳里獨留下宋小葉和喬軒。

  知道這是眾人的好意，宋小葉微微笑著，挽了喬軒站在露台上，看空中燦爛的煙花。

  空氣中瀰漫著煙氣，近處不知是誰放的鞭炮，響個不停，就連說話聲都聽不清楚。

  可是四目相對，彼此眼底的笑容，卻讓兩個人越靠越近……

  一個新年過得人都散漫了，回到BJ，又是一連串的應酬，光是麥子華那裡，就一連去混了兩天。

  一次是家宴，除了辛若萍的姐妹外，也沒有外人。另外一次，卻是規模不算小的派對，好些個圈裡人都參加了。

  來得人多，場面就有些混亂。昏然燈光里，宋小葉看著那些好像有些熟悉的面容都有些陌生似的，甚至有一次去洗手間，還那麼寸，就撞到不該看到的場面。

  沒有喝醉，她都覺得臉上發燒了，不敢細看那從男人懷裡抬起頭，衣衫不整的女人到底是誰，她逃命似地關了門，立刻溜開。

  要是讓辛若萍知道，大概要氣死了，居然有人敢在她家裡……

  搖了搖腦袋，她轉到大廳，正好看到辛若萍正在和人碰杯。雖然今天有些亂，但好在辛若萍要談的事還是談成了，在杯灑交錯里，就定下了《九月鷹飛》的檔期。

  有時候，宋小葉覺得自己做的那生意真是小兒科，要說手腕，她落辛若萍太遠，不過還好，有遇到好幫手。

  一個年節過得人心散渙，可再多狂歡，總有過去的時候。才過十五，林俊業手裡就已經接到了個本子。

  「女一號！聽說，是投資方的大老闆提的你的名字呢！」林俊業把本子遞過來，一臉的喜色。看那模樣，是認定了這個女主角是跑不掉了。

  宋小葉倒沒他那麼有信心，臨陣換角的事兒，她也是見識過了，還沒簽合同，哪能那麼篤定呢？

  本子倒是不錯，民國偶像劇，講的是一個年輕而貧窮的女學生，錯愛富家少爺，在與其私奔後，遭逢不幸，被富家少爺拋棄，又遇到上海灘大亨，被捧成大明星的故事。

  愛恨纏綿也有，悲歡離合也有，說盡了人生的酸甜苦辣，儼然是那個特殊年代的社會小縮影。

  作為女一號，從一個清純的女學生，到風華絕代的一代影后，單從角色來說，極具戲劇魅力。

  這個本子，宋小葉是真的很喜歡。所以，林俊業說對方要求一起會談，好好研究一下合作事宜時，她根本就沒有猶豫過。

  一場會談，和製片人、導演相談甚歡，也變成移戰酒桌了。

  在中國，尤其是內地，好多事情都是在酒桌上談成的，熟識這樣的辦事模式後，宋小葉對吃飯喝酒這些事倒不算是特別抗拒，辦正事，難免的，就沒有辦法了。

  尤其是製片人還說，酒店裡還有男主角等著，這餐飯就更不能拒絕了。可能要一起合作兩、三個月，這時候見見拍檔也是很自然的事。

  可是，等到酒店，看到男主角之後，宋小葉真是維持不了笑容了。

  有沒有搞錯？這個圈子，怎麼就這么小呢！居然就這麼撞上了邵歌，是她太倒霉？！

  邵歌倒是一派自然，臉上一直帶著笑。言語得體，神態親近，要讓別人看，和宋小葉的關係，那絕對是最鐵的。

  心裡像吃了只蒼蠅似的反胃，宋小葉卻也只能做出一副笑模樣。這個圈子，來來去去就是那些人，她總不能一句「不想合作」就撂了臉子走人。

  她要真那麼做，這次的合作真是砸了，就是以後，怕是這個徐導也不會再找她拍戲了。這種只會讓邵歌樂翻的蠢事，她還真說什麼也不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