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選擇

  「公司同事聚餐？」問完這一句，宋小葉自己就回過味兒來了。

  這個萬昆，和林俊業一直不和，連帶著對她也看不順眼。她所有的「福利」都是林俊業為她爭取的，而作為經理的萬昆，從來沒幫她爭取過什麼。如今，又怎麼可能好心請她吃飯呢？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她還在想萬昆到底是打的什麼主意。

  林俊業卻已經大步上前，一把揪住萬昆的衣領，「是你——是不是？！」

  被林俊業嚇了一跳，萬昆往後掙著身體，慌慌地叫：「什麼是我啊？業哥，你幹什麼？」

  「還和我裝蒜！」林俊業哼了聲，怒喝：「萬昆，你是什麼人我不知道嗎？你以前在台灣乾的那些臭事兒，我都不想提，怕髒了自己的嘴——你也是個男人，幹這種髒活，也不怕被人罵是王八！」

  萬昆的臉漲成了豬肝色，又是氣又是怒，用手推著林俊業，他嚷嚷道：「業哥，我尊敬你是前輩，以前也關照我，可你也得識人敬啊！哪兒有這麼埋汰人的呢？！就是請葉曉吃飯，我也都是好心，想幫著她多介紹幾個朋友，以後路也好找一些，怎麼就能成了你說的那個樣兒呢？」

  「呸，」一口唾沫吐在了萬昆臉上，林俊業猛地一下把萬昆推倒在地上，「萬昆！你搞別人我不管，可你把手伸過來想害葉曉，就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怎麼就害了？我哪兒害她了？林俊業，」抹著臉上的唾沫，萬昆不敢上前和林俊業拼命，只是轉向宋小葉，叫道：「你就算是葉曉的經紀人，可也不能這樣把她當犯人看管吧？！葉曉也想紅，也想火吧！？演藝圈這條路，多認識些朋友，才能走得更遠……」

  

  聽到這會兒，宋小葉要是再不明白，就是傻瓜了。

  剛還覺得空穴來風，未必無因。卻原來，這根子是在姓萬的身上。

  抱了雙臂，她冷冷看著萬昆，起先還沒有想插手，卻不想萬昆居然轉向她，一徑問：「葉曉，你該分辨出我們哪個是為你好的——我是真要幫你紅起來……」

  不雅地翻了下眼皮，宋小葉冷冷看著萬昆，也懶得說別的，「萬昆！業哥說的話就是我的話！你要是再不快點滾的話，我可不是只吐你一臉唾沫了！」

  捏了拳頭，她偏過頭，冷眼看他，「你應該看過我的資料的！」

  萬昆一怔，等看到宋小葉揉著手腕，隨時都會動手似的架勢，立刻就反應過來。

  好漢不吃眼前虧！

  萬昆連連後退，倒退到門口仍不忘說：「我是一番好意，你不領情就算了——誰又沒強迫你！」

  你倒強迫個看看？！

  看著門關上了，宋小葉哼了聲，看向臉色陰晴不定的林俊業，「業哥，這個事你得和晴姐說說啊！怎麼會就用了萬昆這個人做經理呢？像他這樣，不是敗壞漢唐的名聲嗎？」

  林俊業轉向宋小葉，面色稍霽，「這個，你不要管了——我會處理的！小洪，你先和葉曉走吧！這幾天沒通告，先好好歇歇……」

  以為林俊業是要和顧晴說萬昆的事，宋小葉點點頭，帶了仍一臉惶惑的洪清就先走了。

  「葉曉，剛才那是……」洪清小心翼翼地問著，顯然，對圈裡事，比宋小葉還懵懂。

  宋小葉也不想多解釋，眼角一轉，瞧見熟人，立刻就上前招呼，岔過了話題。

  「葉曉！」看到宋小葉，蕭秋雨也是開心，拉著她絮絮叨叨地說個不停，直到後面和她一起的新人催她，她才歉然道：「不好意思啊，我要去做個髮型——萬經理說，晚上有個很重要的飯局，讓我們打扮打扮……」

  宋小葉皺起眉，看著一臉喜色的蕭秋雨，低聲道：「他逼你們去的？秋雨，你知不知道那是什麼飯局啊！」

  蕭秋雨瞪大了眼，遲疑著道：「好像是請圈裡有名的投資商吃飯……」

  「投資商？」或許吧！但誰知道呢！

  「宴無好宴，讓記者拍到，不大好。」看蕭秋雨仍是沒會意，宋小葉只能說得更直白，「我聽說，有些有錢人出錢請藝人吃飯的……」

  蕭秋雨再是新人，宋小葉說得這麼直白，她也明白過來了。

  「那萬經理不就是那個什麼淫媒？！」捂住嘴，她左右看了看，也為自己說的話嚇到，「這、這飯局我還去不去啊？」

  宋小葉沒說話，在蕭秋雨身後，和她一起的女生已經尖聲道：「蕭秋雨，你有完沒完啊！？又不是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在這兒裝什麼『甲醇』啊？！」

  宋小葉抬頭看去，認出那也不過二十出頭的女生，是個叫楊樂華的小明星。不算多受捧，但比起蕭秋雨來卻還是強了不少，已經演過好幾個小配角。

  察覺到宋小葉看她，楊樂華睨著她，冷哼了一聲，「要去就去，不想去就走遠點！圈裡那點事兒，誰心裡沒個准數啊？！萬經理和你說的時候，你沒想到？裝什麼裝啊！快著點啊，你要不想去了，就直說！別耽誤我的時間……」

  蕭秋雨吶吶的，小聲嘀咕著，卻到底沒說是去還是不去。

  宋小葉看著一臉倨傲的楊樂華，忍不住問：「萬昆真沒強迫你？」

  似乎是聽到什麼好笑的話，楊樂華睨著宋小葉，冷笑道：「葉曉，你自己紅了，可別當別人都和你一樣，不缺錢啊！不就是吃個飯嗎？誰又沒強迫著非要和人上床——就是你想，那也得背後談啊！」

  赤裸裸的，如此直白，毫不掩飾，聽得宋小葉汗毛都豎起來了。

  這個楊樂華進漢唐也不過兩年吧？怎麼就能把這種事說得這麼理直氣壯呢？

  娛樂圈裡，要想維持表面的風光，開銷的確是很大，但……

  搖了搖頭，宋小葉沒有再說別的。

  人各有志，她雖然不認同，但別人的選擇，她沒那個資格去質疑，而且她自己也沒有那個閒情逸緻去質疑。

  看了眼蕭秋雨，她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扭頭叫洪清，「走吧！」

  「葉曉？！」看著宋小葉轉身走開，蕭秋雨追了兩步，卻到底沒有一路追過去。

  「那個，」低聲呢喃，她垂下頭去，「要是我不願意，沒、沒人能強迫我吧？！」

  楊樂華撇嘴睨她，「用得著強迫你嗎？用錢砸也砸得你立馬脫了……」

  揪緊衣襟，蕭秋雨一臉怯怯的，楊樂華懶得理她，哼了聲，自己先扭身往電梯走去。

  「葉曉，你不管了嗎？」洪清追著宋小葉，低聲問。

  宋小葉看了眼洪清，「管什麼？」

  「那個蕭秋雨——看你們關係好像不錯！她，和那個不一樣……」看起來那樣單純，就和她一樣，都是新人。

  「不過是同事……」宋小葉沉默片刻，才淡淡道：「我已經警告過她了，至於我的警告她聽不聽，那是她的事——別人的選擇，我有什麼權力去干涉？」

  「可是……」

  洪清還沒有說完，宋小葉已經打斷了她的話，「沒有什麼可是——清姐，有人和我說過，說這個圈子裡沒有一個是白蓮花。我也不是……」

  低了下頭，她若有所思地笑了笑，「可是，我也不會讓自己的根子爛成一灘黑泥。至於別人，我沒有心力，也沒那個本事去挽救什麼——自己選的路，就得自己負責任……」

  洪清看著宋小葉，幾乎不知該做什麼反應。

  這樣的道理，她不是不懂，可是卻沒想過才剛成年的少女居然能這麼冷情。

  「歡迎——進娛樂圈！」宋小葉淡淡笑著，轉過身再也沒有回頭。

  現在，她也能充老江湖了呢！雖然，有些事她或許永遠都沒辦法適應。

  但，人各有志，她沒有資格，也沒有那個閒情去管別人的事。

  過後幾天，偶爾見到一身新衣，化了沈妝的蕭秋雨，雖然看出蕭秋雨似乎是有話想和她說，可是宋小葉卻沒有順她的意思單獨相處。

  此時談心，是因為覺得兩人親近，可他日要是有什麼嫌隙，怕是彼此都要覺得尷尬了。

  拍完《九月鷹飛》，暫時沒有工作，宋小葉算是好好休息了一回。

  平時除了在家休息，就是和喬軒約會。

  期間到明光開了次小會，定下了要收購的網站。

  那是一家女性向的網站，算是成立很早的網站，幾年間倒是在出版方面做出了不少成績，推出了不少知名作者。就連金美美之前看的劇本也是出自這家。不過，近年網站經濟上很有些問題，所以有意出售。

  雖然有很多優勢，但和另一家同樣知名的文學網站相比，這家網站的問題也是不少。設備落後，管理混亂，經營上入不敷出。

  白施德更傾向於另外那家文學網站，但宋小葉卻力主收購這家名叫「風華」的網站。原因無他，雖然現在這些網絡小說的影響力遠沒有數年之後那麼大影響力。但宋小葉卻很相中「風華」的作品庫。

  在數以十萬計的作品庫里，說不定會淘出什麼寶貝。所以，宋小葉最終還是選中了「風華」，並在談判陷入僵局時，半強迫似地讓白施德同意了風華的苛刻條件，取得了風華百分之七十的控股權。

  雖然付出的收購費用比預期翻了一倍，但得到了絕對的控股權，在宋小葉看來，很是值得。

  「一千萬！掏空了老本，還要向銀行借貸……」白施德只差捶胸頓足，衝著宋小葉大哭了。

  宋小葉只是笑，「白總，你信不信，十年後，這家網站會翻不只十倍？」

  白施德哼哼兩聲，沒接宋小葉的話。

  雖然一再抱怨，可是最終白施德還是忠實地執行了宋小葉的指令。只不過，在和銀行談貸款時，卻是拉了宋小葉一起。

  「法人可是你，你不出面怎麼行？」

  話是這麼說，可宋小葉知道他其實是借她那個明星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