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東隅桑榆

  邵歌敏感地聽到了，冷眼看過來，眼底更添恨意，可是轉過頭面對懷裡的女人時，仍是一臉溫柔，「乾媽，您一個人過來吃飯？啊，是和阿姨們一起來的——一會兒還要去打牌？要不要我陪……」

  宋小葉沒有回頭，可是眼角卻仍是瞥見邵歌攬著老婦走開的身影。

  搖了搖頭，想想邵歌說的那些話，她真是不知該說什麼才好了。

  或許，邵歌的白蓮花論，並不只是說她，也是在說他自己吧？

  沉淪了，墜落了，變黑了，看著別人，也就是一片黑，哪怕是一片白雲，也想扯下來染黑了，看著它爛成泥。

  邵歌就是這樣想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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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後，宋小葉沒和任何人說看到的事，可是卻總在不經意時想起來。

  這樣的環境，這樣複雜的人事，她是不是還能一直保持著本心？

  她不知道，但至少打了梅總的事兒，她不後悔。

  沒有警察來抓人，也沒有什麼媒體報料，看來那位霉氣的梅總也覺得丟臉，不想聲張這個事。

  自然，原本已經談妥的合作，是不可能了。

  那個王製片打電話過來，語重心長地同林俊業說「葉曉錯過了一個好機會」，那個徐導不陰不陽地插話「以後就是哭著求著，也休想演我的戲……」

  切！就衝著他這麼個導演，宋小葉還真不想演。

  不過，當著人這麼說了，但背著人時，還是忍不住嘆息兩聲。

  話說回來，總是失去了第一次真正演女主角的機會。

  這幾天，氣壓有些低，雖然林俊業沒說什麼，可是宋小葉看得出他心情也不是很好。連帶洪清，也不敢大聲說話。

  不知顧晴是不是知道這個事兒了，一大早就找他們去辦公室。

  林俊業一個勁地叮囑宋小葉，「別管顧晴說什麼，你什麼都別說，我和她說——千萬別承認你打那個倒霉催的……」

  知道顧晴絕不會當著別人的面讓林俊業下不來台，宋小葉只是點頭應是，打定了主意一會見了顧晴，她就打死不開口。就算顧晴說她不該，她也不反駁，就交給林俊業來應付。

  林俊業板著臉，一臉嚴肅，在顧晴才開口說了句「聽說前幾天被徐導推了」後，就立刻發難，「那個徐導的話你還能聽？你知不知道那個傢伙有多猥瑣……」

  指手劃腳，林俊業滔滔不絕說了一大通，宋小葉窩上沙發上扮低調，只當林俊業說的事兒和她沒關係。

  顧晴定定地看著林俊業，等著他終於聲音一頓時，才問：「喝水不？渴不？」

  一句話，林俊業的氣焰立刻被壓下去了，「還真有點渴……」嘿嘿笑著，他隨手拿了顧晴的杯子，毫不避嫌地連喝了兩口。

  「其實，你也別怪我這麼氣，之前萬昆那小子那樣，你說不好立刻就拿了他，得等個好時機，可現在碰上外人的事了，你總得信我們自己人吧？！」

  白了他一眼，顧晴淡淡道：「我說信外人不信你了嗎？」

  的確是沒說！顧晴根本就沒來得及說什麼呢！

  看林俊業低頭了，顧晴低哼了聲，問：「都看昨天的報紙了？」

  林俊業眨巴眼，看向宋小葉，宋小葉搖了下頭，仍照原劇本扮低調。

  這幾天光顧著氣了，就是見著喬軒都沒讓她消下這口氣，哪兒還顧得上看報紙啊！

  顧晴也懶得訓人了，直接把一份報紙丟到茶几上，「好好看看，看完了咱們再談。」

  宋小葉也沒和林俊業搶，就那樣坐著，等到林俊業「呀」的一聲叫出聲來，才歪了腦袋就著林俊業的手看那張報紙。

  既然給他們看，自然是頭版頭條了。報紙一入眼，先看到的，是一張女人的照片。

  一襲灰白的風衣，微卷的長髮，戴著大寬邊的墨鏡，只能隱約看出是個很漂亮的中年美女，但具體是誰……

  掃過旁邊的文字介紹，還有那大黑粗體的標題，宋小葉算是知道照片裡的美女到底是誰了。

  葉影啊！那個傳說中的影后，據說是唯一能在國際影壇上和歐美女星媲美的華人女星。換句話說，是五十年間，真正打開了國際市場的華人女星。

  實打實地主演過幾部美國大片，也演過小眾的法國文藝片，而不是那些只在大片裡露一臉，就大肆宣傳是國際巨星的明星。

  不過，聲名在外，在國內，葉影就很少露臉了，最近幾年裡，葉影根本就沒有回過國，更別提演出了。據說，葉影一直居住在法國，甚至還有消息說，她之前早就辦了移民，是法國國籍了。

  而現在，這位真正的國際大腕，居然回國了！

  看著大粗標題：「國際巨星葉影回國，將與梁偉榮合作新片」。宋小葉也不由坐正，葉影加上樑偉榮，這樣的組合真的可以說是華語電影圈裡的超明星陣容了。只不知道到底是什麼樣的新片。

  上上下下看了好幾遍，都沒有找到所謂的新片到底是什麼名字。不過，抬頭看到顧晴的表情，宋小葉就知道顧晴一定是知道，說不定要說的事情就和葉影回歸主演新片有關係。

  見兩人緊盯著她，顧晴也不再賣關子，笑著丟過來一個大炸彈，「雖然丟了一部戲，但也未必就是壞事，失之東隅，收之桑榆，這下，你倒是有機會參加《暗夜月光》的試鏡了！」

  「《暗夜月光》？就是葉影和梁偉榮要出演的新片？」宋小葉又驚又喜，「我能去參加試鏡？是女幾號？真的可以和葉影一起演戲？」

  顧晴一笑，也不覺得宋小葉的失態丟人，「女二號！你要試鏡的角色是女主，也就是葉影演的那個角色的女兒。葉曉，我不喜歡事前說空話，但真的，我覺得你的希望很大——可是有媒體說過你和葉影有幾分相似，是小葉影呢！」

  下意識地摸了下臉，宋小葉想想，就笑了。

  媒體總是誇張，也不過兩三分相似，他們也能誇張到一模一樣嘍！

  她的眼睛是很像葉影，但其他部位卻沒那麼像，而且她的五官輪廓比起葉影來深了幾分，雖然面容精緻一如東方人，但還是能看出幾分混血模樣來的。

  哪兒就像他們說的是「小葉影」了。不過，這倒的確是個優勢。像一點總比不像強！

  「雖然沒有劇本，但總算我幫你問出點內幕消息來——你可以好好看看，這部電影的導演可是汪衛嘉，而編劇是嚴碧歌。」

  接過顧晴手裡的A4張，宋小葉的心都被捏成一團了。

  汪衛嘉！嚴碧歌！

  這個陣容，簡直就是黃金陣容了。

  曾得過柏林電影節最佳導演的大牌導演，還有最大膽最有想法的編劇，再加上影后影帝的演員陣容，這部電影還沒開拍就已經註定會紅了。

  雖然她連試鏡都沒參加呢，根本就不知道能不能有幸出演，可是宋小葉還是壓不住興奮的心情了。

  沒心思去細聽顧晴接下來的話，她的目光落在那張紙上，就離不開了。

  《暗夜月光》，在名字下方列明導演、編劇，以及主演的名字，再接下來，就是劇情故事。

  因為不是正式的劇本，只是顧晴通過關係打聽來的劇情，所以這個劇情略顯簡單，只能說是個故事的大綱。

  才華出眾的畫家華，前往旅遊聖地麗江古城採風，邂逅了少女銀霜，兩人之間產生一種朦朧的好感，但在之後，華又在入住家庭旅店時，遇見了神秘而美麗的女人明月，被其深深吸引，兩人發生了關係。這之後才發現原來銀霜是明月的女兒。

  一對母女，一個男人，在古老而唯美的麗江古城，一段綺麗而又扭曲的曖昧關係……

  不是很商業化的故事，這和汪衛嘉之前的作品很類似，他的作品一慣都是帶有強烈的個人風格。而現在加上嚴碧歌，更是主題大膽。人的天性、欲望與理智，誘惑與掙扎，雖然只是廖廖數百字，卻能一窺其中。

  這部電影，出乎宋小葉的想像。

  類似的電影，國際上有。比如《畢業生》，《摩哈維的月亮》，還有前兩年的《母親的春天》，都是母女和一個男人的故事。但是，像這樣類型的電影，在國內從來都沒有過。拍出來之後，甚至可能會被封殺。但，從演技方面來說，這應該是一次很大膽的挑戰。

  葉影之所以回國參演，或許，就是因為這樣的挑戰很難拒絕吧？

  同樣的，宋小葉也覺得自己不能抗拒這樣的誘惑。

  這樣一部電影，她想在其中出演，別說是這麼重要的女二，就是比這還小的角色，她也想參與其中。

  「葉曉，這個角色……」

  「我想演！」打斷了林俊業的話，宋小葉直接說出了心底的想法。

  這個角色，會成為她的代表作之一。

  看清她認真的表情，林俊業歪著腦袋，沉默片刻，才沉聲道：「那好！我們就去爭取！」

  雖然這樣帶有戲劇性話題的電影，不知到時會引起怎樣的輿論旋風，但從另外一個角度來看，對宋小葉事業的提高的確是很好的幫助。

  如果真能參演，等於一步登天。

  這個，比那部民國偶像戲好太多了！顧晴說得對，失之東隅，收之桑榆——這次，是壞事變好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