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燒烤攤兒

  莫家本來就在村頭，莫千蕊跟著阿爹沒幾步路就離開了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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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子裡的道路大多是石子路，雖說不是很平整，卻沒有太多的泥土。當然，故意往泥地里走的可不算。不過離開了楊柳村之後，路面開始變差了，有些地方都有不小的淺坑。

  「大丫頭，走路看著一點兒，別摔著了。」阿爹調整了一下背簍，低頭笑眯眯的叮囑道。

  莫千蕊點點頭，想起原主的記憶並不涉及村子外頭，顯然是沒有出過村子。反正閒著也是閒著，莫千蕊乾脆找了個話頭問道：「阿爹，咱們是要去阿娘的娘家？」

  「是呢。唉，你阿娘苦啊，說起來也是莫家對不住她……」阿爹忽的嘆了一口氣，見莫千蕊一臉的茫然，也不隱瞞，乾脆說起了往事。

  原來，阿娘的娘家在里楊柳村有段距離的柳家莊。

  這莊子和村子是不同的，不僅僅是稱呼問題，而是莊子裡的莊戶都是佃農。

  柳家莊的所有一切都是屬於一個姓柳的大戶人家的，莊戶為主子做事，俱沒有私產。幸好，柳家對待莊戶並不苛刻，若是遇到收成差的年份，也會適當的減免些租子，倒也過得去。不過，雖說日子是過得去，可莊戶們都是沒有私產的，別說田地了，就連所住的屋舍那也是主子的。因而很多莊戶人家做夢都想讓置辦家業，當然這也只能是想想罷了。

  置辦家業很難，將女兒嫁到有產業的人家卻容易。阿娘的模樣很出挑，是柳家莊出了名兒的美人。而莫家雖說如今已經敗落了，不過莫家大宅還是很能糊弄人的。再說了，就算敗落，莫家手裡也還有好幾畝田產。

  「……當初，你阿奶為了我的親事也算是操碎了心。咱們莫家的情況，蒙蒙旁人也就罷了，能瞞得過村裡的人？後來，你阿奶湊了一貫錢，就將你阿娘給娶過來了。」

  這話說的，聽著倒好像是阿奶娶了阿娘似的。

  莫千蕊在心裡默默的吐槽，卻忽的記起一事兒：「既然柳家莊都是佃農，那咱們去擺燒烤攤子，會有人來買嗎？」旁的事情不重要，先將雞肉賣掉換小雞仔才是至關重要的事兒。

  「大丫頭你想多了，可別小看這莊戶人家。就算他們手頭上的錢不多，東西卻是富足的。我想過了，就算換不來錢，也可以換一些針頭線腦，或者換些鹽巴回去。再說了，旁的佃農沒有錢，那管事家裡卻是富得流油的。」

  邊走邊說著，等到太陽升到頭頂時，父女倆終於到了目的地。好在要等到日落才散集，這會兒雖說有些晚了，卻也是正趕上了熱鬧時候。

  第一次親眼目睹農家趕集的場面，莫千蕊微微有些愣神。阿爹倒是有經驗，很快就找到了一塊背風的空地，找了些石頭壘了一個簡易的燒烤台，等莫千蕊回過神來的時候，火已經點起來了。到了這個時候，莫千蕊不得不慶幸阿爹跟著一道兒來了，這旁的事兒她沒問題，壘灶台和點火她卻是無能為力的。

  「大丫頭還愣著做什麼？快些，這會兒大伙兒都餓著呢。」

  在阿爹的催促下，莫千蕊很快就將已經串好的雞肉串拿了出來。這是她的老本行，利索將雞肉串架在簡易燒烤台上，不多會兒肉味兒就飄了出去。

  這年頭，就算是略微有些家底的人家，一年到頭吃肉的次數也有限。加上燒烤本就容易出香味，這會兒又是晌午時分，很多趕集的人都是一早就匆匆趕來，聞到了肉味兒哪裡還能忍得住？

  而莫千蕊為了能讓肉味兒飄得更遠些，還讓阿爹去旁邊找了幾張芭蕉葉，一個勁兒的扇著。沒過多久，燒烤攤前就聚集了好些個小孩兒。

  有小孩兒圍觀，這事兒就成功了大半。無論是哪個年代，做爹娘的都是偏寵孩子的，很快就有個大嬸問怎麼賣。

  阿爹剛想說隨便拿個東西換，結果還沒開口就被莫千蕊截胡了。

  「香噴噴的雞肉啊，兩文錢一串，三文錢兩串！」來的路上，莫千蕊就大致的問了貨幣的行情。得知一隻成年的活母雞大概是八十文到一百文錢，小雞仔則要十文錢，而莫千蕊串的雞肉串份量也不算少，兩文錢一串要的。

  這個價錢乍一聽有些貴，不過那大嬸低頭略一盤算，當即就笑開了：「小姑娘不會數數吧？兩文錢一串，那兩串得要四文錢，這孩子……」

  莫千蕊不好說這是她的營銷策略，畢竟這雞肉在盛夏是擱不長時間的，再說人家大嬸也是好意，乾脆朗聲說道：「多買就多得嘛！大嬸你要不要來一串？」

  那大嬸見莫千蕊執意如此，又扭頭看了看站在一旁的阿爹，見也沒有反對的意思，也不說什麼了，直接道：「那我買三文錢兩串的。」

  貪小便宜是人的天性，倒不能說一定是不對的，至少莫千蕊覺得這不算什麼。

  有了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小小的燒烤攤子很快就開張了。莫千蕊忙著烤串，讓阿爹幫著收錢。因為這兒的人使的都是鐵錢，每次還都是給三文錢，雖說忙了一些卻也不會出錯。

  莫千蕊一面烤著肉串一面在心裡盤算著成本問題，她約莫估計自己是串了有五百串左右，要是都能賣出去的話，應該有七百五十文錢。這佐料沒費什麼錢，柴火和人工費更不算什麼，若是這樣的話，自家還有的賺。

  幻想是美好的，現實是殘酷的，小小的燒烤攤生意是不錯，不過這集市上的人卻也不是很多。等多數人都嘗過了滋味後，這攤兒也就冷清下來了。

  看了看背簍，莫千蕊發現至少還有三分之一沒有賣掉。沉吟了一下回頭問阿爹收了多少錢，阿爹卻已經樂的連嘴都合不攏了，直道至少也有好幾百文了。囧了一下，莫千蕊覺得自己剛才那話白問了。

  又在攤子前待了一會兒，見還是沒人過來，莫千蕊乾脆向旁邊的大嬸打聽莊子上有沒有賣小雞仔的。那大嬸就是最初第一個光顧莫千蕊生意的，很是熱心腸的道，她家就有。莫千蕊也懶得再跑遠，喚上阿爹收了攤子去大嬸家裡頭。那大嬸是莊子上的莊戶，她家男人還是一個小管事，住的地方離集市並不遠，沒多會兒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