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巧遇偷雞賊

  「阿爹，我咋覺得這柳家莊很有錢呢？」

  一路上，莫千蕊都在東張西望。在她看來，柳家莊要比楊柳村氣派多了。莊子口都是青石板的路，不像楊柳村那般是石子路。兩旁也都是很整齊的屋子，雖說不上豪華，卻因為全是一式一樣的瓦房，顯得很是氣派，讓莫千蕊恍惚間覺得這是來到了上輩子的農村。

  阿爹還未開口回答，那位大嬸就笑開了：「小姑娘嘴兒真甜，這莊子口自然是最好的。那些個窮酸人家，哪裡能住前頭呢？不過嘛，也虧得主子心善，每隔兩年就出錢修繕屋子，收的租子也是十里八鄉最少的。嘖嘖，那些個受著主子恩惠，卻整日裡想往外跑的人真真是良心給狗吃了。」

  莫千蕊被囧了一下，在她看來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這並沒有什麼錯。就像上輩子她不止一次的跳槽一樣，只要沒有違反合同，追求更好的生活又怎樣？

  自然，這話也就是在心裡腹誹而已，她才不會傻到將實話說出來。不過，瞅了一眼滿臉贊同的阿爹，似乎他認為大嬸說的很有道理。

  唉，這就是代溝啊！

  很快，三人到了大嬸家的院子外頭，院牆並不高，站在外頭就能看到裡面是滿院子瞎蹦躂的雞。有個七八歲左右的小姑娘臂上挎著個籃子，一把把的給雞分食。

  粗粗一算，好傢夥，這大嬸家裡至少也養了三四十隻的雞。

  「大丫頭，你說……咱家要買幾隻小雞仔？還買五隻？」看到滿院子的雞，阿爹忽的有些舉棋不定。原本，照他的設想，哪怕能把這些雞肉換上五隻小雞仔，他也心滿意足了。畢竟，這年頭都是買整隻活雞的，像自家零碎的雞肉是賣不出價錢來的。誰曾想到，被莫千蕊這麼一折騰，雞肉不僅都賣出去了，價錢還老貴。下意識的顛了顛身後的背簍，嗯，大鐵錢都在呢。

  這個問題，莫千蕊也考慮過。她之前就想著，若是燒烤這個法子好的話，也不失為一個賺錢的途徑。因而她迫切的想要多買上幾隻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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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雞跟豬不同，吃的不多，也不用太費事。平日裡就圈養在院子裡，反正莫家的曬壩空著也是空著。等到了晚間，關在雞窩裡就成了。

  不對，經歷了上一次的事情，莫千蕊覺得自己有必要對雞窩進行一番改良，要不然若是再來一個偷雞賊，那她不是白幹了？

  「阿爹，這次咱們有錢，不若多買些小雞仔？母雞養著將來生蛋，公雞的話，少買幾隻，等過年那會兒就能吃了。不過，咱家雞窩太小了，放不下那麼些雞。要不，乾脆等咱們回去以後把糧倉收拾出來？一大間糧倉，能養幾十隻雞吧？」

  莫千蕊這話聽的阿爹很是心動。

  莊稼人，一看田產，二看雞鴨牛羊豬。以莫家情形，再添田產那基本上是不太可能的了。雞鴨牛羊豬嘛，最容易添置的就是雞了。不過，家裡人口不多，平日裡活計卻不少，阿爹心裡頭還是有些不大確定。

  「大丫頭，這雞以往都是你阿娘準備的雞食，我怕她忙不過來。」

  「不怕的，以前要阿娘餵雞是因為我要帶二丫，如今二丫也大了，我能幫著照顧雞。」

  遲疑了一下，阿爹最終還是被莫千蕊說服了。他心下琢磨著，若真是忙不過來，大不了他起床早一些，幫著準備雞食好了，也不算什麼。

  父女倆又略略商量了一陣，最後決定買上二十五隻雞，其中兩隻是公雞，剩餘的都是母雞。兩隻公雞等過年前就殺了祭祖，母雞們則是要養著生蛋的。

  那大嬸笑眯眯的在一旁聽著，見他倆決定了，有些不好意思的道：「這公雞仔倒是有，母雞仔怕是沒那麼多。要不這樣吧，你們在我家先等等，我向鄰里借幾隻？」

  「成呢。正好咱們要去看看親戚，大概半個時辰後過來，大嫂你看行不？」阿爹道。

  看親戚？

  莫千蕊有些納悶，旋即卻反映過來了。這柳家莊是阿娘的娘家，親戚自然就是外祖父家了。想到這裡，莫千蕊心下一陣激動。

  上輩子，在她有限的童年記憶中，除了爸媽妹妹之外，印象最深的就是外婆了。記憶中的外婆笑起來異常的和藹，總是喜歡伸手去揉她的腦袋，還會樂呵呵的逗弄妹妹。只是，在那場可怕的車禍過後，爸媽和妹妹都過世了，她出院後就被送到了福利院，後來從院長媽媽那裡得知，她的外婆在聽聞車禍的消息後，就突發腦溢血過世了。而她，連外婆的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

  帶著這份期盼，莫千蕊顛顛兒的跟在阿爹身後，往柳家莊的裡面走去。走了一會兒，莫千蕊終於理解了那位大嬸的話兒。

  莊子口的屋舍都是翻新的，道路也都是青石板鋪就的，這些人家一看就是吃喝不愁的。可越往裡走，情形卻越發糟糕了。

  道路成了石子路，後又變成了坑坑窪窪的泥路。屋舍從瓦房變成了木屋，又變成了土坯房。來往的莊戶也從衣著乾淨整潔，變成了打滿了布丁，甚至於還有光著膀子在房前屋後亂跑的孩童。

  莫千蕊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裳，她這身並不是見客的好衣裳，卻收拾的很乾淨。上身的衣裳並沒有布丁，下身的褲腳處倒是添了一塊布頭，顯然這褲子是去年的，今年她長高了，阿娘才接了一塊。這種縫縫補補的狀況在農戶家中也是很常見的，並沒有什麼好丟人的。

  「應該就是在這兒了。」阿爹站在一排破舊的老房子前，有些遲疑的道，「上回過來，還是你滿一歲那會兒。這……應該沒錯。」

  挑了挑眉，莫千蕊今年已經十歲了，也就是說阿爹已經有九年沒來了。嘖嘖，沒有迷路真是運氣。

  正想開頭調侃兩句，莫千蕊忽的目光一沉。

  不遠處，有幾個半大的小子結伴朝這邊走來。領頭的是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看起來略顯瘦弱，身量卻有阿爹那般高了。身上穿著麻布衣裳，已經髒的看不出色兒了，腳下蹬了一雙破了腳趾的千層底布鞋，一面往前走一面跟旁的人說話。

  這本是很常見的一幕，而莫千蕊卻已經暗暗的將手緊握成了拳頭。

  那少年的臉上有著縱橫交錯的傷口，一看就是被撓傷的。天殺的偷雞賊，看你這回往哪裡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