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入十四層地獄

  「你求的不過是相遇的機會。」馬面見她可憐，如實相告。

  「入枉死地獄，不入輪迴？」墨白雲說話的聲音有些顫抖。

  「入枉死地獄，不入輪迴。」馬面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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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白雲這次是真的癱坐在地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她太難過了，難過的讓人不忍直視。她甚至有些懷疑，李仙草那一世根本就不是她。應該不是她吧？她可是做過皇后、見過生死、見識過戰爭的人，怎麼就會為了那麼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傻小子，斷送了這一世的生命。那不應該是她！不應該！

  牛頭一直和馬面在一起，看著癱坐在地上的墨白雲，心中有些不忍：「你也不用這樣，其實和你差不多的人很多。我老牛在這陰曹地府里看過太多的魂魄，總是沒有辦法正確選擇自己要走的路。你如今這樣也算正常。還有，你自盡枉死，入枉死地獄是跑不掉的。至於入了枉死地獄後，能不能出輪迴，還要看你的造化。或許閻王會放你一馬。」

  「閻王放她一馬？恐怕不行吧。」馬面說道：「這枉死的人，進了枉死地獄，按道理是不入輪迴，但倘若這世間的人和牲畜，繁衍過快，還是能入輪迴的，也算不上是什麼大事，只是這人間道，她進不去。我還沒聽說過誰進了枉死地獄能入人間道的。」

  「或許，她會是個例外呢。」牛頭似乎在暗示墨白雲，讓墨白雲去請曾經庇護過自己的仙子。

  墨白雲也想到了這一層，她本來是想再去麻煩仙子的，但轉念想到之前入輪迴的時候已經麻煩過仙子一回了，現在自己惹了這麼大的事情，再去麻煩仙子，恐怕仙子也不願意幫她了。

  她從地上緩緩掙紮起來，幽幽道：「還是不麻煩那位仙子了，因為上次的事情，我沒少給她找麻煩。如今再讓我去找她，我沒有那個臉面。閻君說什麼就是什麼吧，反正我做的事情也應當受到這樣的懲罰。我做錯了事，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可是你……你一直以來的執念並沒有達成，你就這麼甘心一直在十四層地獄裡呆著，過上那千兆年？」

  「不過是千兆年而已，只是在芥子空間裡，等出來之後，凡間也不會過去多久的。到時候我還是有機會輪迴的，只要我能扛得住這枉死地獄的苦難，閻君或許會給我再入人道的機會。」

  「恐怕，不行。」閻君從偏殿踱步出來。

  「閻君，閻君，弟子知錯了，弟子真的知錯了。我寧願受五個枉死地獄的折磨，只求您能再給我一次重新投胎做人的機會。」墨白雲一出口，把在場所有的鬼差都嚇了一跳。

  一瞬間，本來有點亂糟糟的閻羅大殿，死水一般的安靜。

  閻君似乎沒聽清，又問了一遍：「你說什麼？」

  「弟子願意承受五個枉死地獄的刑罰，只求閻君能網開一面，再給我一次重新投胎做人的機會。」墨白雲聲音很穩，居然沒有了剛開始的顫抖。

  「枉死地獄裡，你可知是什麼刑罰？」閻君問她。

  「弟子不知，但不管是什麼刑罰，弟子都會撐下去，為了最後那次的投胎轉世。」墨白雲跪了下去，向閻君拜倒。

  「你不知就敢說這樣的大話？我告訴你吧。你如今是割腕而死，那麼在枉死地獄裡，你將始終逃不過這個夢魘。你會看到你割脈時候的情境，而且割脈時候的痛苦和難受會放大百倍疊加在你的身上。割腕很疼吧，你在枉死地獄裡會感受到這樣百倍的痛苦。然後你只會記起來你是李仙草，不會想起來你是別人。你將會一次又一次的割腕，看到你的父母為你悲傷，看到因為你的離去陽間一些事情發生的變故。你會一次又一次的看到自己做錯事，受到懲罰，還有你因為枉死而給周圍人帶來的痛苦。」

  「這就是枉死地獄，你要在其中受盡千兆年的苦，一般的靈魂還沒有熬過三十年基本就會灰飛煙滅，從這世界上消失掉，別說再次墮入輪迴了，那是真真正正的不存在了。你如果要承受五個枉死地獄的苦難，你的靈魂相當於被千刀萬剮。你真的願意嗎？」

  墨白雲沉默了。在陽間的時候，李仙草只被逼了一次，就輕鬆的放棄了自己身體，自己的生命，投奔到這閻羅地府，是一個很過分的逃兵。她現在要入枉死地獄，要做那個一事無成只知道逃避的李仙草，要李仙草受到凌遲的痛苦，一次又一次的回顧當時自己犯錯的傻事，還有因為這些給家人帶來的痛苦。李仙草，恐怕受不了吧？

  恐怕不需要幾次，李仙草就會被逼瘋的吧？

  人瘋了的話，等於說是神識眼中受損，恐怕這輩子都難以當一個正常人了；可這鬼瘋了的話，一次兩次十次八次，遲早是要灰飛煙滅的。而在瘋之前，這樣讓人難堪又難受的刺激會如影隨形，讓魂魄也不得安生。

  她不知道自己能否承受的了，但如果自己不能再入人道輪迴，做凡人的話，那以後自己不管是以一個什麼樣的形態存在，不都沒有了意義了嗎？

  最後，她還是咬了咬牙說：「閻君，我願意。我願意接受五次的枉死地獄的懲罰，直到完全贖我的罪過。」

  「若你真的能承受這無窮無盡的枉死地獄，在那芥子空間裡接受五次枉死地獄的輪迴懲罰。那我倒可以看在你心智堅韌的份上，給你一次重新做人的機會。墨白雲，可你要知道，你入了這枉死地獄，將是九死一生。如今你已經死了，這鬼魂的死就代表著灰飛煙滅，若你真的沒有經受住這樣的考驗，消失在這天地之間，你可不要怨我。」

  「若有那一天，那早已是灰飛煙滅了，我又怎麼怎麼能埋怨閻君？一切都是我的選擇，我自己承擔。」墨白雲道。

  閻君終於點頭答應了。牛頭馬面雖然不願意讓墨白雲走上這一條路，但正如墨白雲自己說的，我自己的選擇，我自己要承擔。

  不管是前世的錯，還是今生的悔，都是我自己選擇的，怪不得旁人，也不能辜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