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應聘

  陳正曦很職業的對周太太做了一個自我介紹，她的自我介紹中使用的很多名詞周太太多少都有些聽不懂，這證明陳正曦是一個受過良好教育而且和周家人不太一樣的新時代的學生。

  周太太在聽的過程中時不時的有些尷尬，因為她不想讓人瞧出來自己聽不懂有些新詞，不想讓人看輕自己，但是又不能說出來相對應的話。

  好在陳正曦是一個很聰明的女孩子，她及時看穿了周太太的窘迫，把話題轉向了別處，表示想見見周夢茵。

  周太太忙讓王媽把周夢茵從樓上叫了下來，陳正曦問了一些周夢茵的基本情況，表示周太太現在讓周夢茵開始學大量的生字是不是有些太著急了，明明周夢茵的年齡還小。周太太表示這不是自己的主意而是這個女孩想法，陳正曦才認真的看了看面前的小姑娘，覺得這姑娘年紀小小卻能有這樣的想法實在是不簡單，不能拿著她和別的孩子比。

  「周太太，是這樣，我以前是復旦大學的學生，現在在上海戲劇學校也算半個生活老師，我是在我們學校里看到這份工作的，我家境不算寬裕，但是我是一個有追求並且有自尊的女孩子。我希望你們能給我開高一點的薪水，我也不會動你們家一絲一毫，讓您放心，您看怎麼樣？」

  「你說這樣的話，倒是讓我的心安定了下來。不瞞你說，我家什麼都好，我這人也通情達理，向來不愛難為家裡的傭人，只是我家老爺周富貴，想必你也聽說過，年輕時候在風月場上也挺出名的，我也沒多大能耐，管不了他。我是怕他給你惹麻煩。」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會儘量避開的，我個性不是很感性，在學校別人都說我是男孩子一樣的性格，我平日裡見誰都笑，可我在學校，大家也知道我也不是誰都能惹的人，那些孩子們見了我也叫先生。所以周太太不用太擔心，老爺這邊的事情我自會應付，還請您不要太在意了。如果我做不到您的要求，您可以隨意換掉我，沒關係的。我也會躲在學校里不出門，儘量避免再和老爺接觸。」

  周太太聽陳正曦這樣說，也有些不好意思：「當然我說的也不是絕對的，老爺現在年齡大了，我就是這麼一猜測，他或許年齡大了，對那種事情沒那麼多想法，所以應該也不會太過分。我別的沒什麼要求，只是希望若真的有事了，你不要瞞我，所有的事情都要和我說，我就放心了。」

  旁邊的周夢茵覺得自己被冷落了，心中有些不高興，於是哼嚀了兩聲。陳正曦趕忙給周夢茵道歉，並問她喜歡學什麼。

  

  周夢茵上次在小左哥哥的屋裡見了很多看過的書，有一些是寫日本傳說的，於是周夢茵說想學一些日本的傳說，想聽老師講故事。

  「日本是一個很小的國家，也就相當於一個省份的大小，他們雖然和古老，但是也沒有什麼太有趣的故事，你若是想聽故事，中華民族的傳統故事才多呢，姐姐給你講這些故事好不好？」

  周太太在心裡暗暗驚嘆陳正曦確實是個厲害的角色，能在很短的時間內找到事情的關鍵，並且能在對話中站到主導的位置。這樣的能力一般人也不會有，這讓周太太刮目相看。

  「好啊好啊，這樣我下次見小左哥哥就能告訴他我們的故事了。上次和小左哥哥吵架，我還發愁若是以後見到他要怎麼和他說話呢，我確實是個笨蛋，我不應該那天走了之後不理他的……」周夢茵懊惱至極，她雖然覺得那件事情沒辦法接受，但是後來她也在想自己的家庭。

  她的爹爹是個大漢奸，雖然她年齡小還不天明白漢奸的具體意思，但是向來那也不是什麼好話，有時候爹爹自嘲的時候，也會拿著漢奸來說自己是個苦逼之類的。她能聽出來爹爹對這個漢奸名號的不滿意。

  她有時候能感覺出來爹爹或許也不想一直做漢奸吧，但是就好像被套在身上的帽子一樣，並不是他不想做就不做的。爹爹有時候和人閒聊的時候，總愛說什麼身在江湖身不由己之類的話，她聽不懂，但是再小的孩子，也能看得懂大人的不開心。

  而那些不開心是會影響她的。

  自己被爹爹影響，爹爹做著可恥的事情，這不是自己能控制的。同樣的，小左哥哥不是也不喜歡他的父親做那種事情嗎？但是他只是個孩子，孩子能控制大人什麼呢？這個年齡的孩子，在大人的眼中或許只是個負擔，除此之外什麼都不是。

  當她隱隱約約的意識到這一點之後，她覺得自己對小左哥哥的要求太高了，或許小左哥哥內心想的和她想的根本不一樣。

  她開始懊惱起來，也急切的想通過讀書識字能和小左哥哥討論他那裡很多畫片書的渠道來道歉。

  她想讓自己變得知道很多，懂得很多，能和小左哥哥在一起玩。能和他聊一些更有意思的，比如書本上的東西。

  這就是她最質樸最本真的想法，她只是感覺到自己錯了，然後想辦法要及時改正而已。

  這一點孩子比大人做的好的太多。很多大人知道做某些事情不好，但是還是會忍不住去做某事，只因為利益，只因為控制不住自己。

  人不知道從什麼時候，就變成了這個世界的奴隸。是不是很好笑，明明是抱著改造這個世界大願望來學習，來生存，來生活，卻偏偏被要改造的東西改的面目全非，偶爾自己都認不出自己。

  陳正曦看著眼前女孩的眸子，總覺得泛著不一般的靈性。不管這孩子是出於什麼樣的目的，只要她在這個階段能下意識的要去讀書寫字，一般來說以後的發展都不會很差，只要她的父母不是太差勁的父母，毀了這孩子。

  陳正曦在心中對周夢茵有了一個大致的想法，她在和這孩子交流的過程中，發現她的思路很清楚，基本上問什麼可以答出來什麼，也不用自己的娘親在身邊做提示，這一點已經比大多數孩子好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