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挑師

  那若招來一個女老師呢？恐怕也不行，女老師的話，太漂亮了，就會成為下一個小七。這男人不管到什麼時候，喜歡的男人都一個模樣，那就是年輕漂亮的女孩子。若是找個丑的，這一屋子嘴巴尖酸刻薄的女人，還有幾個沒上個學在江湖上混的，還指不定把那可憐人兒給諷刺成什麼樣子，肯定生事兒。

  最好還是找一個又有學識，年齡大一些，有氣質，但是長得一般般的女老師，這樣生出的事情最好，就算有什麼矛盾也最容易解決。二十多歲的太年輕，三十多歲的最好，四十多歲的一般脾氣就又壞了。

  對，等老爺回來，就讓他想辦法出去找一個符合自己這些要求的女老師到府上，這樣所有人都能皆大歡喜，也不會出什麼岔子。

  等周太太打定主意之後，才想起要去告訴等得眼巴巴的周夢茵。

  周太太見周夢茵的第一句話，便是：「你爹爹答應了。」

  周夢茵一臉期待，問是不是要出門上學？出門上學再怎麼說也比在家的好，在家什麼都做不了，每天不是聽周太太的吩咐便是要聽周太太和六姨娘的抱怨，或者偶爾能聽到家裡的幾個女人，閒來無事不疼不癢的問候或者聊一些沒變沒落的事情。她大部分還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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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說讀書是排遣的最好辦法，可是她還不識字呢，也讀不了書。

  所以還是要找個先生來教才是。

  「你爹爹不同意出門上學，但是會找個先生在家教你，這樣你也能學到東西了，你爹爹也不用擔心你在外邊不安全。」周太太對周夢茵說道。

  周夢茵對上學的興趣瞬間掉了大半，她本想若是爹爹同意她去上學，還能在家裡給她找個老師的話，那麼她就沒有什麼理由不高興了。爹爹在內心肯定是及其呵護她的。

  可是現在只能在家裡學，還不能到學校和小朋友們一起玩，這上學的樂趣不是就沒有了麼？

  她當然不高興，沒人玩的孩子被埋在金山銀山里，向來是不高興的。

  「怎麼了？還是想去上學？」周太太只得又耐著性子開導：「你現在去上學肯定是不行的，別說你爹爹不同意，就算是我，我也會不同意的。你和別的小朋友不一樣，他們爹爹和你的爹爹也不一樣，你明白嗎？若是去學校的話，爹爹可不能保證你的安全。」

  「不安全就不安全唄。」周夢茵嘟囔了一句。

  周太太動怒了：」什麼叫做不安全就不安全唄，我生你的時候費了多大的勁兒，我生你的時候，這裡日本人的醫院都說我這麼大年齡生你肯定生不下來，非常容易變成一屍兩命。我自己也沒什麼信心。最後好不容易生下你來，我一直休整了三年，把你給你七姨媽養著，你七姨媽命不好，先走了，我這才又養了你。沒想到你養到現在卻是個沒良心的，還說什麼不安全就不安全，你自己一點都不惜命就算了，你好歹也心疼心疼我啊。」周太太說著說著不惜血本的哭了起來。

  周夢茵這還是第一次見周太太哭呢，這一瞬間也沒反應過來，不知道要怎麼應付。她只能陪著周太太哭，一邊哭一邊說：「我以後聽娘親的話，我不惹娘親生氣了……」

  周太太見這小丫頭心裡到底還是有自己的，破涕為笑，說：「你只要記得娘親生你的時候不容易就是了，現在外邊學校的情況不好，你就乖乖的在家裡聽先生的話好不好，這樣我心裡也能安穩一些，你要知道，爹爹和娘親這樣做，都是為了你好啊。」

  周夢茵點點頭，雖然不知道為什麼點頭。

  *****

  「找老師就應該找個漂亮養眼的，這樣在我們家裡進進出出的也有面子，你去找個黃臉婆來做茵茵的老師，那差輩分太多，不好，你聽我的。」周富貴對周太太說。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到底打的是個什麼主意，是你自己想找個年輕漂亮的吧？到時候老師不知道能不能做成，你肯定要把人家弄到床上。你這一張嘴啊，正事兒不干，天天干一些忽悠人家女孩子的破事兒。我和你在一起這麼幾十年了，別的事情我都能忍，只有這一樣，我不能忍。」周太太絲毫不讓。

  周富貴知道在這件事上他並不占理，不過周太太也真的誤會他了，年輕的時候，他是好色了一點，看見漂亮的姑娘就想嘗一嘗，是他不對。可是一旦人過了五十，如今又快到六十，他反倒對那種事情沒什麼好感覺，納妾的目的是為了把人家的肚子搞大，好再給他生出來一個兒子，讓周家的香火更旺一些。

  「你瞧你這人，反正若你敢給我找個不好看的黃臉婆來做茵茵的老師，我是怎麼都不會答應的。你就算把人找回來，我也會把人趕走，你信不信吧。還有，我不僅會把人趕走，我還會因為成天對著一張不好看的黃臉婆的臉，不想回家，你若不想天天見到我，而且也不會擔心那黃臉婆老師的安危，你儘管找，你看我們兩個到最後誰能贏！」周富貴一臉老流氓的樣子。

  周太太氣的指著周富貴的那張臉，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碰上這麼一個貨色，簡直是讓人噁心還讓人難受。

  「我今天就把話說道這兒了，你自己考慮考慮，我是無所謂。」周富貴踩著自己的閒庭信步，又不知道出門去哪裡浪蕩了。

  周太太咬牙切齒但無可奈何，三天之後，一個叫做「陳正曦」的年輕學生進了周家的門。

  陳正曦如同亦希一樣，年輕漂亮，但是比起亦希的羞怯和純淨，陳正曦更如同她的名字一樣，顯現出來的是一種別樣的蓬勃的朝氣。

  她年齡也比死去的亦希大一些，聽說是上海戲劇學校的學生，原本是復旦的學生，後來復旦搬去了重慶，她沒有條件繼續在復旦讀書，於是在上海閒了兩年混了個教師的資格，接著因為熱愛京劇和樂器，就抱著研究京劇和樂器的心理留在了上海戲劇學校，算半個老師，也算半個學生。她時至今年，已經二十有五，還不曾婚嫁。

  而這上海戲劇學校是1940年創建的，是一個學戲的地方。這個姑娘原來不叫陳正曦，而是叫做陳曦，因為只要算是在上海戲劇學校學過藝，就算是正字輩的徒弟，所以就改名叫做陳正曦。

  除去周富貴的原因，陳太太對這個上門的小姑娘時還比較滿意的，她聰明，好學，關鍵是有自知之明，若不是家裡有個老色狼不適合在家養好東西，陳正曦真的沒有什麼能讓周太太挑出來毛病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