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玩耍

  心裡憋著怨氣的人，即便是個孩子，也不受攛掇。周夢茵心裡本來就不舒服，現在自然要仗別人的人事來任性一番。先不管以後爹爹和娘親會不會帶自己出來。就今天這裝模作樣的宴會，下次要她來她還不想來呢。

  小左瞧周夢茵答應了很是高興，他覺得這個小姑娘對他的胃口，兩個人在一起會很好玩的。

  「我們去我的房間裡玩好不好？我的房間裡有很多玩具，都給你玩兒。」小左帶著她離開大廳。

  她悄咪咪的要跟著小左離開的時候，曾經朝背後看了一眼，周太太不知道和哪一家的貴婦人正聊得火熱。她本想去和周太太打一聲招呼，周太太一會兒找不到她肯定會著急的，她不想讓娘親著急。

  

  可想到小哥哥說的，一打招呼，所有玩的趣味都沒有了，於是便咬了咬牙，狠了狠心，不管怎麼樣，先離開這裡再說。

  孩子們一玩起來是會忘記時間的。大佐全程都沒有意識到孩子們不見了，也不在乎這件事。

  小左是個聽話的孩子，就算小左不喜歡心在的場合，但是小左也不會亂跑，遲早還是會找到這孩子的。

  但是周太太這邊就慌了。

  當她意識到已經有十分鐘沒有見到周夢茵之後，她的第一個反應不是孩子去哪裡了，而是她在這宴會的場合浸淫了幾十年，終究還是出了紕漏。更可怕的是，周富貴會不會因為這件事和她過不去？

  孩子到底在哪？如果沒有大人看著，兩個孩子打架了怎麼辦？這是周太太非常擔心的原因。

  她最後還是忍不住去和周富貴說：「孩子找不到了，和大佐公子一起消失的，怎麼辦？」

  周富貴心下也有些著急，他想抱怨太太兩句，但是也知道這個場合不對。兩個人正在小聲討論要怎麼解決事情時，大佐見他們在一旁竊竊私語，神色焦急，問道：」可是出了什麼事情？」

  周富貴知道日本人精明的很，現在要瞞著日本人做什麼事情根本不可能，於是便把實話說了。

  大佐一聽哈哈大笑：「兩個孩子去玩兒而已，不管他們，他們肯定還在我家，沒了孩子的拖累，有些事情我們更好商量，不是嗎？放心吧，等一會兒，等他們玩夠了，肯定會自己出來的，我們就不要那麼擔心了。」

  大佐這麼安慰著，又幫他們拿了紅酒，與他們攀談。大佐都這樣說了，兩人只能強迫自己放下心來，強顏歡笑應對大佐。

  大佐和這兩口子說了幾句沒要緊的，眼瞧著周圍的客人，大佐都招呼過一遍了，接下來就是要說正經事的時候。

  「周太太，我和周先生有話要說，所以……」大佐讓周太太迴避。

  周太太喝了一口酒示意明白，留下周富貴和大佐兩個人悄聲耳語。

  「最近的那筆生意你怎麼看？」

  「挺好的，大佐若是能給我這個特權的話，我願意提供支持。」

  「聽說河南災荒，河北也不安穩，甚至山西和天津都遭受了波及。你若是能在南方給我搞一批糧食和軍火，東北軍向南推動領地的速度就要快很多。」

  「大日本帝國找了不止我這一家吧。」

  「自然不止，其實糧食還是其次，你負責要做的還有一批秘密的藥品。如今中原餓殍遍野，不少人已經被餓出來了病，到時候這些東西或許能派上大用場，所以你這裡是最關鍵的。糧食這東西在上海收集其實比不得周邊的鄉下，東北軍那邊今年的收成還不錯，拿糧食來控制災民也夠用了。你這邊關鍵的是藥品，而非是糧食，糧食只是打掩護，其他的幾個站點要運送糧食全部都是打掩護，明白嗎？」

  「明白了。」

  「我現在發現餓真的是個好東西，不給飯吃不給水喝，比毒打人一頓還折磨人。只要是有求生意識的人，在糧食麵前沒什麼抵抗力。聽說東北軍已經準備做這事，這四一年是大荒災，而且遍地都是蝗蟲，今年他們或許還能熬一熬，但等到過了年，明年若還是個荒災，那麼整個中原唾手可得。」

  周富貴聽著大佐勾畫理想未來，臉上陪著笑，心中不知道在想什麼。按說大佐勾畫出來的美好沒來對他是有利的，只是他這心裡悶悶地，像是被一團破抹布給堵上了。

  「如果我安排給你的事情你好好做了，等到明年我們拿下中原，我肯定會在中原安排一個職位給你，如果到時候中國都是我們的了，你們這些為大日本帝國所辛苦創下根基的人，一定會得到我們的獎賞，我們的定不會虧待你們。」大佐滿面笑容。

  周富貴聽了之後只有點頭稱是，雖然他心裡很清楚很明白，若是大日本帝國真的占領了這一片河山，他們這些漢奸的下場也不會好到哪裡去。漢奸的下場是不管是誰贏了，肯定是自己輸。

  正所謂背叛者的下場只有被背叛。大佐笑得越暢快，周富貴的心理就越不舒服。

  周富貴在這邊和大佐打著哈哈，小左在房間裡和周夢茵在一起玩。

  小左的房間有的玩具不過也是那幾樣，周家向來是捨得花錢的，不管是小妾們要買什麼新奇玩意兒，孩子們要買什麼玩具，周富貴都是不限制他們花銷的，只要別太過分，非要同樣一件東西買上百件存心浪費。所以小左有的那些玩具，周夢茵也有許多，只有少數的幾樣周夢茵沒有。這會兒她剛好發現了一個她沒有的東西。

  「這個是什麼東西啊？」周夢茵拿起一個相冊問小左。

  「那個是相冊，裡邊有好多照片，你不會告訴我你不知道相冊是什麼東西吧？」小左見滿屋子的玩具也沒有鎮得住一個小姑娘，心下剛有些失落，一見周夢茵好奇這個，心下又有些高興。

  但是當他看清楚周夢茵拿的是哪一個相冊之後，他有呵斥周夢茵把相冊放下：「那個就是個普通的相冊，你不要打開看，裡邊有東西是我們家的事情，我爸爸說不能給外人看的。」

  「哦，原來是這樣啊，那麼我不看了。」周夢茵乖巧的把相冊放到原位，又去找其他好玩的東西。

  兩個小孩子一直在折騰積木、或者看日本的畫片。

  「這是什麼地方？」

  「你看這上面寫的字，這幾個字是富士山。」小左皺起了眉頭：「這上面寫的還有漢語呢，你別告訴我你看不懂。」

  「我還小呢，哪裡懂這些。」周夢茵心中不服氣，回了一句嘴，但心底多少還是有些失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