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學

  「當時處在那個環境的時候，我並沒有想過我做這些事情的合理性，還總覺得事情會按照我預想的那樣發展，我還覺得我長大了，我能幫父母的忙，能幫他們做他們做不到的事情，內心還有那麼些自豪。」墨白雲自嘲笑著。

  「可是我解決不了遇到的兩個問題，一個是我沒辦法說服父母，還有是我沒把握說服約瑟。於是我很不甘心。讓我更沒有想到的是，父親的第二封回信，比我給他寫的信箋還要長，本來是我想說服他，但是現在他給我的感覺是他想竭盡全力的說服我，我看了信箋之後只覺得哭笑不得。在父親的眼中，我已經被約瑟洗腦了，我甚至是中了約瑟的什麼妖法，不然我不會這麼聽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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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甚至還說有了一個想法要來救我，讓我脫離約瑟魔掌逃出生天，讓我不要相信約瑟說的話，還問我是不是約瑟給我吃了鴉片，讓我不得不聽他的。」

  「我只得在回信中否認。我這時候才意識到我和約瑟接觸了這半個月，已經和我剛出家門的時候有所不同了。剛出家門的時候，我對洋人的看法或許不比父母好到哪裡去，但是現在我對洋人的看法已經和剛開始的想法有很大的不同。我知道我在改變，但是我不太明白這樣的改變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

  「聽天由命吧，我決定去英國的時候，我的心中便只有這個想法，聽天由命吧。不管前面到底會怎麼樣，我既然決定了，就會堅定的走下去。這是我自己的選擇。」

  「我和父母之間的關係開始惡化，我們誰也沒有說服誰。我還要擔心父母會在著急的情況下真的來這裡，和約瑟發生衝突。正在我想辦法勸阻父母，並且想辦法告訴約瑟我還有一雙父母的時候，約瑟卻告訴我，說有一個舞會，要我參加。」

  「我問他為什麼要參加舞會，他說，他對所有人說要帶我離開中國，去英國，並且會在英國和我結婚，生兒育女。這對家裡來說是件大事。在英國雖然父母干涉子女的情況不多，但是也是需要父母看一下女方的。」

  「我心中有些緊張，我害怕約瑟的父親不喜歡我，所以當時下意識拒絕了。約瑟有些無奈的和我解釋道——若不去的話，那我也就去不了英國了。他一說這話，我明白我非去不可。可我不會跳舞，約瑟對我說會教我；我說我不會西餐的禮儀，他說他會教我，只要我記在心裡，到時候別忘了步驟就行，他也會在旁邊提醒我。」

  「我找了很多藉口，他都表示會幫我解決，直到我再也找不到藉口。他對我說讓我放心，他說我長得漂亮如果學會了交際舞的話，恆該會有很多人都會喜歡上我，到時候父母的那一關也會好過一些。」

  「我聽了他所有的話，並表示我會按照他的要求去盡力。半路插進來一個舞會，讓我只得把其他的事情先往後放，先把舞會這事情應付下來。若約瑟的父親不滿意我，那麼別說帶我父母去英國了，我去英國都會成一個問題。」

  「從約瑟開始教我到舞會當天，只有三天時間，三天時間我要記清楚各種英文問候的發音，還要記清楚西餐的禮儀，還有五種交際舞的基本舞步，確保我到時候不會出醜。約瑟盡力的教我，想到什么小細節也會及時和我說。我知道他比我更在意舞會，我能感覺到他當時是真心想和我在一起。」

  墨白雲說道這裡言語中似乎有些迷惑：「可是……算了，我只能說若他當時不愛我卻要裝做那副樣子，那他的演技真的太好了。也或許我那個時候太盲目，沒有認真的看清楚他的嘴臉，沉浸在自己的感動和對沒來的美好幻想中無法自拔。」

  「為了他，為了能和他在一起，為了能帶父母去英國，我在三天內學會了很多我不適合的很矯揉造作的事情。我從來沒有那麼盡心盡力的學過什麼東西，那幾天的強度讓有孤注一擲的感覺。在舞會的前一天，我已經能到做到約瑟基本滿意。約瑟說我的悟性很高，甚至比那些土生土長的英國姑娘們還要好。我只想說這不是悟性高的緣故，是我對這件事足夠的渴望，只有足夠渴望，才能竭盡全力。」

  「舞會的前一天晚上，我對自己充滿了信心，我複習著約瑟教給我的所有東西，確定我沒有記錯什麼，或者沒有忘記什麼。我想我一定能夠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經驗，讓約瑟的父親認識到我的價值。我足夠美麗，東方女性的美貌放在英國也是能讓人挪不開眼睛的存在，我有這個自信，也相信自己一定能贏。」

  「約瑟對我同樣充滿信心，並且在我睡覺之前給了我一個晚安吻。這是他第一次吻我，我們倆心跳的厲害。後來的事情我拒絕了他，我實在沒有辦法接受太過於西方化的世界。而且想起來這些事情，我也會感嘆世界的奇妙，明明前兩年我還在家被父母逼著相親，在大婚之前我甚至不能見對方的真實相貌，只能看照片或者畫像。而現在，我和一個洋人相愛，還在婚事之前和他有肌膚之親……當那天晚上其實是哭了的，我覺得自己不貞潔，辜負了多年來父母對我的養育之恩。」

  「哭了半晌，又想起還要參加舞會，若是把眼睛哭腫了舞會肯定會出問題，即便是塗脂抹粉，也沒辦法掩蓋掉全部的瑕疵，於是我便告訴自己不能哭，必須把眼淚憋回去，必須要做到這些才行。」

  「那晚上我在渾渾噩噩中沉沉睡去，第二天果然看到了兩個有些紅腫又發黑的眼圈。我用煮熟的雞蛋敷眼睛，約瑟見我這幅模樣便找人來幫我化妝。那些洋人用的東西，和我們用的完全不一樣，我不知道他們用的到底是什麼，總之特別白。那個洋女人來幫我上妝了之後，我橫看豎看都不順眼，最後還是決定把臉上的這些東西給洗了。約瑟也覺得太白，建議我只用在眼圈周圍塗抹一下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