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傻

  墨白雲說道這裡一臉的哭笑不得：「如今想起來我當時陷入戀愛當中，哪裡是盲目，簡直是神經。我居然覺得這樣子讓約瑟帶我們離開中國，是在利用他，我心中對他還有不少的歉疚。」

  「他對我悉心照顧，我在想要不要直接告訴他我還有父母這件事？若是他能接受這件事，那麼事情會更好辦一些。和他相處的那段日子，從他日常的吃穿用度，以及提供給我的那些條件，我知道他或許也並不在意我們家的那些家底，我們家的那幾十根金條，十幾件古董，或許在他的眼裡並不算什麼。他的家應該很富有。」

  「我還在想，若是他真的能帶著我和父母去英國過好日子，那些身外之物即便是送給他們家又有什麼關係？什麼都沒有人命重要。我應該是被當時的局勢嚇著了，認定這才是我們明家的正確出路。可是我不知道如何開口和他說家裡的事情，也擔心被他誤會或者拒絕。」

  「人就是這樣，越是難以解決的事情，不能解決的事情，越愛拖著不去解決。我總覺得以後我會碰上合適的機會來處理這件事，所以我把坦白的事情無限拖下去，一直在等所謂的『合適的機會』。但到我們倆分開，我也沒有等到這麼一個所謂的機會。」

  墨白雲說了很多。她一想起來和那個男人之間的故事，她便和別的女人一樣停不下來。女人說起來已經逝去的愛情往往是最傷感的，也是最容易陷入到感情之中無法真正釋懷的。

  「你們後來是怎麼分開的？」三殿下忍不住插了一句嘴。他不想知道墨白雲和那個男人到底是怎麼愛的你死我活的。愛情就是這樣，面對一個不愛的你的，你所有的付出和傷心難過最終能感動的只有你自己。即便兩個人是兩廂情願的在一起，又轟轟烈烈的愛了一場，可那感動的也只有當時當事的兩個人而已，再轟轟烈烈的愛情也燃燒不了別人的生活，也無法讓別人感同身受。

  「中間，他帶我參加了一個舞會，因為這個舞會，我們分開了。」墨白雲平靜說道。

  如此這般的敘述又讓三殿下摸不著頭腦，沒頭沒尾的更別說有什麼有用信息了。他無奈道：「你還是慢慢說吧，如今來陰間的這些男男女女們，也只有你能大概懂一些西方人的想法。那些來報導的，要麼不是好人，要麼是窮苦出身，要麼是德高望重卻有些迂腐，要麼是男人看事情多少有些自大和片面。女人看見的東西小，但是從角度上來說，看東西是一個新的角度。你慢慢說，我不會打擾你，是我自己心急了。」三殿下對墨白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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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接著說我想讓我父母去英國的事情。我思來想去，覺得若是他能答應我讓我的父母去英國，那麼是一個皆大歡喜的結局。可是我一直找不到合適的說的機會，於是我想乾脆先聽聽父母的意見。」

  「我趁他睡覺的時候，讓賣煙的小廝送出去一封信，送到我父母手上。我怕父母不答應，所以在信中把英國描述的無比美好，比約瑟告訴我的還要美好。我想讓他們離開這裡，去和平的地方，不要在這裡蹉跎光陰，甚至殞命於此。」

  「信箋送出去之後，我心中忐忑不安，生怕他們不高興，或者發脾氣，甚至不理解我的一片苦心。我盼望能早點收到他們的信箋，又擔心收到的新上不是我想看到的話。我在患得患失中難過。連約瑟都看出來我那幾日狀態不佳。我又不能直接了當地告訴他原因，那段日子過的特別苦惱。」

  「讓我沒想到的是，事情陷入了一個死循環。約瑟見我心情不佳，所以不敢離開我，非要在我的身邊陪著我，而且我隱隱約約感覺到他為了我應該還推掉了幾個約會。但是他不離開我就沒有辦法繼續給父母寫信。我甚至覺得父母應該是很早便給我寫了會信，只是礙於他一直在這裡，所以那個賣煙的小孩並不能及時把信箋送進來。」

  「不得已我只能裝作心情大好的樣子，好讓他誤會我之前的心情不好是因為月信來了。他見我狀態好了兩天，便告訴我他要幫自己父親做事，我催促他不要耽誤正事。果然他剛走沒有多久，那個賣煙的孩子便敲了敲門，從門縫裡給我塞進來一封信。我拆開之後看了一遍，只覺得渾身冰涼。「

  「我父母在信中說他們堅決不同意這件事，如果我胡鬧非要和洋人離開中國，去別的地方，那麼他們就沒有我這個女兒，要我永遠做好不能再和他們相見的準備。我看了之後眼淚一直的在往下掉，我不明白為什麼父母會這麼反對。我只是想帶著他們離開中國，離開那些該死的戰爭。」

  「我想說服他們，於是又寫了一封會信，表明了自己的想法，並且說清楚自己不會那麼輕易放棄這個機會。也把從約瑟那聽到的時局消息告訴他們，讓他們慎重考慮。我那封信寫了很長，我希望能靠著這封信來說服他們，也希望自己能爭取來這個機會。」

  「約瑟回來之後，見我又變得不開心，有些納悶，我只得又用別的理由來搪塞他。我實在無法開口告訴他我還有一雙父母也需要被帶到英國去，於是我問他英國的船上是否能載中國人。他告訴我絕對不行。」

  「回英國的船是私船，別說沒有黃皮膚的客人，就算是船上的水手甚至打雜的，也都用的是歐洲的白人。約瑟家族的其他成員，不喜歡中國人，覺得中國人不配上歐洲人的船。這在約瑟的眼中看來是一種偏見，但是約瑟沒辦法讓別人消除這種偏見。」

  「我本來想讓父母做個幫工打雜的混上那艘船，等船到了英國之後，我再和約瑟坦白也不遲。但是現在的情況讓我只能從內心消除這個計劃。這個計劃行不通，我只能去想別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