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分
2024-05-02 14:06:48
作者: 九命紫林貓
三殿下聽墨白雲說這些已經在張著嘴打哈欠了。他是神仙,也是魂體,用不著打哈欠,他純粹是用這種形式來告訴墨白雲他聽得很無聊而已。
「看來你不想聽這個,那麼我便直接說舞會上的事情。」墨白雲也知趣,明白讓一個男人聽女人是怎麼化妝的,還要聽得興趣盎然,總歸是有些難為人。「舞會很成功,我成功的讓所有人都注意到了我,並且他們對我的印象很好,我知道這是我努力的結果,也是約瑟用心的結果。」
「我當時想若能讓他們都注意到我,明白我並非是一個花瓶,我也有我自己的價值,說不定他們會帶我去英國,我也能提要求讓他們把我的父母帶上。」
「那天晚上我在舞會上聽到的都是對我的讚美,很多人,有男人有女人,他們都對我很友好,並表示很欣賞我。當舞會結束之後,我覺得自己獲得了成功,我認為我一定能取得成功,一定能得到我想要的東西。直到約瑟醉醺醺的來找我喝悶酒。」
「這時候我才知道,舞會結束之後並非是晚宴結束,還有其他的節目。但是接下來的節目讓我的心中特別不舒服。那是一場拍賣會。在拍賣會上被拍賣的東西,大多是中國的古董瓷器,或者其他的奇珍異寶,讓那些洋人挪不開眼睛。我還聽到有些人用英語在交談,大致是說若我能當拍賣會的主持人之類的,這場拍賣會一定會更好看。這時候我明白了,其實並沒有什麼人把我回事兒,我不管再好再出眾,在他們的眼中我依然什麼都不是。」
「我或許只是一個長得漂亮、會跳舞的東方女人,我除了這些別的我什麼都不會。我心中開始慢慢的溢出來沮喪,但是這場拍賣會開始之後,我察覺到了更多不適。如果之前的感覺叫做難堪的話,那麼現在的感覺便是憤怒。隨著拍賣會的進行,我的心中充滿了難以名狀的憤怒。」
「你在拍賣會上看到了什麼?」三殿下一直靜默的聽她說話,此時不由的好奇的問了一句。
「我看到了居然有龍袍被拍賣。」墨白雲咬牙切齒的說道。她的第一世是張馥郁,那個伺候了三代皇帝的女堯舜;她的這一世是裁縫家的女兒,龍袍代表著什麼,想要把龍袍做出來有多難她心裡十分清楚。那些人拍賣龍袍簡直是沒有把整個中國放在眼裡。墨白雲心中憤慨的同時也有些悲哀,或許他們這麼做也是對的,當今的中國,確實沒有什麼人能和國外的那些列強抗衡。
「龍袍被拍賣,被拿出去出售,那是一種天大的恥辱。我看了心中難受,但是我明白憑我自己根本改變不了什麼,如果貿然的發出自己的聲音,只會給自己找麻煩。從小到大,一直以來我都信奉解決不了的問題乾脆就不解決,躲開還不行麼?能求得一個眼不見心不煩也是好的。我離開了那個拍賣場,走出大門透透氣。」
「約瑟那天晚上被人灌了不少紅酒,但是一直沒忘記看著我,一直也儘量的做在我的身邊。而且我總覺得他身上的感覺不對,似乎有什麼事情想和我說但是又不知道從何說起,我想他準備好了之後,應該會告訴我的,我也不想逼迫他。我走出拍賣場之後,他也跟了出來,他問我怎麼出來了。我說在裡邊呆著難受。」
「他看出來我是因為龍袍的事情不舒服,於是勸我,但是喝過酒的他沒有平常那麼的溫柔細心,他用有些滿不在乎的口氣對我說——不就是一件龍袍麼,大清國早就滅國幾十年了,你又何必來幫已經滅了的大清朝糾結這個。」
「他是用中文和我說的,我還不知道他喝暈了之後,中文居然比平常好太多。我一霎那覺得是不是他一直中文都這麼好,但是平常因為不敢和我說實話猶猶豫豫的,所以中文才聽起來那麼爛?」
「我被他話語中的不屑給激怒了,我一直以為他對中國是友好的,最起碼沒有別人的那種鄙夷。可沒想到,在他的眼中,中國的各種珍稀寶物被隨意出手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我心中憤怒,問他這個拍賣會到底是誰辦的。他一臉納悶的對我說,是他父親。」
「我當時心中一涼。他在通知我有舞會之前忙了幾天,他說幫他父親做事,我一直不知道他到底做的是什麼事,現在看來,他當時忙的,就是怎麼搜刮民國的寶貝,又怎麼想辦法在拍賣會上變成黃金。」
「他沒有對不起我,卻對不起我的國家。聽爹說,在爺爺那一輩,這片土地還是平靜祥和的,但是到了我這一世,去成了一副民不聊生的樣子。真的讓人想不到。若他們不來,我們未必能差到哪裡去。前些年民國剛剛建立的時候,局勢稍微穩定了一些,和我們家裡一樣做生意的有些人家,已經開始自己開廠做事了。若沒有那些外來人欺負我們,我也會有大小老闆,也會有高樓大廈,滿大街的小汽車。我們不差,只是他們仗著比我們走得快拿到了我們暫時沒有拿到的東西,反過來為難我們罷了。」
「我當時和他大吵了一架,具體吵的什麼我已經忘記了,但是在那個情況下很小的一個點都會點燃我。我覺得他們這些人道貌岸然實在噁心,他也覺得我這幅樣子和他心中想像的出入太大,我不再是那個聽話順從的姑娘,他心中也很失望。那是我們兩個人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吵架,我們誰也說服不了誰,所以我絕對分道揚鑣。既然不是一路人,又何必勉強對方和自己在一起,若他至今還覺得只要自己足夠的強就可以隨便欺負別人的話,那麼我去英國面臨的也是被欺負的命運。我不想要那樣的人生,所以我不想去英國了。」
「那次的誤會讓我看到了我心中想法有多幼稚。即便是我去了,我在他們的眼中也不過是寵物而已。那種欣賞並不平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