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盯

  我把這消息告訴了明家的二老，當然是很隱晦的在暗示他們。

  明家老爺是個聰明人，聽我來回提起院子裡沒什麼動靜，他們兩個看起來也沒那麼親近……之類的，過了幾次她便明白了我在說什麼，顯然是鬆了一口氣。

  這二老說我機靈，我也不知道他們為什麼會這麼說我。且當他們說的都是真的。他們囑咐我務必盯好。但是我有些不好意思，因為他們交給我的信箋我還沒有送到小姐手上。

  「那個不著急，只要人好好的沒事兒就行。這封信千萬不能讓那個洋鬼子看到了，所以你找機會再送進去。寧願不送，也不要被人發現。」明老爺這樣發話。

  老爺這麼發話我自然遵從命令，一直等了好幾天，我才找到送信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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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位小姐見我來送信歡喜的不得了，我真的希望她能像那些新式的女郎能在我的臉上親一口。可她只是拿著信親了一口便離開了。走了幾步又想起來要給我錢。我說不用了，明家二老已經給過，她才作罷。

  雖然只是短短的接觸，但是我的心歡騰的厲害連手心都冒出了汗。

  若是她以後能正眼看我，不要對我有什麼偏見，或者能把我當成自己人，我便心滿意足了。

  *****

  「我收到了那賣煙小廝送給我的爹娘會信，趕忙回了一封，大意是說我在這裡沒事兒，但是需要時間和人周旋，並且想辦法脫身。」墨白雲說道這裡地下了頭：「但是我明白……明白這只是我的一個藉口。我腳已經好的七七八八其實真的沒有什麼必要一定要留在這裡，我大可以讓那個賣煙的小廝去找一輛黃包車，然後讓人把我送回去。約瑟只知道我的名字明梨月，而明梨月是我在學校用的大名。那個名字我從出了學校便一直沒有用過，我在家的乳名叫做梨花。他不知道我家住在哪裡，所以很難找到我。如果我那天消失了，或許真的會在他的眼前徹底消失。「

  「脫身沒那麼難，難的是我不想脫身。」墨白雲替明梨月嘆了一口氣：「若是我當時從那個地方離開了，或許便沒有之後的故事。很多事情是我貪婪的太多，所以到最後滿盤皆輸。」

  「我貪戀他對我的好，也想讓這些好能繼續下去。從小到大父母對我是挺好的，但是他們對我的那些好，更像是管束和生活上的照顧。他們很少管我心裡到底在想什麼，也不太在乎我心中的那些小女生的心思。只有約瑟會問我的感受，問我是否舒服，問我心中還有什麼不痛快。很小的一件事情他都要問，我陷入愛情後只能感覺到那些問候中透漏出來的關切，沒有感覺到厭煩。」

  「我讓人送回信的那天，他外出歸來，我能感覺到他有些不開心，但是我不敢問他為什麼，我知道即便是我問了他也不會說。我只是做我應該做的事情，讓他把關注點放在我的身上，忘記那些讓他煩惱的事情。他情緒很快好轉，並且說我是他最貼心的人。即便是他在國內，他也沒有遇上像我這樣的女人。」

  「我問他，如果我有一天離開他了會怎麼樣？他說不會的。我笑著問，有一天他還是要回國的，而我肯定要留在中國，到那個時候我們不是分離又是什麼？我們肯定要分離的。他抱著我說不會的，肯定不會的。」

  「我問他，難道他不打算回去嗎？他說他肯定沒有辦法離開他的祖國。我說我也一樣。當時我覺得我和他如此相像，我們其實都是一樣的人，不然也不會說出來同樣的話，不是麼？」

  「我們倆當時誰也沒說話，後來他對我說，若這裡是英國的就好了，這樣的話他便不用離開了。後來他有眼睛放光的和我說，他可以和父親說，在台灣謀得一個職位，這樣他就可以帶著我去台灣了。」

  「我問他台灣很好麼？他說台灣很好，台灣對於我們來說是一個緩衝的地方。你不願意離開祖國，我也不願意和祖國分離，那麼我們可以去一個既屬於英國又屬於中國的地方。台灣是被租借的，遲早還要回歸，但是在此時此刻，它是屬於我們彼此的。我問他，他的家人能答應麼？他猶豫了，半晌和我說會想辦法讓家裡人答應。」

  「那次談話之後，他似乎是陷入了對我的補償情緒中。他似乎覺得無法給我一個準確明晰的未來是他的問題，於是想竭盡全力的給我更多的照顧。他給我買了很多金銀首飾，有些款式是我從來沒見過的。他說英國的貴族就穿戴這些，並且說我穿戴上比她們好看。」

  「我不想讓他失望，於是應承他。但是那些裙子很勒腰，那些首飾很沉重，我並不喜歡，而且西洋裙沒有經過修改，在我的身上如同袍子一樣，我每次只能自己費勁修改。我不願意和他一起出現在街頭，我總是有意無意的暗示他我這個人害羞。」

  「日子總這麼一天天的過著，我喜歡的是他對我的尊重，以及對我的呵護。這些東西，在那時候的中國太難得了。有一天他鄭重的告訴我，他會去和家人商量自己去台灣的事情，如果家人答應他去台灣，那麼他在台灣和她在一起便理所當然了。我聽了之後心中有些猶豫，我並不是孤兒，若他真的說服了家人去了台灣，而我卻不能去的話，那麼事情便會一團糟，或許最後會出現一個我們倆都不想見到的結果。但是我也不敢和他說實話，最後只能乖巧的答應並且點頭。」

  「我覺得事情或許沒有他想的那麼順利，他上次去做了什麼我雖然不知道，但是我想也和這些事情有關。洋鬼子家庭里的有些事情也是不能讓步的，更何況國內有不少專門殺洋鬼子的女人，那些人也害怕。」墨白雲道，洋人也害怕不要命也要救國的中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