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要做駙馬
2024-05-02 14:01:34
作者: 九命紫林貓
「什麼?!你……你是大明出類拔萃的才俊,怎麼會想去做那駙馬?此事我建議你要多加思量。這做駙馬不同於娶妻,你娶妻是將你的妻子送去在你的府上給你結婚生子,侍奉與你。若你做了那駙馬,那便是反過來了,公主是娶了你。雖說有駙馬府,可駙馬府更像是公主府的別院。公主若是不願見你,你連說理的地兒都沒有。你以為那皇親國戚是真的好做的嗎?」傅山此時私下裡拜了祭酒為師,老師這般勸他,也有幾分道理。
傅山不答,恭恭敬敬在一旁立著。祭酒見他不答話,繼續說道:「內閣的吳老曾與我提起過家中姑娘待字閨中,若你有意,我便與他說說這門親事,尋個媒婆名門正娶大家閨秀,又有何不可,非要做那駙馬?做駙馬者大都是家族門楣不高,此人頗有才能;或者家中不錯,此人生一副好皮囊,卻無真才實學者。總之,這才與財二字中,總是欠缺一個。聽聞你家在山西也算是富豪之家,所以聽為師的話,莫要去做那駙馬。」
「可是學生在宮外也認得八公主,與八公主還有過三日之緣。今日瞧見甚為欣喜,若錯過了這份姻緣,學生會後悔一輩子的。」傅山說道,眼中儘是誠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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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罷,你執意如此,加上你對她又有情……但是你莫要忘了與家中父母商量,只要你家中父母同意,我便到朝堂上,以你師父身份求皇上賜婚,但若無你家中書信這事,我也做不得主。」
傅山大喜拜謝,爾後是和家中父母商量做駙馬之事。
傅子謨對此事頗有微詞,母親更是有些不願意。他二老本想著傅山錦衣還鄉之後,或者在京中做了官,將他二老接走。取上一門妻生上一雙兒女,讓兩位老人也可享天倫之樂。可若傅山做了皇家駙馬那事情便變了一個模樣。到時他們二人的孫兒也只能在公主府養著,甚至都難得見上一面,這樣的日子又有哪個父母願意。
皇家又不同於普通人家,各種繁文縟節,還有禮別尊卑之別。都讓這件事看起來不是那麼圓滿。他們把這般思慮都寫在信中,拖民信局送入他在京中國子監中。
傅山收了父母的書信後又回了一封書信,大意是於那八公主曾是有緣,而且覺得八公主心意正直,非一般平常女子,與他正配,且心意已決,情根暗生,非她不娶了。
傅子謨與夫人只得在家唉聲嘆氣。最後也只得依了傅山的意思。他二老還在想,若是皇家看不上傅山,那是最好的。或者八公主自己不答應也行。這樣他們也不用把兒子送去做駙馬了。
若對一般人家來說,攀上皇家這樣的權貴,即便是做了駙馬也心甘情願。可傅山從家世到人品樣貌才學皆無下品,所以沒必要做這種被人詬病的裙帶聯姻。
可萬般不情願之下,最終還是從了兒子的心思。自古深情難見,既然傅山已對那公主生了情思;想斬斷這情絲,可謂是千難萬難,還是隨了兒子的想法吧。
「皇妹,你可知今日有人在朝堂上與我提親,求我賜婚?」崇禎皇帝好不容易才抽了一個空晌,來八公主朱微媞在宮中的住處說起此事。朝堂上有人上奏提親,本也是好事,這邊疆戰亂剛止,死傷了不少人,後金接連再犯,軍部已是忙到焦頭爛額。這先帝駕崩之後,中原百姓又遭受饑饉之年,這老百姓都沒得吃,打仗的官兵自然也要餓著肚子……崇禎今年剛過了及冠而已,早上宮娥幫他梳頭,便已看到了白髮。若是自己最喜歡的小妹,能嫁個如意郎君,他這心中抑鬱,也可緩解一二。
「是誰?」八公主轉著眼珠問道:「小妹這才剛入宮不足三月,怎麼便有人來求賜婚。他不知我那熹宗皇兄駕崩才還不滿一年嗎?這般不知禮數的東西,皇兄怎麼還拿來與小妹說。」
「你這丫頭,怎麼,你還要給先帝守孝三年才要嫁人嗎?我知先帝對你並不算好,你若真的想早些嫁人,在外有個自己的府邸,皇兄不怕宮中閒話,定會將你風風光光嫁了。」崇禎帝看她故作認真的樣子,被逗笑了。多年不常見面,把她接入宮中後,發現她如今的性子,比起當年一般無二,還是那般的古靈精怪。
「那皇兄就不怕那些朝中大臣們,說皇兄不懂禮數,由著我這撒野性子胡來?」八公主問道。
「那又如何,你如今是皇兄從外請回來的公主,怎麼會怕外人說?且先帝對你不好,那些人都是知道的。想必也不會生出什麼閒事來,你莫要擔心。」崇禎皇帝安慰著八公主。
八公主只是低頭輕笑,並不搭話。
「哎,不對。」崇禎帝琢磨出來不對勁:「你與朕說了半晌話,也未和朕說你到底願不願意嫁。你是不想和朕說這些吧?」崇禎看著她笑,「這個鐵了心做駙馬的人,你可知是誰?」
「是不是上一屆會試的狀元郎?」八公主笑著問。那日傅山瞧見了她,她怎麼又會忘了當年那個在她攤前木訥三日的書呆子。那日見傅山,傅山仍是一臉看呆的樣子。她回宮後回味起來,還是忍不住發笑。
崇禎皇帝很是驚奇:「你是怎麼知道此事的?這今日早朝國子監的那孫祭酒遞上的摺子,這孫祭酒向來是個不喜給皇帝添麻煩的人,今日卻為了他的學生,在朝堂上說出此事,朕這下了早朝便來你這兒,你怎麼會知曉這麼清楚?莫不是你在宮外這些年,學了些什麼周易占卜之術?」
「不是啊皇兄,小妹在宮外之時曾與他見過幾面。這人我認得。」八公主想起傅山木訥的臉,眼中迷茫,心中迷惑的樣子,還是忍不住偷樂:「他這人呀,滿腦子腐朽,滿心思的自視甚高,太過孤傲。又有幾分才氣,性子還有些執拗,非我良人,小妹不嫁。」
「怎會如此?皇妹,你說的狀元郎,和朕說的恐怕不是一人吧?別人都說這狀元郎傅山恭謹有禮,且不喜金銀,家中富庶,也是山西大戶。他的姑祖曾是這宮裡的嬪妃,位分不低,可惜未曾生養……這種地方官宦人家俊秀才子,配公主做駙馬也是綽綽有餘,況且他還是個狀元呢,如今又剛封了從三品,封官時他還與朕爭執,人是執拗了些,但絕不是你說的那種不知好歹,迂腐不堪的人。」
「皇兄說這話倒也奇了,既然皇兄如此說,那小妹便與他見上一面再說。」
「你不是胡鬧嗎?你在宮外,朕即便是想管束你,朕也沒辦法去幫你。先帝多疑又愛聽他人閒言碎語,朕想幫你也是動彈不得,不敢讓他生了別的想法,以為皇兄這個做王爺的要與他這天子對著幹。如今你進了宮又在這後宮有了八公主的名號,已是這皇宮大院中未出閣的女子,怎可隨意與外人見面?」
「皇兄這話說的妹妹有些不服,妹妹在宮外向來自由,又野慣了,本就不習慣住在這深宮大院。若妹妹進這深宮之後,雖有錦衣玉食,卻無自由之翅,再也不讓我飛出去了,那我寧願做那在外覓食的麻雀,也不願意做這宮中的鳳凰。」八公主年紀剛過十五,不足十六,嘟著嘴嗔怪的樣子道還有幾分可愛。且這話雖是笑著說的,可眉眼間顯露出來的都是主心骨,旁人似乎撼動不了半分。
「好好好,朕知你不習慣這深宮大院,所以才想讓你早早嫁了。你若非要再見那傅山,朕把他傳召至宮中便是。」崇禎只得妥協,一來覺得虧欠這個妹妹,妹妹一提出來要求崇禎便立馬去做,似乎這樣才能補上曾經只能置身事外的那份愧疚。
「皇兄不必如此,不用將他召入宮中,我去宮外找他便是。」八公主又說。
崇禎愣了一下,道:「你這姑娘真是在宮外撒野慣了,你一個女子怎能去宮外找他。堂堂一個公主,若是被人知道了,肯定要說你不知禮節,到時候那些迂腐的大臣們便會一封一封的上奏章。讓朕管教你這公主。」這小丫頭,怎麼給她三分顏色,她還真的毫不客氣的開起染坊來?
「哎呀,皇兄,我肯定不會讓他們發現的啦。我裝扮一番,到時候即便是皇兄與那傅山也未必能認得出我來。」八公主說道。
「你這丫頭,不管你朕心疼;管了你朕心慌。這兩年大明國災不斷,每日的奏章都快要將朕累垮,你還如此不省心,叫朕如何是好?」
「那皇兄便毋須操心小妹的婚事了,我去瞧瞧這傅山。若真是皇兄說的那樣謙卑有禮、恭謹慎言,且能好好對我,我便肯定招他為駙馬。若不是的話……那他即便是什麼狀元、地方俊秀、家中祖上出了多少人才之類的都和我毫無關係。皇兄你就不要管啦。」公主眯著眼睛扯著崇禎的衣袖撒嬌,討好的樣子像一隻求食的小貓。
「朕想管你又管不了,所以你想做什麼便做什麼吧。」崇禎皇帝也是無奈。
「那皇兄過幾日給我送一塊兒出宮的腰牌,如何?」八公主伸出來白淨的小手。
崇禎氣不打一處來:「你是公主,要出宮自然要告訴周皇后,讓皇后給你腰牌,這後宮出宮的腰牌,朕怎麼會有?
「我這不是不想讓皇后嫂嫂知道嘛,若這次瘋瘋癲癲的跑出去,見那傅山不喜,皇后娘娘肯定要說我這瘋丫頭的。所以呢,還是皇兄悄悄的給我可好?」八公主繼續晃著崇禎的衣袖。
崇禎被纏的沒法,只得道:「好好好,過幾日朕悄悄給你送來,你這樣子,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長大。」
「我就知道皇兄對我最好了!」八公主高興不已,來宮裡三個月不能出門,每日也只是去母親那兒坐坐,還要應付那些上門拉關係的妃子,當真是無趣的很。今日應該謝那傅山,趁著這個機會,也可以出宮玩玩。
崇禎皇帝與八公主又說了幾句體己話,便離開了八公主的住處。皇兄走了,八公主開心的只想高呼萬歲,對了,傅山想做她的駙馬?嗯,那就「好好瞧瞧」這想當駙馬的狀元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