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四章 兩老者

  六扇門總管鐵面，六扇門中的人都知道他向來是沉默寡言，從不會對人多說一句無關的說話，至少他六扇門中是這樣的。但是今晚鐵面竟然跟張立恆說了這麼的一堆說話，也可算是一番罕有的景象。

  鐵面迎著張立恆不解的目光，並沒有給出他任何的解釋，張立恆心中的魔障能點到卻不能說破，只能靠他自己去驅散。鐵面轉而說道：「計先生是個妙人，很多事情他知道，卻僅僅是知道，並不會出手去管。但若是在他的眼底下對孔南山殺手，他斷不會不管，所以就算孔南山是在皇宮之中，莫說以你現在的武功，即便是我也沒有辦法。」

  鐵面人說完這句，忽然偏過了身前，然後開口說道：「走吧，此地你不宜久留！」

  張立恆先是一愣，當他耳中聽到那細微的聲音傳來時候，他旋即便明白了鐵面的意思，是宮中的侍衛高手來了。只是張立恆心中殺意並沒有減弱半分，要殺孔南山的念頭依舊是那般的強烈，他並不甘就這麼離去。

  鐵面渾濁的雙眼似乎能看穿張立恆的心思一般，又開口對張立恆說道：「跟我走罷，皇宮中並沒有孔南山！」

  張立恆從鐵面這話中似乎聽出了些隱含的意思來，卻不待他開口發問，鐵面忽然出手如雷電，連點他身上幾處穴道。張立恆只感到渾身真氣一陣緩滯，一時間竟然無法把真氣運轉起來，他眉頭緊皺的盯緊鐵面，並不明白鐵面為什麼要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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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面沒有過多解釋，一手提起了張立恆，身形掠起，朝著皇宮外面就飛身而去。即使張立恆身上沒有被鐵面點穴，鐵面想要拿住他也不是一件難事，何必多此一舉。

  呼呼的風聲在張立恆耳邊不斷的響著，鐵面的輕功太快了，轉眼間便已經離開了那一座蕭殺之意甚濃皇宮。

  鐵面人提著張立恆在汴京的一處街道上停了下來，張立恆這才有機會開口說話道：「你要帶我到什麼地方去？」

  「放心，不是要帶你去百丈天牢。」鐵面不冷不熱的說道：「帶你去見一個人。」

  「什麼人？」張立恆眉頭依舊是緊鎖，他並不喜歡一身功力被封住的感覺。

  鐵面看了一眼臉上帶著些許憤怒之色張立恆，然後說道：「見一個你想見的人！」

  張立恆先是一愣，但在轉念之後，忽然明白了過來，追問道：「你知道孔南山在什麼地方？」

  「你跟我來便是了！」鐵面不想解釋太多，便要再次提起張立恆施展輕功，但就在他正踮起了步子的時候，忽然頓了一頓，喃喃說了一句道：「看來有些麻煩。」說罷便沒有再停，輕輕一閃，他跟張立恆都消失在了夜色昏暗的街道上。

  鐵面帶著張立恆前腳剛走，後腳同時有兩個身影就急閃而至，是兩個老者，其中有一個是蓬頭垢首的老叫化，正是獨行無影齊叫化，另一人蒙了半張臉，雙目之中並無神韻，但從他不輸齊叫化的輕功上看來，先是內功返璞歸真之境的高手。

  「這傢伙跑得可是真快！」齊老叫化抱怨了一聲道，另外那老者則是說了句：「繼續追，不能讓立恆落在他手中！」兩人說罷又沿著鐵面走去的方向飛身追了過去。

  鐵面一手提著張立恆，張立恆這時候內功盡數使不出來，只能像是讓鐵面提著小雞一般提在手上，一直出到了城外。不過張立恆感受得出來，鐵面這一次的輕功速度比之剛才放緩了些許，當出到了城外二十里時候，忽然又停了下來。

  鐵面把張立恆放開到一邊，轉身看著來時的方向，過了不久，果然有兩道人影從這個疾馳而至，若不是高手，夜色中幾乎很難看得清有兩人向著這邊過來。不過鐵面像是早就知道齊老叫化兩人追過來的一般，就站定在哪裡候著。

  齊老叫化和另外那老者追至，見到鐵面高大的身影就站在前面，而張立恆則是面色迷茫的在不遠處看著。齊老叫化便首先開口道：「六扇門第一高手的還真不是吹的，老叫化自問在輕功上少有對手，今日還是輸了你一著，鐵面人，把立恆小子放了罷！」

  鐵面人對齊老叫化的說話並沒有什麼感覺，倒是在見到另一那蒙面老者的時候，心中動了動，然後說道：「少有對手不是沒有對手，你們追我這麼久，就是為了張立恆？」

  「不錯！」那蒙面老者開口說道：「你沒有必要抓走立恆，放了他罷！」

  起初張立恆還不敢太肯定，但當蒙面老人一開口，他便馬上認出來了，蒙面老者的這聲音正是劉家老爺子劉雲亭的聲音。張立恆同時也明白了過來，今晚在皇宮中，把皇宮侍衛高手引開這麼長一段時候，就是齊老叫化和劉老爺子這兩個高手。

  劉老爺子這是第二次見到鐵面這東京六扇門的第一高手，但卻是第一見識到鐵面的高絕的輕功，眼中神色凝重不已；而齊老叫化在君上武林大會上早就知道了鐵面這個武功高得可怕的傢伙，齊老叫化開口讓鐵面放人的話雖然說得是輕鬆，但心中卻沒有多少底。

  鐵面迎著齊老叫化和劉老爺子兩個目光，緩緩的開口說道：「若是我不放呢？」

  「那便只有動手！」齊老叫化一臉無奈的聳了聳肩說道，他雖然知道不是鐵面的對手，但也並不怕交手。

  鐵面聽罷，然後把目光投向了劉老爺子，問道：「那這位老先生你呢？」

  「要麼放，要麼動手。」劉老爺子沒有半分猶豫，直接道。

  張立恆看到心中感動不已，但他同時也知道鐵面大象無形的武功境界，就是齊老叫化和劉老爺子兩大高人聯手，也未必有太大的勝算。張立恆便要開口對兩老者說話，告訴他們鐵面並非是要抓走自己，話到嘴邊，卻被鐵面暗中一個手勢制止了。

  張立恆不想齊老叫化和劉老爺子與鐵面人交手，是怕兩位老人家有什麼閃失，但現在看到鐵面暗中給他這個手勢，把到嘴邊的話吞了回去，他知道鐵面這是有他的打算。張立恆若不是要隨鐵面找到孔南山，他早就走上前去跟兩位關心他的老前輩說明一切了。

  鐵面一邊用交在背後的手給張立恆手勢，一邊對劉老爺子和齊老叫化說道：「既然這樣，那便動手罷！」

  齊老叫化聽了，跟劉老爺子對視了一眼，說道：「劉老兄，怎麼樣，你有沒有把握？」

  「使過便知！」劉老爺子言簡意賅的回了一句，兩個老人家便心領神會，說罷同時出手，一左一右，左邊劉老爺子的佛掌印勁力飛拍而去，右首齊老叫化的南海碧波掌的掌勁滔滔而起。

  何時能見到這兩位高人同時出手聯手去對付一個人，這第一招的威勢便大的驚人。四周枯枝落葉全部卷得飛起，鐵面高大的身形在對方兩大高手掌勁的狂風中巋然不動。

  待對方掌勁將至之時，鐵面終於動手，他腳步往前挪動半分，左右兩掌齊出，出手便是六合八荒掌。鐵面人六合八荒掌的掌勁一出，登時就把齊老叫化和劉老爺子兩人勁力壓了過去，雙方掌勁交在一起，發出「轟、轟」兩聲巨聲悶響。

  鐵面以一敵二，一掌過後，勝負未分，只是打了個平分秋色，但這卻是鐵面只出八成功力的結果，而對方齊老叫化和劉老爺子一出手已是全力。

  一招過後，三人的身影便交戰在一處，張立恆離交手的三人有五丈的距離，卻能隱隱感受到一股逼人的壓力，讓這時候功力被封的他呼吸有些不太順暢。這都只能怪交手的三人武功實在太高了。

  在短短的數息之間，在劉老爺子手上便已經變換了三門武功，皆是劉家絕學中高明招式，佛掌印法、須彌劫指、金剛指。卻沒有能奈何得了鐵面半分，反倒鐵面像是對劉老爺子這劉家絕學十分了解的一般，劉老爺子招式一出手，鐵面便能隨手破解了去。

  而另一邊的齊老叫化也不輕鬆，老叫化的功力並沒有劉老爺子深厚，在鐵面渾厚的真氣勁力壓迫之下，他出手更顯得吃力，招式不亂，但只能堪堪抵擋住鐵面霸道的武功招式。

  轉眼間三人就已交手過了三十多回合，三十回合過後，鐵面手上招式的功力忽然加重一成，五掌六合八荒掌連著使出，一下便把齊老叫化兩人逼退開到五丈之外。

  鐵面人收手，渾濁的雙眼中依舊是無神，齊老叫化和劉老爺子站穩後也沒有再出招。他們兩個都是老人成精的武功高手，如何會看不出鐵面在和他們交手的時候沒有使出全力，以及最後收放自如那幾掌的手下留情。

  相比起齊老叫化，劉老爺子這時的臉色並不是太好看，卻不是因為敗給了鐵面人，劉老爺子原本是神韻悉數內斂的雙眼忽然精光暴發，盯著鐵面問道：「你到底是什麼人？」

  鐵面卻沒有什麼異樣，淡淡的回了一句：「東京六扇門總管，鐵面。」說罷便轉身，身形連動，和張立恆一道消失在劉老爺子和齊老叫化兩人的眼中，而他們兩人這次也沒有繼續追過去，任由鐵面帶走了張立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