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三章 夜話

  即便算上少林武當這江湖中現今的兩大派，張立恆也並不愧稱是江湖上的一流頂尖高手，但當他面對著像是玄天和計明軒這一類的高手時候，張立恆兩年不到的武功修為還是勉強了些。

  計明軒一掌便把張立恆打得內息錯亂，中間固然有半分運氣的成分，但張立恆即使是閃避過計明軒的第一掌，但計明軒也能在十招之內將他擊中。

  計明軒這一出手，張立恆挨了他一掌，一時間周身的真氣被震得四處亂竄，內息錯亂的他暫時動彈不得。若是計明軒有心要留下張立恆，他這時候繼續出手，張立恆多半是只能任由宰割了。

  只不過計明軒在出了那一掌後，便沒有再繼續動手，站在張立恆對面五丈外，臉上面色如初，開口對張立恆說道：「年輕人，你擅自闖入皇宮，本來是死罪，但見你並無傷人，亦沒有驚擾到聖駕，剛才我打你一掌，便抵過了你的罪名，你走吧！」

  「我不會走。」張立恆內息錯亂，身體雖然一時間不能動彈，但口中還是能勉強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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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計明軒並不知道張立恆為什麼非要殺孔南山，不過他也不想知道，因為這些並不在他的職責範圍之內。計明軒搖搖頭道：「不行，若是今晚你不離開皇宮，我唯有將你收監到百丈天牢當中。」

  「計先生，將此人交由我處置罷！」皇宮這處本來就是荒冷的角落，忽然有第三人聲音響起。

  張立恆聽到這聲音很耳熟，定神看去，微弱的燈火光中見到一個臉上戴著一副冰冷的鐵質面具的高大身影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這個地方。

  計明軒微微一轉身，見到了鐵面人，稍稍感到有些驚訝，開口問道：「原來是鐵面總管，你認識這個年輕人？」

  鐵面人點頭回道：「不錯，他叫張立恆，是江湖稱做一代天驕的莫名大俠武功劍法傳人。」

  計明軒聽後也是輕輕頷首，想了下，然後說道：「既然是如此，那就交由鐵面總管你處置罷！」看得出來計明軒是十分信任鐵面人，他在說完這話後就抬步往回走了。

  只是計明軒剛從鐵面人的身邊走了過去的時候，像是想起了什麼，停住了腳步，回頭又開口問道：「是了，鐵面總管，孔太師在江湖上可是出了什麼事情？」

  鐵面人轉身，回道：「太師孔南山擅自調動兩湖軍中兵馬以及水師，挑動江湖仇殺，本來已經被我拿下，正要押回讓皇上與計先生發落，只是在途中出了些意外，讓孔南山在我手中逃脫了。」

  「原來是這樣。」計明軒在聽鐵面人的寥寥幾句的關於孔南山的所犯下的罪行後時候，一雙劍眉的眉梢稍稍動了動，然後說道：「此事不用稟報皇上，孔南山的事情也一併交由鐵面總管你處置好了。」

  鐵面人聽後點了點頭，並沒有說什麼，而計明軒又看了看那邊的張立恆，然後忽然又問道：「鐵面，你打算怎麼處置這個叫做張立恆的年輕人。」

  鐵面渾濁的眼中並沒有太多的神情，直接回道：「我會把他送出汴京。」

  「哦？」計明軒聽到鐵面人的這個回答，不禁有些驚訝，他是了解鐵面人的，鐵面人臉上的那個鐵質面具代表著的是鐵面無私，但這一次卻與以往鐵面的做法並不相同。

  「為什麼？」計明軒既然說了交由鐵面處置，便不會幹涉鐵面人的絕頂，只是他好奇這一次鐵面人的做法罷了。

  鐵面人也看了一眼張立恆，然後回道：「他會六合八荒掌以及凌空飛渡輕功！」

  「什麼？」計明軒聽到鐵面人說張立恆會這兩門武功的時候，臉上神色突變，不再是剛才那般的平靜，本來是想要聽完鐵面說過原因後便繼續回去皇帝身邊的步子也住了。

  計明軒神色有些迫切的追問鐵面人道：「他也是二師兄的徒弟，二師兄現在在什麼地方？」

  鐵面人暗暗點了點頭，回道：「我已經找到了師父，他老人家如今正在一處隱蔽的地方修煉武功。」

  「好，那好，那自然好！」計明軒略顯得激動，有些語無倫次地說了幾聲「好」。

  而計明軒與鐵面人的兩人的對話張立恆自然也聽在了耳中，心中被計明軒這人的身份給震驚到了。

  若不是聽到計明軒口中喚那一聲「二師兄」，張立恆無論如何都不會把計明軒這個一身文人氣息的侍郎官和深淵絕谷的怪男人聯繫起來，更想不到計明軒竟會是怪男人的師弟。

  但當知道了這個後，張立恆同時釋然了，計明軒是怪男人的師弟，六扇門第一高手鐵面人的師叔，他剛才挨不過計明軒一掌也在情理之內。

  回頭一想，不禁覺得恐怖，怪男人和鐵面人師徒，加上現在這個計明軒，他們都是出自同一師門，到底是什麼人才能調教得出怪男人和計明軒這樣武功境界的高手，也不要說怪男人還有鐵面人這樣的一個徒弟了。

  當計明軒聽到了關於怪男人的消息後，臉上明顯多了不少的喜色，之後也沒繼續追問下去，然後消失在張立恆的視線當中。

  計明軒走後，鐵面人便緩緩走到了張立恆的身邊，這時候張立恆體內的動亂內息還未平復下來，但他也不擔心鐵面人會做什麼對他不利的事情。

  鐵面人沒有說話，先把一手搭在張立恆後背，隨即張立恆便感到一股溫和的熱流從鐵面人的手掌傳到了他體內的經脈中去。

  張立恆知道，這是鐵面人要出手替他調理內息，他沒有拒絕，便任由鐵面人源源不斷的真氣湧進自己的奇經八脈，然後開始整理他散亂到身體各處的真氣內息。

  就在鐵面人的真氣毫無阻礙的遊走在張立恆的經脈當中的時候，張立恆便以為是鐵面人功力運用得高明，但是當鐵面人的真氣竟然和他體內原本的真氣能契合在一起的時候，張立恆才開始感到吃驚。

  若不是鐵面人使用了什麼秘法，那這種兩人真氣能夠契合在一處的情況就只有一種解釋，那就是鐵面人體內所修煉到真氣跟張立恆的真氣是同出一源！

  有了鐵面人這個內功比張立恆高自己兩個境界的高手出手相助，張立恆經脈中亂竄的真氣很快便回到了遠處，體內動亂的內息也得以平息下來。

  鐵面人把手掌收了回去，張立恆轉頭滿是驚訝看著鐵面，顯然是驚訝與鐵面人與他真氣同源的問題。

  張立恆只是看著鐵面人，想從鐵面人口中得到答案，但鐵面人對張立恆的驚訝目光像是沒有看到一般，而是開口說說道：「張立恆，你不應該到皇宮中來。」

  鐵面人開口這一句話，張立恆登時又回到了對孔南山的滿腔殺意當中來，說道：「我要殺一個人！」

  「你在皇宮殺不了孔南山！」鐵面人自然知道張立恆要殺的人是孔南山，但他卻沒有阻攔張立恆的意思，只是說張立恆在皇宮這裡殺不了孔南山。

  張立恆皺眉看著鐵面人，鐵面人便說道：「不說孔南山在不在皇宮中，若是今晚孔南山真的在皇宮這裡，你也殺不了他。莫說是你，就是我，也不能。」

  「為什麼？」張立恆被鐵面人這話勾起了好奇，也把胸中的殺意稍稍壓下半分，他知道鐵面人大象無形的內功境界，並不相信鐵面人若想要殺一個人，會殺不了。

  鐵面人臉上被一掌面具遮擋著了，張立恆看不到鐵面人臉上是怎麼樣的一副表情，而鐵面人的一雙眼睛是一如既往的渾濁，更看不出任何東西來。鐵面人聽張立恆問的一句「為什麼」後，抬眼看了看剛才計明軒走去的方向，然後說道：「因為剛才那位計先生，張立恆，你知道他是什麼人嗎？」

  張立恆已經知道了計明軒是鐵面人的師叔，他沒有回答鐵面人，只因為覺得多餘了。鐵面人繼續說道：「他就是傳授你六合八荒掌法、天門擒龍手和凌空飛渡輕功那怪師父的師弟，我的師叔。你也領教過他的武功了，你覺得你能接得了他幾招？」

  「你的武功與他相比怎麼樣？」張立恆面對這個從來都沒有這麼多話說的鐵面人又拋出了這個問題。

  「不知道。」鐵面人回道：「宮中並沒有人知道計先生會武功，日日與他相見的皇帝也不知道，我沒有與他交過手，但是我沒有把握能在他的眼前殺得了孔南山。」

  張立恆聽後，壓抑著胸口的欲要噴薄的殺意，手中問天劍也不斷在握緊，緩聲開口說道：「但我一定要殺了孔南山。」

  「我看得出來。」鐵面人看了一眼張立恆，平靜的說道：「你若是不殺孔南山，會走火入魔的。」他一語道破了張立恆如今的狀況。

  只是張立恆並沒有聽明白，他甚至不知道他心中藏了一個魔障，呼吸微重的看著鐵面人，眼中有幾分疑惑，並沒有聽明白，他只知道他要殺孔南山是因為唐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