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二章 計明軒

  劍眉朗星、面容和和善的中年人，若是其他人看到這計明軒只覺會是個普普通通的執筆文人，但張立恆則不然，他如臨大敵的望著計明軒，只感到這人的一身氣質十分熟悉，與一個人很相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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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計明軒之所以會對張立恆如此，一是因為他本身的脾性如此，二則是剛才張立恆闖入禁宮後的種種他都聽在了耳中，知道這年輕人並沒有出手傷一人，所以他對張立恆感到有些好奇。

  張立恆並沒有回答計明軒，而是渾身警惕著，反問道：「你又是什麼人？」

  「我是計明軒，一個京城的七品侍郎官。」計明軒爽快的道：「輪到你了年輕人，你是什麼人，為什麼要夜闖禁宮，你可知道這乃是死罪？」

  「我不知。」張立恆搖搖頭道：「我來這裡只是為了找一個人，孔南山。」

  「哦？」計明軒輕聲念了一聲，然後道：「孔南山乃是當朝太師，但已經約有七八年沒有上朝，年輕人你找錯地方了，還是回去罷！」語氣始終是不溫不火，就是張立恆始終沒有表明身份，他也一點不好奇的追問。

  「我知道孔南山不在這處。」張立恆說道：「那我便在這裡等他的回來！」

  聽到張立恆這說話，計明軒的目光驀地一凜，說道：「你是要挾天子？！」語氣突變，嚴厲無比。

  張立恆也明顯感到了計明軒說話時候身上所爆發出來無形的逼人氣勢，心中忍不住微微一震，但是他並沒有在臉上表現出任何的異樣，平靜的回道：「若是孔南山不在，我只能是這麼做了！」

  見張立恆這麼平靜回答，計明軒也稍稍有些驚訝，他並非是沒有見過江湖中人，這些年來栽在他手中的江湖高手也不止一個兩個，但張立恆是他見過最特別的一個。計明軒斂起了他一身氣勢，然後說道：「沒有用的，孔南山並非是你所想的那麼簡單，就算你要挾皇上，他也不會出現，況且……我也不可能讓你再上前一步。」

  「你要攔我？」張立恆皺眉道。

  「我是在救你。」計明軒坦然道：「雖然我也不知道你是什麼人，但我的直覺告訴我，今晚我要救你一命。」張立恆的特別，確實讓計明軒另眼相看，若是換做以往那些自以為是武功天下第一的江湖高手，早就被他三招兩式打下百丈天牢了。

  但是張立恆並沒有把計明軒後面的說話聽進去，手中問天劍忽然出鞘，冰冷的劍尖直指著計明軒，道：「誰也不能擋我！」或許張立恆自己也沒有發現，這一次是對方還沒有動手，他手中的問天劍就先出鞘了，下意識就默許了對方的強大。

  「這是問天劍！」當張立恆問天劍出鞘後，計明軒眼中忽然精光一閃，一眼認出了這柄神兵來，問道：「原來你是莫名的傳人！」

  一道劍光如閃電一般直刺計明軒的面門，這是劍中藏氣的一劍！只不過張立恆還是沒有要傷人的意思，顯然他這一劍只是旨在逼退計明軒罷了。

  但計明軒並沒有退避的意思，在張立恆這一劍閃電刺向他的瞬間，他輕輕一掌就拍向了問天劍的偏鋒之處，輕而急，恰好在劍尖要刺中他面門時候拍在了問天劍的劍身上之上。

  張立恆見到對方根本沒有閃避的意思，心中已有了收劍的意思，卻不想忽然從劍身上傳來一股力道，把他這一劍震偏到了一邊去。在夜色中張立恆甚至沒能看清楚計明軒是怎麼出手的。

  一劍偏開後，張立恆心中驚訝的同時，也徹底收起了要手下留情意思，因為他明白了對方計明軒根本不需要他手下留情。

  問天劍被盪開偏過三分後，順勢便是回劍削過，是莫名劍法中一招「破千軍」，縱橫三丈之內，皆成劍勢。劍招算不上快，但這一招足以能削去江湖上九成以上高手的半個腦袋。

  只是有些遺憾，計明軒並不在這九成以上高手當中，他腳步如風，挪移半步，問天劍鋒正要從他眉前划過，不差半分。

  好高明的身法，張立恆心中暗叫了一聲。計明軒明明可以退後一步或是兩步，但是他並沒有退，哪怕是有半分閃失便會命喪與張立恆的劍下。

  兩劍過後，計明軒依舊站在原地不動，能在張立恆的劍下做到這般的人，說一句傲視江湖也不為過了吧。

  漫天劍影頓起，在從南方劍谷感悟劍道之後，張立恆出來在君山上與方圓交手之外，他還從未試過真正的把整套的莫名劍法施展開來，眼前的計明軒正好是這麼一個對手。

  劍氣不外露半點，劍影重重，把計明軒此人緊緊困於其中，四面八方皆是劍尖或是劍鋒，這是張立恆一口氣把三十六式的莫名劍法中的十二式使了出來。

  避無可避，退無可退的計明軒，這時候臉上的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電光火石間他身上就要至少中十二劍，但張立恆卻沒有見到計明軒的身子要挪動的跡象。

  見到計明軒不知道是不是來不及閃避還是閃避不過去，竟然站著一動不動，張立恆有些後悔了，而這一次張立恆在出劍的時候就沒有想過要收回，不待多想，心中驚訝與不解一閃而過，十二招劍招就全部落在了計明軒的身上。

  磚瓦石屑漫天而起，卻沒有想像中的血肉模糊的景象，張立恆止住了身形，看著眼前劍下，除了分布在地上、牆上的十二道駭人的劍痕外，哪裡有計明軒的身形。

  張立恆下意識的把頭抬高一看，計明軒這人站在了六丈之外，渾身上下完好無缺。這時候張立恆的心情已經不能是用驚訝來形容，雙眼之中滿是不可置信，他如何也想不通，計明軒到底是什麼時候從自己的問天劍之下全身而退的。

  只是張立恆並不知道，在同一時刻，計明軒心中的驚訝並不在張立恆之下。計明軒這是第一次領教到莫名劍法，也是生平第一次被逼退，而且這一退就是六丈之遙。

  「原來這就是莫名劍法，果然是名不虛傳，我與師父的距離還是很遠。」計明軒心中這樣想道。

  「十二式連發的莫名劍法，竟然只是把他逼退幾丈而已，我的劍法與師父還是相差得太遠。」張立恆的心中如是道。

  張立恆和計明軒這時候自然不會知道對方是怎樣的心思，雙方各自慚愧。

  而在經過計明軒那一下出神入化的身法閃避過十二招的莫名劍法後，張立恆也終於醒悟，剛才與計明軒一見面時候，對方給他的感覺為什麼會有些熟悉了。因為在另一個人身上，張立恆也有著同樣的感覺，那另一個人，便是張立恆他那高深莫測的師兄，玄天。

  不錯，計明軒給張立恆的就是這種感覺，高深莫測！

  張立恆心中要殺孔南山的念頭雖然愈加強烈，但這時候碰上這樣的一個計明軒，心中也禁不住苦笑。

  以張立恆他現在的武功劍法，縱橫江湖，少林崑崙也不敢說有能阻擋得住他。但是張立恆很不走運，一而再、再而三的碰上一些其他江湖中人兩輩子也碰不上一個的高人。

  難怪江湖中這麼多對官家朝廷不滿的人，卻從來沒有聽說過有江湖中人跑到汴京禁宮去把皇帝給斃了的。皇城禁宮中如雲高手，中間所隱藏著的絕世高人並不比這偌大江湖要少，這個計明軒就是一個。

  只是當張立恆想要繼續往前出招的時候，這一次卻是計明軒主動先出手。一般的江湖中練武之人，武功能做到靜如處子、動如脫兔的便是一流高手。

  而計明軒是靜似無物，動若雷霆，張立恆只是雙眼稍稍一花，計明軒的一掌就已經到了他的身前。

  張立恆的天心內功功法如今也是到了七成幾近八成的境界，當計明軒的一掌擊向他胸前時候，他也只是堪堪能抬劍抵擋住，當胸如雷擊一般，整個人退起十丈以外。

  江湖中的武功千般百樣，但無礙是兩類，一類是兵器武功，一類是拳掌功夫。兵器五花八門，但歸結起來大抵是十八般，十八般兵器通常是以劍為首；而手腳武功雖然並不比兵器的種類要少，但是歸結起來，卻只得一樣，那便是掌法。

  天下間所有的手上武功，其實都是由掌法當中衍生而出，無論是拳法也好，爪功也好，創立之初，都是在掌法的影子下形成。

  張立恆碰到過許多掌法凌厲之人，在今日之前，他知道是有三個人的掌勁自己是不可取勝的，頭一個是他師兄玄天，另外兩個是怪男人和怪男人那寶貝徒弟鐵面人。今日過後，又要再添一人了，那便是皇城禁宮中的這個叫做計明軒的中年人。

  計明軒那一掌，把張立恆擊的渾身氣血翻湧，雖然不至於倒地不起，但被擊退十丈的張立恆一時間也不能亂動。

  張立恆的劍法是高明不假，但是內功還遠比不上計明軒，計明軒這一掌把他打成這樣也在情理之中，算不上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