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何以只是你人生中的一段插曲（63）

  楚湛南原本可以輕易的躲開，卻任由楚凌霄的拳頭打在自己的臉上，完美如雕塑的左臉上頓時留下一個清晰的拳印，鮮血把他的嘴唇染得火紅。

  「從小到大，我一直把我當做崇拜的偶像，像尊敬我們父母一樣尊敬你，今天我才看清你的真面目，原來你楚湛南是個衣冠禽獸，你根本不配得到我的尊敬。」

  憤怒的聲音劈頭蓋臉的打下來。

  楚湛南面不改色，從容啟開一雙紅如火焰的薄唇，

  「凌霄，我知道我和染染昨晚的所作所為對你不公平，你打我也好、罵我也罷，我都甘之如飴，但我不覺得我做錯了什麼，我問心無愧，所以你別指望我向你道歉。」

  「你——」心中的怒火再次被點燃，楚凌霄面目陰鷙，攥緊拳頭還想打面前這個「可恥」的男人，然而，看著這張與自己有幾分相似的臉，終究血脈相連、於心不忍，倏然轉向，把拳頭重重打在車門上，反而把自己的手背打得鮮血直流。

  「凌霄！你是醫生，你的手是要操持手術刀的，怎麼能這麼孩子氣的傷害自己……」

  「你給我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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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向溫爾儒雅的楚凌霄，此刻鋒芒畢現，像個冷血殺手，

  「我不想聽你的聲音，從現在開始，只有當我問你問題的時候你才能說話，我問你，你身邊的美女還少嗎，你的妻子就是個模特，還有你的秘書小韓，那個從高中開始就暗戀你的張曉月……只要你想，她們都會心甘情願的和你睡，你為什麼偏偏這麼渾蛋的對我的妻子下黑手？」

  「下黑手？凌霄，你這樣說話未免太侮辱人了，就好像我是個心裡一直對染染圖謀不軌的變態，昨天終於得手了似的，你比任何人都了解我，你很清楚我不是那種人。」楚湛南一臉委屈。

  楚凌霄冷笑，

  「以前，我的確以為自己比任何人都了解你，在我心中，你是排在首位的正人君子，現在我不確定了，也看不清你了，因為只有禽獸不如的人才能和自己的弟媳蠅營狗苟。」

  「凌霄，你想罵我就儘管罵吧，我還是那句話，我問心無愧，就算時間倒流讓我回到昨晚和她在一起的那一刻，我想我還是會禁不住誘惑。」

  「你……

  簡直不可理喻！」俊美絕世的男子，一張盛世美顏因為極度的情緒而扭曲，

  「行，楚湛南，你說你問心無愧，我給你一次解釋的機會，到底是什麼原因讓你那麼反常、那麼大逆不道？」

  「昨晚她醉得不省人事，她對我說……」話說到這裡，楚湛南及時止住，搖了搖頭，

  「總之已經發生了，我不想說三道四，總之，不怪她，只怪我自己太愛她，對她沒有一絲免疫力，不過，我絕不是為了圖一時之快，而是真心想對她負責，凌霄，我知道你和她當初為什麼結婚，你們名為夫妻，但你不愛她，她也不愛你，我不一樣，你和她離婚，成全了我們吧。」

  「呵！」

  楚凌霄氣得嘴角直顫，

  「你休想！」

  鄭重其事的望著他，楚湛南的眼神近乎乞求，

  「凌霄，你又耍小孩子脾氣，我知道你心裡有氣，你生氣的原因不過是自己的妻子背叛了而已，與愛情無關，但我是認真的，你也知道，這麼多年以來，她是第一個令我心動的女人，我想她也是最後一個，她對我來說意義非凡，而你呢？

  你不愛她，她對你來說不過是個和你搭夥過日子的人，其他任何一個女人也能完美的代替她，和她綁在一起有什麼意義，我們兄弟一場，你坦蕩的放手，餘生里我都會感激你。」

  「哦？」

  楚凌霄滿眸諷刺，

  「看樣子有些人的信息滯後的厲害，我和她只是名義上的夫妻，我不愛她，她不愛我……呵呵呵，一個月前的確是這樣，但是隨著我和她的朝夕相處，我們之間漸漸碰撞出了愛情的火花，我們早就互相表明了愛意，說白了就是，我和她彼此相愛，我們說好了要做一輩子夫妻，你算什麼？楚湛南，想不到你這個大總裁有時候也挺天真的，我相信，你是認真的，你怎麼就認定了我老婆是認真的，而不是和你隨便玩玩？你憑什麼覺得她只是和你睡了一次就會和你做夫妻？」

  「……」英俊冷酷的男子，纖薄的雙唇張開著，卻仿佛被人死死掐住了脖子，發不出一絲聲音。

  穆亦染只是和他隨便玩玩……穆亦染根本沒有想過和她做夫妻……

  就在近半小時前，許佳婧也對他說過同樣的話。

  某一句話，若是一個人說，還有可能是那個人的隨口之言；

  然而，若是兩個人在沒有串通好的前提下都這樣說，這句話就有可能是事實！

  難道這真的是事實嗎？

  「我不想再見到你，你走吧。」

  那隻之前一直死死把楚湛南摁在車上的手此刻才放開。

  楚湛南冷酷的眼裡流露絲絲傷感，

  「凌霄，在我心中，你一直是我最疼愛的好弟弟，我也一直很了解你，我知道你心中所愛的人是顧曦綰，所以我不相信你真的愛上了染染，或許你是為了報復我才故意那樣說，可我對她是真愛，我……」

  「夠了！」

  楚凌霄冷聲打斷男子的言語，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我沒有騙你，我不會和她離婚的，如果你還把我當家人，就死了對她的心，以後離她遠一點。」

  仿佛遭受了致命的重擊，楚湛南神色傷楚，啞口無言。

  ……

  相思橋——

  一座遠近聞名的小橋。

  初春時節，天氣回暖，河邊綠意盎然，雖然現在才剛剛早上七點多，已經有好幾對情侶來到橋上嬉笑玩耍。

  只有穆亦染形單影隻。

  過去，她每當心情很不好的時候都會來這裡，今天也不例外。

  但橋上的人太多，所以她沒有上橋，而是一個人坐在河邊的柳樹下，看著波光粼粼的水面，想在過去發生的那些紛亂糾纏的事情中理出一點頭緒。

  「就這麼坐在地上，不涼嗎？」

  某一刻，熟悉的聲音倏然在身後響起。

  「綰綰？！」

  她驚訝的喚出這個名字，回頭望去，果然看見顧曦綰正緩步朝她走來。

  一輛黑色勞斯萊斯停在不遠處，坐在車裡的男子有一雙深邃的令人窒息的冷眸，這個男子正是楚凌爵。

  一定是楚凌爵送她來的吧。

  「嗯，是我。」已經懷孕兩個多月的顧曦綰肚子已經看得出的隆起，人也胖了些，一張瓜子臉變圓了幾分，肌膚卻更加細膩白皙了，就像剝了殼的熟雞蛋。

  穆亦染定一定神，

  「你怎麼來了？」

  「還不是專程來找你呀，大概一刻鐘前，凌霄給我打過電話，他把你們之間的事情全部告訴我了，聽他的聲音就知道他很著急，他希望我幫忙勸勸你，卻又不知道你在哪裡，我想你一定在這裡，就過來啦。」

  原來是楚凌霄！

  怎麼，這是把她最好的閨蜜請來當和事佬嗎？

  「他讓你幫他勸我什麼啊？」穆亦染沒好氣的道。

  「勸你別和他離婚呀。」說話間，顧曦綰已經來到她身邊，低身與她肩並肩坐在草地上，邪氣的擠擠眼，

  「先不說這個，其實我到現在還持懷疑態度，凌霄不會是在捉弄我吧，你真的睡了他哥？」

  「……」穆亦染的臉臊得通紅，訕訕道，

  「真的。」

  「天吶！不會吧，染染，看不出來呀，你的本事夠大的呀，那個古板冷酷、看起來對任何女人都不感興趣的傢伙，快說，你是怎麼做到的？」顧曦綰頓時來了精神。

  有自己最好的閨蜜陪在身邊，穆亦染的心情好了大半，自嘲的笑笑，

  「誰知道呢，我那時候醉得一塌糊塗，今天早上醒來的時候發現和他不著寸縷的睡在同一張床上，那時我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我什麼也想不起來，也許是我喝醉的時候被情聖附身了吧。」

  「哦？原來是這樣啊，嘻嘻嘻……」顧曦綰捂嘴直笑。

  笑了好一會兒，才停下，

  「聽說楚湛南還是個處男，真的假的呀？」

  「我想應該是真的吧。」穆亦染點頭，下一秒，又搖頭，

  「不過，現在已經不是了。」

  顧曦綰笑得前仰後合，片刻後，才恢復平靜，

  「雖然他是個有婦之夫，不過，無論從哪方面講，你都不虧，不是嗎？」

  「……」穆亦染攤開雙手。

  她知道，顧曦綰不願看到她傷心落魄的樣子所以才故意逗她笑，可她的心情太沉重，就連笑容里也染著一絲失落。

  「好吧，染染，我們說正經的，你告訴我，你愛凌霄嗎？」顧曦綰嚴肅下來。

  穆亦染點點頭。

  她和顧曦綰親密到可以穿同一條褲子，這個秘密，她不需要對顧曦綰隱瞞。

  「你覺得凌霄愛你嗎？」顧曦綰又問。

  穆亦染又點點頭，

  「他對我表白過，結合他的種種表現，我覺得他愛我。」

  顧曦綰眨巴著一雙清靈的眼睛，近距離瞧著她，

  「那麼，你就不應該和他離婚。」

  聽到「離婚」這兩個字，那些不好的事情再次在她心中湧起，與此同時，那種強烈的負罪感又來了，穆亦染的鼻子一酸，眼淚掉下來，

  「我背叛了他，背叛了婚姻，我是個不乾淨的女人，我配不上他，從今以後我再也沒有臉面面對他了，除了離婚，我沒有其他的選擇。」

  「傻姐姐，你是對『背叛』這個詞語有多大的誤解呀？」顧曦綰輕輕把這個自己視如親姐妹的女孩兒摟在懷中，在她耳邊輕言細語，

  「一個已婚女人在清醒的時候自願和自己老公之外的異性發生關係才叫背叛，你雖然不記得你昨晚和楚湛南是怎麼開始的，但我相信你，以我對你的了解，你那時一定不清醒，你絕對不知道和你親密的人是楚湛南，哪來的被判可言？

  至於你說自己不乾淨，現在都什麼年代了，你怎麼還會有這種封建的想法？照你這樣說，難道所有和男朋友發生過關係的女人無論什麼原因和男朋友分手，就成了不乾淨的女人，就沒有資格再戀愛、結婚、爭取自己的幸福了？那麼離過婚、生過孩子的女人怎麼辦，豈不是更不乾淨了，就要孤單一輩子嗎？」

  在閨蜜的懷抱中，穆亦染心裡寬慰了許多，輕聲道，

  「即便是這樣，我出了軌，我沒有資格和他在一起了。」

  「染染，你又在鑽牛角尖，你沒有背叛凌霄，那不叫出軌，只是在不清醒的情況下做了不該做的事情，何況，這樣的事情，凌霄和童婉茹也做過，你當時也沒有怪他，不是嗎？」

  天吶！

  穆亦染的身子深深一顫。

  不用問，這些一定是楚凌霄告訴顧曦綰的吧！

  是該說他心懷坦蕩呢，還是不知羞恥呢，就那麼不加遮掩的把自己那點黑料向自己心中的女神透漏了？

  定了定神，

  「是。

  那不是他的錯，他也是受害者，而且出事之後，他誠懇的求我原諒，還向我保證以後永遠不再給別的女人那樣的機會，我怎麼可能不原諒他呢。」

  「對呀，那不是他的錯，他也是受害者，現在發生在你身上的事情不也一樣嗎，怎麼反過來，你自己就犯糊塗了？」顧曦綰輕拍著穆亦染不住發抖的身子，始終溫婉笑著，

  「染染，說真的，我最希望的事情是你和凌霄是彼此的唯一，但有些事情不是我們自身能控制的，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就無法再挽回，我們只能向前看，這一點，你比起凌霄來可應該自慚形穢嘍——

  想一想，凌霄和童婉茹發生那場意外後，他沒有自怨自艾，他自己是受害者，就像一個不幸遭遇強暴的人，自己已經很不幸了，難道還要因為自己的不幸和自己所愛的人離婚不成嗎？

  所以，他沒有和你離婚的想法，而是努力爭取你的原諒，因為他愛你，不想失去你，這也是一種勇敢和自信的表現；反觀你自己，你沒有去爭取他原諒，他都原諒你了，這更說明他多愛你、多不想失去你，你竟然自己提出離婚，你對得起他嗎？對得起你自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