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何以只是你人生中的一段插曲（62）

  「哦？」

  還不至於如此輕信別人的話，穆亦染滿眸諷刺，

  「你當我是個三歲的小孩子嗎，昨晚，你和童婉茹在一起摟摟抱抱、卿卿我我的畫面我看得清清楚楚，難道我連你的臉也會認錯不成嗎？還有你的聲音……不會錯的，楚凌霄，身為一個男人，你要敢做敢當，你做了就做了吧，怎麼還謊話連篇的來騙我？」

  「對，男人要敢做敢當，如果我真的做了，用不著你像審訊犯人一樣逼問我，我會主動向你坦白，就像我和茹茹越界那次，不過，我總不能承認自己沒有做過的事情吧。」俊美如神祇的男子無奈的攤開雙手，搖了搖頭，又道，

  「看吧，這是我的最近通話記錄，昨天下午五點三十七分，陳院長給我打來一個電話，這個電話就是我們吃飯時我接到的那個，接到這個緊急電話後我就匆匆離開餐廳趕往了醫院。」

  說話間，已經打開手機通話記錄，把屏幕湊到穆亦染面前。

  穆亦染垂眸望去，果然看見「陳院長」給他打電話的記錄，和他說的一樣，「陳院長」給他打電話的時間是昨天下午五點三十七分，通話時長19秒，與昨天下午他離開包間前的時間對得上！

  難道真的是她誤會好人了嗎？

  可是，她親眼所見的那一幕幕，她親耳聽到的那一聲聲曖昧的情話，那怎麼可能有假……

  

  到底哪裡出了錯？

  「從昨天下午趕到醫院到今天凌晨五點多，我一直在手術台上忙碌，做完手術後我才把手機開機，然後就接到了嫂子的電話，她告訴我你和我哥……咳！」

  男子不舒服的輕咳一聲，雖然已經知道穆亦染和自己親哥源於一場誤會才走到那一步，然而，那已經成為事實，覆水難收，他的心口處還是隱隱作疼。

  不願被穆亦染察覺到自己的傷感，揚起雙眉，無事般的指指自己的衣服，

  「你應該早就發現了，我身上還穿著醫生服，因為接到嫂子的電話後，我第一時間給你打電話，但你的手機關機了，我打電話問阿福，他說你一晚上沒回家，他也不知道你在哪，於是我來不及換衣服就往家裡趕，然後在這裡遇見了你，這就是我們昨晚分開後我經歷的一切了，如果你還不相信，我現在就帶你去醫院，我的同事們會為我作證，另外，醫院裡的監控也可以為我證明清白。」

  已然矯捷如獵豹般從車頭上跳下，拉著穆亦染就上車。

  穆亦染用力甩開他的手，眼淚又一次不爭氣的灌滿眼眶，

  「不用，我相信你。」

  現在，已經由不得她不相信了。

  事實上，早在楚凌霄給她看通話記錄時，她就已經明白了。

  楚凌霄沒有說謊。

  他昨晚沒有和童婉茹在一起。

  那麼，只能說昨晚她在賓館的走廊里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那都是童婉茹搞的鬼！

  楚凌霄是清白的！

  可是，認清了這個現實，先前一直如一塊大石頭般壓在她心上的負罪感反而變得更加強烈——

  她的老公昨晚根本沒有背叛她，而她卻看到別人別有用心的在她眼前製造出的假象後就陣腳大亂，不管不顧的去買醉，還在醉得意亂神迷之時睡了自己老公的親哥哥！

  「既然你相信我，那麼，這件事就告一段落，聽話，回家好好睡一覺，就當做昨晚什麼也沒有發生過，好嗎？」

  磁性而熟悉的聲音如春風般拂過她蒼白的臉。

  她懷疑這又是自己的錯覺。

  抬眸望去，卻見他溫暖的笑著，縱然雙眼還呈現火紅之色，眸光卻如此溫柔，與先前那副怒火滔天的模樣判若兩人。

  「當做……什麼也沒有發生過？」穆亦染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發出聲音的。

  「嗯。」抬手輕擦著她臉上的淚水，英俊絕世的男子眉眼間再也沒有一絲惱怒和怨恨，唯有溫柔和寵愛，

  「無論怎樣，你是出於嫉妒才會做出那件荒唐事，我不怪你，你也不要責怪自己，半個月前，我和我妹妹做過這樣的荒唐事，現在，你和我哥，就當作是你對我的報復吧，我們扯平了，不是嗎？」

  穆亦染的嘴巴張開著，卻說不出一個字。

  「只是，答應我，記住這次教訓，以後決不能再犯，嗯？」楚凌霄嘴角含笑，溫暖的眼神仿佛能融化一整座冰山。

  有這麼一瞬間，穆亦染差點忍不住撲進他的懷裡。

  若是換成其他的男子，發現自己妻子和自己的哥哥做出那種「苟且之事」後，不但會對自己的妻子破口大罵，說不定還會怒不可遏的實施家暴呢……

  楚凌霄不但沒有打她、沒有罵她，甚至沒有說一句責備她的話，反而輕言輕語的來哄她。

  楚凌霄！

  他為什麼這麼大度，這麼好？

  而若是楚凌霄打她幾下、罵她幾句的話，她心裡也許還能好受些，在這樣的情況下，他越是溫柔大度，她的心情反而越沉重，眼淚流得更凶了。

  「老婆，聽話，不要再哭了，我們回家。」

  伴著輕柔的言語，一雙頎長的手臂環住她的纖腰，將她攬入懷中。

  「別碰我……」

  不知道哪來的力氣，她竟然一下子就把楚凌霄推開了，淚眼婆娑看著前方這個高大的身影，顫抖的聲音里夾著痛苦的哭泣，

  「楚凌霄，我配不上你，我……髒……」

  「不是說好了當做什麼也沒有發生過嗎？不是你的錯，你永遠是我的妻子，在我心中，你永遠是個皎潔無暇的存在，以後不許再這樣輕薄自己。」

  男子神情莊重，又來拉她的手。

  她卻激動的把男子的手推開，同時，接連先後退出好幾步，眼淚怎麼也止不住，「我們之間沒有永遠可言了，我要和你離婚。」

  「……」仿佛被兜頭澆下一盆冷水，楚凌霄的表情明顯僵了一下，眸里的溫柔漸漸結冰，

  「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我沒有開玩笑，我是認真的，這是我深思熟慮後的決定，我不能和你再做夫妻了，我給你一點時間，你好好想想，我等你的消息，我隨時可以和你去民政局辦理離婚手續。」一口氣說完這些話，穆亦染轉身就走。

  「穆亦染！」

  身後傳來的聲音還是這麼磁性、這麼好聽，像誘惑人心的藥，此刻卻摻雜著幾分憤慨，

  「出軌的人是你，不是我不在乎，也不是我開放，完全不把自己的妻子和別的男人發生關係當回事，我大度的原諒你是因為我不想失去你，是因為我愛你，你呢？和我離婚？你就這樣回報我？」

  每一句話都如同閃電、驚雷，直擊穆亦染的靈魂。

  她的腳步頓了頓，愧疚的心裡增添幾分愧疚，卻不敢回頭看他，竭力平淡的道，

  「對啊，我就是這樣一個人，放縱、可恥、不懂得知恩圖報，你有這樣一個妻子，對你有什麼好處？我們離婚，對你更好，你配得上比我好的女人。」

  「穆亦染！」

  徹底失了控，男子的聲音近乎咆哮，腿長步子大的他兩步就追到穆亦染身後，用力抓住她的手腕，

  「我告訴你，我從來沒有打算過和你離……」

  「別說了！」穆亦染打斷他的聲音，這才回頭看向他，

  「我想靜一靜，放開我。」

  那只有力的手卻在她手腕上收得更緊，手指深深陷進她雪白的肌膚里。

  然而，她竟然感覺不到疼，只感覺他手心的溫度這麼暖，和以前他每次牽著她的手時一樣。

  「放手吧，算我求你了……」

  聽到這個「求」字，男子那顆千瘡百孔的心瞬間軟了下來，那隻手終於還是在她的手腕上離去。

  穆亦染倉促的在他臉上移開目光，快步向前走去。

  她第一次知道一個人有這麼多眼淚可以流，她一路前行，都已經走出了好幾百米，眼淚仍然瘋狂的在她的臉上蔓延。

  和楚凌霄離婚——

  這不是在和楚凌霄置氣，而是一件她必須要做的事情！

  當初楚凌霄在她走投無路時找上她，提出和她結婚，她明知道和楚凌霄結婚對自己來說是一個絕佳的選擇，卻斷然拒絕了，因為她自知自己配不上楚凌霄，就算和楚凌霄做紙面上的夫妻，和他整日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每逢見到他，她也會時刻感到自卑。

  就算一輩子不再嫁人，她也要活得有尊嚴。

  後來，出於各種原因，她還是和楚凌霄結了婚。

  若是她和楚凌霄像一開始那樣，兩個人都把對方當做搭夥過日子的「朋友」，不干涉對方的私生活，哪怕讓她和楚凌霄將就一輩子，她也毫不在意。

  但自從她和楚凌霄有了感情、做了真正的夫妻後，一切都不一樣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從什麼時候起愛上楚凌霄的，只知道當自己發現已經對楚凌霄有了感情，這份感情已經深入骨髓，所以，他向她表白的那一刻，她欣喜若狂，以為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以為自己擁有了一切。

  只希望與他白頭偕老，餘生里，這份感情再也不會有裂痕。

  可是，她想不到，有一天，她自己竟然出軌了！

  更令她無法釋懷的是，她對楚凌霄的愛還是那麼深。

  而愛得越深，就越覺得愧對他，越不能原諒自己，今後，她每當面對他都會被愧疚和自責壓得抬不起頭、喘不過氣……還有什麼資格做他的妻子、繼續和他同床共枕呢？

  離婚，是她唯一的選擇！

  ……

  楚凌霄如雕塑般定在原地，寒涼的風吹得他的髮絲翩然起舞。

  「少爺，人已經走遠了，你就別再痴痴的等了，她恐怕不會回來了。」

  聽到這聲音，這個一向警覺的男子才發現阿福來到了他的身邊，斂起眸里那抹憂鬱，沒事似的啟開皓齒薄唇，

  「我相信那些都是她的氣話，等她在外面鬧夠了，一定會回家。」

  阿福不禁失笑，

  「少爺啊，我活了大半輩子，還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奇怪的事情，做錯事的人是少夫人，說氣話、鬧脾氣的人應該是你才對吧，怎麼感覺在外面鬼混的人是你，少夫人反倒鬧起脾氣來了，你反倒要向她說好話、求饒呢？」

  楚凌霄眸色一深，

  「阿福，你說話注意點，什麼叫在外面鬼混，我的妻子只是被人騙了，她被嫉妒沖昏了頭腦，出於報復我的心態才做出那種糊塗事，哪來的鬼混可言？」

  「啊？這……呵呵，這倒是，對不起少爺，我老糊塗了，說話不經過大腦，該打，真該打……少夫人昨晚的行為哪是鬼混啊，分明是愛你的表現，對吧，少爺？」

  「你……」楚凌霄一張俊臉微微扭曲，

  「行啦，阿福，我明白，你見我心情不好，所以故意說這種不三不四的話逗我笑，可我現在實在笑不出來，你也不用白費力氣了，我和染染說話的時候你一直在旁邊偷聽、一句也沒有落下吧。」

  阿福笑笑，

  「這倒是。」

  楚凌霄，

  「那麼，你應該知道昨晚她的所見所聞很蹊蹺，我也很想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去查清楚。」

  「好的，少爺，我現在就去。」

  阿福離開後，楚凌霄還站在那裡，直到穆亦染的身影消失在路的盡頭，他才收回視線。

  拉開車門，正想把車開進院子，一輛黑色威航忽然急速駛來，停在了他的右手邊。

  透過那輛車的擋風玻璃看見那張冷酷俊雋的臉，楚凌霄的眼神瞬間變得冷冽、危險。

  「咔！」

  車門打開，從車中下來的人正是楚湛南。

  「楚湛南！」

  楚凌霄沉聲直呼這個自己以前無比尊重的兄長的名字。

  原諒了穆亦染，因為知道她不是故意犯錯，也因為對那個早已深深走進自己心裡的女人，自己怎麼也恨不起來。

  然而，心裡卻始終壓抑著一股怒火。

  所以看見這個昨晚和穆亦染犯錯的男子來到自己面前，那股怒火瞬間化作熊熊火焰將他吞沒……

  大步向前，一把揪住楚湛南的衣領，把他摁在車門上，重重一拳朝他的臉上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