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隨遇而安吧

  他點點下巴，唇角的笑紋加深，眼睛裡又有光點跳躍，「你不記得我？」

  我愕然的瞪大眼睛，不能理解他的意思。

  他仰首笑了一下，動作行雲流水般瀟灑漂亮的跨上機車，回過頭朝著我擠擠眼睛，「等你記起我，我就告訴你我的聯繫方式。」

  機車轟鳴著遠去，留下我在風中凌亂。

  怪不得初次見面我就覺得他熟悉，原來我們認識。

  可是，他是誰？為何我沒有印象？

  沒有人給我答案。

  我亦想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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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順其自然、隨遇而安吧。

  我們既相識，那就是有緣，有緣總會再見。

  六月二十五日夜裡，我對著破手機又哭又笑。

  一切塵埃落定，我的辛苦付出結出豐碩的果實。

  七百二十四分，全林城、全省唯一一個英語、數學、理綜滿分的考生，林城高考狀元、全省第二名，第一名的成績和我一樣，只是因為姓氏的原因，我被排在第二位上。

  奶奶說得對，付出總會有收穫！

  我跪在奶奶的遺像前把這個好消息分享給奶奶。

  奶奶含笑看著我，我在地上長跪不起，哭得不能自已。

  在我人生當中這麼重要的轉折點，我取得了如此令人矚目的成績，卻只能和遠在天堂的奶奶分享，連個可以訴說的人都沒有。

  但也好在我還有奶奶，她即使在天堂，也會陪著我的。

  哭到頭暈腦漲的站起身，不由被窗外的人影嚇了一跳，險些坐在地上。

  那是穿著白色T恤的秦玉，他直挺挺的站著，不知看了多久。

  隔著窗玻璃，又有燈光的反射，我看不清他的神色和表情，也無法揣摩他站在那裡的用意。

  只是覺得煩，煩的要死。

  也不知怎麼回事，我突然的就怒了，脾氣不受控制的就自動發了出去，「你有病啊，大半夜站在人家窗底下裝鬼，出去！」

  「我考了六百一十分，我來只是想知道你考多少分，和你商量報考的事情。梧桐你記得吧，我們十五歲那年說過的，以後要考同一所大學同一個專業，一輩子互相陪伴和依靠。你那麼努力，一定考得比我好，我就是想問問你，是不是會按我們約定的那樣報考林大。」

  我冷冷的看著他，沉默不語。

  因為我，無話可說。

  六百一十分，對很多考生來說已經是可望而不可即，但對於秦玉來說，卻是一個恥辱。

  但凡他在最後那段時間上點心，成績都會在六百五以上。

  他的救世主之夢終是影響了他的人生。

  只是不知道，此時的他，是否後悔。

  他站在我的窗下，用三年前的約定來喚起我的注意，用意何在？

  我當然記得約定，只是我那時的承諾是給十五歲的秦玉的，和十八歲的秦玉沒有關係。

  至於一輩子，純屬胡說八道。

  當年還是太年輕，以為一時的好感和陪伴就是一生一世。

  卻不知煙花易冷、人心易變，事過境遷，所諾非人。

  人生那麼長，誰又一定是誰的一輩子呢！

  時光流逝，一切都不復當初的模樣。

  秦玉沒得到答案，訕訕的走了。

  我盯著那道開在柵欄上的小門琢磨，應該到了將它關閉的時候了吧。

  第二天清晨，我被陣陣清脆的笑聲驚動。

  笑聲來自隔壁秦玉家，那嬌軟的聲音，是方芳獨有的。

  秦玉六百一十分，成績尚可。按照往年的分數，可進林大，卻選不到什麼好系。

  方芳只考三百多一點，連二本線都沒進。

  林大共分三個校區，一個專院，一個本院，一個研院。

  方芳之所以考得那麼差還笑的那麼開心，是因為已經和秦玉達成一致，她報林大專院，他報林大本院。

  她發的朋友圈已經炫耀過了，他們會永永遠遠在一起，兩隻緊握在一起的手，仿佛沒有任何力量可以分開。

  秦玉兌現了許給方芳的高考結束就做她男朋友的諾言。

  看到這個，我心中仍有遺憾，卻並不難過，片刻之後便心如止水。

  以秦玉的基礎，如果這兩個多月繼續努力，一定可以心想事成的去研究他喜歡的機器人。

  成年人的選擇都是自己做的，必須由自己埋單，誰也替不了誰。

  而我和他的人生，早就在兩個月前已經由射線變成兩條平行線，永遠不會再有交點。

  九點多鐘，我的手機接到班主任的電話，他聽說了我的分數以後，激動的差點哭出來，他說我是他三十七年從教生涯中最優秀的學生，沒有之一。他說他就要退休了，是我讓他的從教生涯圓滿落幕。

  過了不到半小時，家裡來了烏泱泱的一群人，老師、教導主任、正副兩位校長，還有一大群平時相處很好的同學。

  他們把我的小院子和屋子擠得滿滿當當。

  這是奶奶去了以後，我家裡最熱鬧的一次。

  他們剛到，便又有人來敲門，林校長顛顛兒的去開門。

  那是兩男一女三位中年人，六道犀利的目光在人群里掃了一遍，精準的定位在我身上，遠遠的就朝我伸出雙手，那眼睛裡的光就像餓了一冬天的狼見到小白兔一樣，瓦藍瓦藍的。

  林校長握住其中一雙手用力的搖，熱情的給我們做介紹，驕傲的把我高中三年的成績品行一一的講給來人聽。

  林城一高建校四十多年，第一次培養出狀元，還是省級的，林校長與有容焉，笑的臉上的皺紋都被扯開了。

  原來這三位是林大校長、教導主任和招生辦負責人，今天早上得知我的成績，便風風火火的來了。

  近水樓台先得月這句頗富哲理的話，被三位老師演繹的淋漓盡致。

  林大校長在我家裡轉了一圈，眼睛紅了，他欽佩的說，「梧桐同學，你的父母很偉大，即使家徒四壁仍然塑造了你的豐滿的精神世界。」

  「抱歉校長，我沒有父母。」我發誓沒有潑校長的冷水，只是在陳述事實。

  如果他真的重視我這個學生，不會連我沒有父母都不知道，顯然前期工作做的不到位。

  校長眼珠一震，面露不可思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