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最大的悲哀

  我淡笑笑補充道，「是奶奶將我養大的。」

  校長又點點頭，感動的說，「你有一位了不起的好奶奶。」

  這個倒是真的，我不和他犟了。

  接下來，林大三位重量級人物一起向我拋出橄欖枝，只要我我報名林大本碩連讀，所有的學院任我選，學雜費全免，還給出建校以來獨一份兒的自選導師的特殊待遇。

  同學們七嘴八舌的發表著自己的意見，大多數人包括高中校長和老師都建議我直接報考林大，守家在地的天時地利人和，讓我千萬不要拿錯主意。

  我還沒有想好，但是答應林大校長認真考慮。

  送走三位大神回來，我看到秦玉隱藏在他家的窗簾後，不知偷窺多久了。

  「老鄭，那是不是秦......」

  「秦玉，考的也不錯，六百一，不出意外能進林大，就是可能無法選到心儀的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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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主任遺憾的咂咂嘴，眼睛又撩了一眼秦玉那邊，嘆息一聲，「本來也是棵好苗子，不拿狀元，也能進前三十。可惜了，可惜啦。色字頭上一把刀，割誰身上都得掉塊肉哇。」

  林校長不贊同的推拉班主任一下，小小聲的責備他不該當著這麼多純潔的孩子說出那麼沒品的話。

  我倒覺得老師說的蠻有道理。

  人這一生就是這樣，顧此會失彼，得隴望蜀不可取。

  窗簾動了一下，待我再抬眼去看，那裡空空的，哪裡還有秦玉的影子。

  中午我正在吃飯，手機提示音響個不停，班級群里瘋了一樣在十幾分鐘的功夫便累積了三百多條消息，朋友圈清一色小紅點兒。

  每一條消息和動態幾乎都與我有關。

  我從小到大就讀過的所有學校包括幼兒園，都掛上紅彤彤的條幅，每一個條幅上都對梧桐拿下高考省狀元表示熱烈的祝賀。

  我的名字一夜之間成為林城的一道靚麗風景，大街小巷、人人交口稱讚。

  甚至於一些因為輔導孩子學習而面臨崩潰的家長，也已經將之前說了千百次卻毫無用處的話術理性為，「你和梧桐學學，人家一天課沒補過、沒有人檢查作業也沒有人聽寫英語單詞卻拿了全省第一。我砸了這麼多錢給你報補習班，結果呢？」

  聽著看著那些讚賞、羨慕、炫耀，我只覺萬分孤獨。

  此時此刻，我多麼想和最親的人分享一下心中的喜悅，多麼想看到奶奶精瘦的臉上浮起慈愛而驕傲的笑容，多麼想聽她老人家說一句「我的乖乖是最棒的。」

  可是，沒有。

  什麼都沒有。

  我只能站在空落落的家裡，對著奶奶的遺像低聲喃語，給她老人家一遍遍的磕頭，然後跪在地上泣不成聲。

  無人分享喜悅其實是人生最大的悲哀。

  在這被所有人稱神的偉大時刻，我瘋狂的想念奶奶，想的心肝俱裂、痛不欲生。

  痛過、哭過，我也開始琢磨報名的事。

  林大是全國知名的理科院校，幾個領域全國領先，在國外設立的研究院成績斐然。

  之前我一直心儀林大，可惜的是秦玉和方芳也要去林大，一想到那麼多年的大學生活都要和這兩坨垃圾在一個校園裡生活，就覺得渾身不舒服，像有千百隻蟲子在爬。

  張玲給我發了語音消息，樂顛顛的說她可以報最喜歡的藝術院校了，她的專業課成績本就出色，文化課居然達到五百四十六！

  小靜是學習小提琴的，從小就嚮往音樂學院，此次也可心想事成了。

  一切都是最完美的結局，真好！

  三個女孩子在小群里聊的不亦樂乎，小玲和小靜都選好心儀的學校，只有我，還在猶豫。

  他們一聽說我是因為秦玉和方芳在林大才有所猶豫時，一下子就小炮彈似的炸了，威力巨大。

  她們約我去吃旋轉小火鍋，名為慶祝，實則勸我。

  我有心不去，我所有的錢都是奶奶用健康和生命換來的，我捨不得。卻又因為拗不過她們，只好去了。

  火鍋店在學校附近，之前我很多次從那裡經過，看到過裡邊黑乎乎的小腦袋成排的坐著，也聞到過裡邊飄出來的香味，卻從沒有進去過。

  奶奶一個人養活我和秦玉已經夠累了，我捨不得再給她老人家增加任何的負擔。

  不過近一年我倒是見過秦玉幾次，因為角度問題，看不清楚他是一個人還是和誰，唯一可以確認的是那個人就是他。

  還有一次奶奶洗衣服，問他身上沾的是什麼味兒，他支吾著搪塞過去，我卻知道，那個味道和火鍋店飄出來的味道一模一樣。

  也曾問過他，他說是同學請客，他不好推辭，不得不去云云。

  過去不曾細細的考慮過，總是傻乎乎他說什麼就相信什麼，如今再回頭去看，秦玉這個和我一起長大有著八年同檐經歷的少年，根本不是初時乾淨純粹的模樣，和我們隔著心的。

  在火鍋店裡再一次見到秦玉，其實一點都不意外。

  我進去時，方芳正在嬌嗔的把煮好的菜遞到秦玉唇邊，就等著他張嘴含進去。

  秦玉似乎有一點點抗拒，可眼角餘光瞄了我這邊一下，神色一振，很快的伸出舌頭把菜捲入口中。

  他的那個樣子，似乎是在向我傳遞著什麼信息，亦或是想要向我證明什麼。

  還是說他和方芳故作親昵，只是為了試探我的反應？

  如果是後者，我可真要呵呵了。

  方芳也發現我了，朝著我得意一笑，那意思仿佛在說：看，我贏了！你們一起長大又怎樣，他現在喜歡的是我。

  如果不是為了顧及個人形象，我真想當眾給她唱一段贏得好贏得妙，贏得呱呱叫！

  抱著垃圾當成寶，也就只有腦殘的方芳了。

  其實我是慶幸的。

  我慶幸對於秦玉的感情尚且處於朦朧的萌芽階段，親情稍上、喜歡未滿，如今我將一切情感收回方才不會傷筋動骨。

  否則今日的秦玉大概會讓我萬劫不復。

  而且近段時間秦玉的所作所為，不僅打消了未滿的喜歡，甚至連親情都淡漠到幾近於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