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根本離不開

  終歸不是同一個階層的人，哪怕他曾經非常需要我所在的階層。

  一切的一切，只能說是造化弄人。

  為了一個我根本不喜歡的人，方芳做出這許多小動作、耍這許多的小心機，便顯得格外可笑。

  

  我無所謂的忽略那對戲精，走向我的好姐妹。

  剛坐下，張玲的大嗓門兒就嚷嚷開了，「唉呀我去，渣男賤女這麼多嗎，這都遇得上？這林城還讓不讓人好好吃飯了。」

  楊靜心領神會的瞥了那二位一眼輕蔑一笑，打了一個完美的配合，「可不嘛，早知道就不來這家了，簡直就是影響食慾。怎麼辦怎麼辦，好想抽人怎麼辦？」

  這兩個丫頭都是護短的主兒，對於秦玉的所作所為早就看不慣了，之前被我壓著把精神頭兒放在學業上，如今終於卸下肩上的重擔放飛自我，開始尋仇。

  有她們在，就不用我上手了。主要的是這口氣她們憋的太久，比我還需要發泄。

  方芳本就做賊心虛、再加上是個色厲內荏的性格，只敢跳腳叫囂，輪到動真格兒的就慫了，眼下被張玲和小靜明罵暗諷刺激的花容失色，運了半天氣方才鼓起勇氣要過來與我們理論。

  她作勢氣哼哼的站起身，秦玉把人截住了，壓低聲音不知說了句什麼，方芳復又扭身坐下，繼續吃東西，再也沒有看我們。

  說真話我倒是希望她過來主動挑釁，我也好狠狠的抽她一頓。

  那樣的話，事端是她挑的，我不過是正當防衛，怎麼做也是有情可原的，人證物證據在，誰也說不出什麼來。

  奶奶說了，沒事不惹事，有事不怕事。

  方芳惹的事，我自然是不害怕的，也自然是需要報仇的。

  轉念又一想，好朋友來這裡聚會圖的是一個樂呵，又何必因為不值當的人或事而傷了初衷呢。

  方芳那點兒濫事兒先給她攢著，二二哥曾經告訴過我的，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仇這東西，真是攢攢更健康。

  話題很快轉到報考上面，但張玲那火爆的小性子，仍然字字句句直指秦玉，氣得秦玉太陽穴上青筋直蹦，卻找不到過來反駁或吵架的理由。

  畢竟，我們誰都沒有提誰的姓名，他若是湊上來，根本就是自取其辱。

  見過撿錢的，還沒見過誰隨意撿罵的。

  再者說，作為一個男人，不與女斗應該是他與生俱來的素質。若是他連這一點都做不到，那可真的不配做男人了。

  而且沒有我在他身後，他應該是沒有什麼底氣的吧。

  討論一會兒也沒出個結果，我內心裡還是傾向於林大，畢竟這裡是生我養我的故土，大街小巷裡都能找到奶奶的影子。

  我捨不得離開這裡，也根本離不開。

  可若是和秦玉一起讀大學，那我還是要再仔細想想的。

  楊靜說班裡的同學打算組織一場聚會，對三年的高中生活做個火熱的告別，問我去不去。

  內心來講，我不太想去，原因之一是近期不太喜歡人多熱鬧的場合，另一個是想要找份臨時工做，賺點錢。

  說到錢，不得不提下奶奶留給我的鐵匣子。

  裡邊的三張存摺居然有三十五萬的存款！

  看到存摺上的金額，真的好震驚。

  這些天，我一直抱著鐵匣子睡覺，這是奶奶留給我的，抱著它，就好像抱著奶奶一樣。

  讓我難過的是，奶奶那麼辛苦，累的每天晚上腰疼、背都佝僂了才攢下的錢，全都給了我，連生病都捨不得花。

  這些錢不只是錢，更是奶奶的心血和對我深沉的愛。

  從她攢下第一塊錢起，就是在為我做打算呢。

  或許奶奶早就知道，秦玉靠不住吧。

  我可以用這些錢安穩的讀完大學，可我捨不得。為了活下去，就只能自己想辦法賺錢。

  更何況我打小過慣了苦日子，不勞而獲的生活真的不適合我。

  可惜的是我現在腳上有傷，什麼也做不了，只是空想而已。

  楊靜還在勸我參加聚會，因為這很可能是我們高中生涯當中最全的一次聚會，以後大家天各一方，想要再聚的這樣全，也是不可能的了。

  想了想，我還是決定參加。

  全當是給十八歲前的青澀青春來一場告別儀式。

  聚會的日期還沒有定，秦玉倒是又給了我當頭一棒。

  夜裡，外邊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我睡意正濃卻不得不苦命的爬起來關窗子，聽到秦玉家似乎有人在吵架，秦玉憤怒的嘶吼，聲音裡帶著哭腔，像一隻被困在籠中的野獸。

  我來不及多想，人已經沖了出去。

  習慣是個很可怕的東西，把秦玉擋在身後護了八年，今天聽到他猶如困獸般的嘶吼，骨子裡的習慣自動自發的指揮了我的行動。

  以至於忘記了，我和他早已形同陌路，各不相干。

  奶奶走時說了，要我們好好的。

  他如何待我是他的事，奶奶的話我不可能不聽。

  我想要衝進他的家門，像從前的許多次那樣。

  可半開的窗子裡，把屋中人說的話一五一十的傳了出來。

  那樣刺耳扎心的話，硬生生的止住了我的腳步。

  淅瀝的小雨打濕了我的身體，也將我那顆心淋得冰一樣的冷。

  我苦笑著返回家裡，慶幸自己及時剎住腳，沒有把自己變成一場笑話。

  和秦玉吵架的人是有過幾面之緣的秦父秦越澤，城南老族秦家的長子，就是那年秦奶奶生病時在院子裡拎著秦玉猛踹的那個兇惡的人。

  他坐在沙發上，啤酒肚挺的老高，臉上泛著油光，又粗又短的手指上戴著數枚戒指，土豪氣息異常濃重。看不出原形的五官皺在一起，滿是厭惡和不耐煩。

  秦玉受氣小媳婦兒似的站在一邊，低垂著頭，看不清神色，但從他顫抖的肩膀和緊握的雙手可以看出，他在努力的壓抑著情緒。

  「多說無用，你想回去，那就是秦家人，秦家的少爺絕不能有如此卑賤的歷史。所以秦玉，你最好想清楚，想要跟我回秦家，就把這裡的一切都完完全全的斷掉。無論人還是東西，都必須斷乾淨。否則就給我滾遠點，我秦越澤不缺你這樣的兒子，不爭氣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