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妖和妖的體質不能一概而論

  王之俞的話語，引起了許震的疑惑。

  「王長老此言何意？莫非……你認為蘇凌打不過這頭妖狼？」

  

  王之俞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先瞥了一眼柳清月，冷笑道：「柳長老還真捨得在這蘇凌身上花費資源，看他的樣子，應該是已經突破到元師境了吧？」

  「是又不是，與你何關？」柳清月不置可否，語氣冷淡至極。

  王之俞也不生氣，繼續道：「元師境一層的境界，再加上威力不俗的玄級下品拳法……難怪，這小子能輕易擊敗一階妖獸。」

  說實話，蘇凌的成長，確實很明顯。

  哪怕王之俞很是看這小子不順眼，也不得不承認，蘇凌所施展的通臂拳，至少已經進入了爐火純青的境界。

  如果再給蘇凌一些時間，說不定他還真能鹹魚翻身。

  「不過……一階妖獸和二階妖獸之間的差距很大，和一階相比，二階妖獸不僅皮糙肉厚，而且速度迅猛，僅憑一套通臂拳法，就想要赤手空拳的對付二階妖獸……難！」

  二階妖獸，對標元者的元師境界。

  在這個品階，二階妖獸所能爆發的力量，已經極其恐怖。

  稍不注意，就會中招。

  而一旦被它們傷到四肢，輕則血肉模糊，重則斷肢殘廢，失去戰鬥力。

  在往屆宗門考核中，基本上每一屆，都會出現弟子被同階妖獸襲殺的情況。

  因此，尋常元師境，在單獨面對二階妖獸時，大多都小心翼翼。

  在王之俞看來，蘇凌也不例外。

  剛剛晉級到元師境的傢伙，又能有多少底牌？

  殺殺一階妖獸也就算了，但想要戰勝二階妖獸，難！

  此時此刻。

  投影水晶的畫面中。

  在不被王之俞看好的情況下，蘇凌面對妖狼的撲襲，面色冷漠的轟出一拳。

  這一拳，元力纏繞，拳風剛猛。

  拳與肉相接，那頭妖狼的頭顱，以肉眼可見的程度，凹下去了一塊。

  仔細聽，甚至能聽見骨頭斷裂的『咔嚓』聲響。

  隨後，妖狼栽倒在地，甚至都沒怎麼抽搐幾下，就徹底了沒了氣息。

  又是一拳秒殺！

  見到這一幕，觀戰的長老皆是愣了一下。

  場面短暫安靜。

  許震偏過頭，看向一旁愣住的王之俞。

  「王長老，你剛才……說什麼來著？」

  這打臉來的太快，讓人猝不及防。

  前一秒，王之俞還在口口聲聲的說一階妖獸和二階妖獸之間，差距很大。

  下一秒，蘇凌就隨意至極的一拳轟殺了二階妖狼。

  此刻，眾人都很安靜，雖然沒有直接盯著王之俞，但都是豎起了耳朵，等待下文。

  面對這尷尬的氣氛，王之俞略微沉默。

  若不是有幾十年的養氣功夫，他這張老臉早就撐不住了。

  終於，王之俞緩緩憋出一句。

  「妖和妖的體質不能一概而論，即使是同為二階妖獸，也有強弱之分……」

  「這差距……是否有點太大了？」

  作為最先發問的人，許震忍不住吐槽道，「更何況，蘇凌十天前還只是元士境九層，就算近期有突破，也不至於一擊秒殺二階妖獸吧？」

  王之俞再次沉默。

  妖獸之間，確實存在有差距。

  這一點，王之俞還真沒有亂說。

  哪怕是同階妖獸，也有強者虐殺弱者的情況。

  不過這並不是重點，重要的是，蘇凌的實力，明顯超出了他的預料，這才讓王之俞變得騎虎難下。

  這時，一道聲音忽然響起。

  「那頭妖狼，本身就有不小的傷勢，興許是舊傷爆發，才被一擊秒殺……你說是吧，王長老？」

  說話的人，正是柳清月。

  她的發聲，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不過……

  面對柳清月似笑非笑的注視，王之俞的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

  活了幾十年，他哪能聽不出柳清月的反諷！

  對方看似在為他主動解圍，實際上，是在暗戳戳諷刺他有眼無珠！

  你不是找不到理由了嗎？那就讓我來替你找補！

  關鍵是，柳清月還是王之俞所嘲諷對象的師尊！

  這就很難受了。

  王之俞只感覺像是吃了蒼蠅一樣，他冷著臉，寒聲道：「這一次，是老夫看走眼了，但你也別高興的太早，蘇凌要想奪魁，區區一隻二階妖獸，還遠遠不夠！」

  想起了這一點，王之俞的聲音就逐漸有了底氣。

  「別忘了，如若蘇凌未能奪魁，他可是要廢盡修為的，到時候，老夫會親自出手毀他丹田！」

  「匹夫，爾敢！」

  柳清月眼眸中閃過一絲凌冽殺意，右手扶著霜雨劍，就要出鞘。

  但柳清月還未來得及爆發，一股更強大的氣息瞬間壓了下來。

  「王長老，你失言了。」

  人群中，宗主張楚溪終於開口。

  他眼神淡漠的看著王之俞，元尊境的氣勢如山嶽壓下，毫不留情面的向王之俞施壓。

  「無論以後如何，至少現在，蘇凌還是攬月宗的弟子。」

  雖然張楚溪也看不慣蘇凌，但在結果未出之前，他都不會對蘇凌動手。

  道理很簡單——

  攬月宗，是正派宗門。

  王之俞一個宗門長老，當著人家師尊的面，說要毀掉蘇凌的丹田……這讓其他長老會怎麼想？

  今天你能廢了她弟子的修為，明天是不是就要廢掉我弟子的修為？

  其他宗門弟子要是知道了，又會怎麼想？

  是誇讚王之俞出手果斷，還是感慨攬月宗門風淳樸，長老都巴不得弟子變成廢人？

  他們是培養弟子，而不是在內鬥養蠱。

  張楚溪的警告，讓王之俞頓時冷靜了下來。

  「……是老夫唐突了。」

  王之俞聲音低沉，收斂了剛才的態度。

  「繼續看考核吧。」

  張楚溪的話語雖然平淡，但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語氣。

  「是……」

  王之俞說完便不再出聲，在一旁靜默觀看。

  沒辦法，張楚溪和他之間的實力差距太大，容不得他說半個『不』字。

  而在偏過頭去後，王之俞不自覺握緊了拳頭。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怨毒。

  無論是柳清月，還是張楚溪，如果自己的實力足夠強大，又豈會被他們這般羞辱！

  何其可恨！

  「終有一日，老夫受過的這些屈辱，都將…百倍奉還！」

  ……

  與此同時，蘇凌正在收集戰利品。

  這些妖獸屍體，除了妖丹之外，身上的材料，也能換取一些積分。

  得益於前世的經驗，蘇凌在如何處理妖獸屍體材料這件事上，並不陌生。

  眼下，這頭二階妖狼的皮毛，便是很有價值的東西。

  蘇凌從須彌戒中取出一把小刀，從狼腿的位置開始進行剝皮。

  他的動作乾脆利落，十分熟練，不多時，便將一整張狼皮給剝了下來。

  這一幕，看的柳清月微微一怔。

  自己這弟子，還有這般手藝？

  「可惜了，這狼皮略有損傷。」

  蘇凌打量了一下沾染有血跡的狼皮，他已經儘量沒有破壞妖狼的皮毛，但在這狼皮上，有幾處明顯是被同類野獸撕咬的傷痕。

  略感遺憾的將狼皮收入須彌戒後，緊接著，蘇凌掃視了一圈。

  其餘的一階妖獸，雖然身上的材料也有點價值，但換取的積分太少，處理起來太過浪費時間。

  收益不成正比。

  於是，蘇凌只是將這些妖獸的妖丹取出，便不再去管。

  簡單的在溪流邊清洗了一下血跡後，蘇凌站起身來，跳上一棵高大樹木。

  他眯著眼睛，抬頭看了一眼天色。

  前世，那兩頭妖獸相鬥出現的地方，就在東北方向。

  而現在，蘇凌從瀑布的方向，已經向前進發了三四里。

  「這片區域的妖獸已經清理的差不多了……」

  蘇凌低喃一聲，隨後，又看向另一個截然相反的方向。

  如果他沒記錯，慕綰綰是在苦岷山脈的西北區域找到的蛇心草。

  雖然具體地方不得而知，但對於接下來要去的方位，蘇凌已經心中有數。

  他現在，得儘快把這片區域有價值的妖獸解決掉，然後去爭奪蛇心草。

  一旦慕綰綰帶著那條大黃狗提前採摘了蛇心草，後面想要追分，難度會變高不少。

  念及於此，蘇凌不再耽誤，身形一閃，便消失在了密林里。

  ……

  另一邊。

  蘇凌『心心念念』的李子成正在與妖獸搏鬥。

  由於對手只是一頭一階妖獸，李子成在一番纏鬥後，沒有意外的將其斬獲。

  用手中長劍將妖丹取出後，李子成的臉上並沒有露出太高興的神色。

  「媽的，這蘇凌到底跑哪去了……」

  李子成的眼中，閃過一絲陰霾。

  他的臉頰，還在隱隱作痛。

  恐怕連蘇凌自己都想不到，早在張楚溪宣布考核開始時，李子成就一直在暗中觀察他的動向。

  原本，李子成計劃是跟著蘇凌，然後再找機會給蘇凌一個教訓。

  不過，由於先前在小竹峰已經打草驚蛇，李子成為了不讓人發現他的意圖，一直不敢跟的太緊。

  他完全是憑藉大致的方向，花費數倍的精力，在後面追逐蘇凌。

  只是，蘇凌那小子在進入苦岷山脈不久後，不知道發了什麼瘋，像個無頭蒼蠅一樣亂轉。

  李子成一路尾隨，本該是隱蔽至極的成功追蹤，最後反而是自己迷了路，不知道到了哪個方向。

  「算了，還是先完成宗門考核吧……」

  李子成低喃一聲，準備先完成考核所需要的積分。

  畢竟，他還欠著趙陽兩枚回元丹，這要是宗門考核失敗了，趙陽定會找他算帳。

  而就在李子成打算離開時，忽然，一聲低沉的獸吼聲在他耳邊響起。

  這危險的氣息，瞬間讓李子成打了個激靈。

  他猛然轉身。

  下一刻，一隻毛色棕黃，滿身黑色橫紋的吊睛大虎映入眼帘。

  它的體型長有兩米，虎背肌肉鼓起，一眼看去便知道力量非凡，而它的四肢，更是健壯無比，一步一步，筋肉起伏，充滿了壓迫感。

  李子成頓時心頭一跳。

  這是……二階妖獸！

  不！

  不止！

  這極有可能是一頭二階巔峰妖獸！

  李子成精神高度緊繃，口舌有些乾燥。

  他能清晰的感知到，這頭吊睛大虎的氣息強大異常，遠超之前遇到的任何一隻妖獸。

  稍加比較，直覺告訴李子成。

  「不行，得退！」

  這個念頭剛剛升起。

  忽然，在李子成的身後，又傳來了一陣沉悶的動靜。

  李子成汗毛炸立，腦袋有些僵硬的微微偏轉。

  緊接著，他瞳孔一縮。

  一隻體型更加碩大，周身皮毛棕黑，帶著獠牙的野豬緩緩映入眼帘。

  由於體型太大，周邊的灌木，草叢都被這頭獠牙野豬輕易欺壓，踩踏。

  又是一頭二階巔峰妖獸！

  當獠牙野豬出現的剎那，另一頭吊睛大虎頓時發出了低沉兇狠的吼聲，顯然已經開始有了戰鬥欲望。

  獠牙野豬也不畏懼，刨動著前肢，發出了陣陣哼哧哼哧的氣息聲。

  此時此刻，李子成被夾在中間，整個人已經徹底僵住。

  「該怎麼辦？！」

  他現在，就像是誤入戰場的普通百姓，既不能投敵，又很難脫身。

  而且，兩邊的敵人都是精銳中的精銳，單獨應對就已經很困難，就更不要說，兩邊隨時有可能同時攻擊他。

  李子成額頭滲出汗水，連口水都不敢吞咽，生怕自己喉結微動也會引起攻擊。

  他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盡力的平復著自己的氣息。

  而後，李子成緩緩移動，想要脫離戰場。

  只是，當他剛一動彈，兩頭二階妖獸便同時發出了威脅的吼叫。

  那副再明顯不過的攻擊姿態，在警告著李子成。

  很顯然，無論是吊睛大虎還是獠牙野豬都已經將李子成視為了自己的獵物，只要李子成敢逃，甚至可能會出現兩隻妖獸同時追擊李子成的局面。

  也就是說，在這種情況下，李子成要麼選擇將這兩頭妖獸全殺了，要麼就不顧一切，瘋狂的逃亡。

  但無論怎麼選，李子成都得面對兩頭妖獸的襲擊。

  他的性命，已經危在旦夕。

  恐怕連蘇凌自己都沒有想到，他計劃想要復仇的目標，居然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即將遭遇隕落的風險。

  此刻，李子成已經被逼到了絕路。

  「我不能死！」

  李子成的心中閃過一聲怒吼。

  他全身的細胞都在戰慄，求生的欲望正在瘋狂的生長。

  「我的性命，不能斷送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