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各懷鬼胎

  李子成的野心一直不小，他想要的，不僅僅是成為攬月宗的真傳弟子。

  甚至，他還想要通過柳清月這個跳板，成為元王境，乃至元尊境以上的強者！

  這也是李子成一直執著於對付蘇凌的原因。

  只有蘇凌倒了，他才有機會傍上柳清月這條大腿。

  但現在，自己要是在這裡倒下，一切就都完了！

  「怎麼辦，要放出求救信號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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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子成的腦海里剛剛閃過這個念頭，隨即，便被他自己否定。

  「不行，宗門考核一旦失敗，我就會面臨被踢出宗門的風險，到時候，可沒有人能保我！」

  大部分時候，宗門考核剔除的都只是普通弟子，其他的真傳弟子哪怕考核失敗，也有師尊能夠撈一把。

  最多，就挨點罵。

  畢竟，真傳弟子意味著投入大量資源和傳承，一次失敗就拋棄，未免也太過奢侈。

  這也是李子成一直渴望成為真傳弟子的原因。

  當然了，蘇凌是例外，能把宗主逼得親自下場，他是獨一份。

  想到考核失敗的結果，欲望驅使下，李子成頓時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潛力。

  他調動全身元力，隨後像是離弦之箭，瞬間向著右手的突破口沖了出去。

  他要突圍！

  李子成的這一動彈，瞬間驚動了兩隻二階妖獸。

  開什麼玩笑，到嘴邊的肉，這能讓你在眼皮子底下跑了？

  幾乎是同一時間，兩頭二階妖獸就像是有默契一樣，同時朝著李子成猛衝了過去。

  一左一右，兩隻妖獸，充滿了壓迫感。

  這其中，因為李子成露出了後背，吊睛大虎的獵手本能被徹底激發，它的體型雖然不小，但卻異常敏捷，在密林中不斷穿梭，好幾次，都差點直接撲中李子成的身軀。

  和它相比，獠牙野豬則顯得簡單粗暴的多。

  它的身軀如同小山一般，奔跑起來，更是帶的地動山搖。

  許多碗口粗的樹木，它是避也不避，徑直撞去，便聽得一陣咔嚓的斷裂聲響。

  如此不講道理的直線追擊，很快就將距離拉近。

  轉瞬間，李子成便危在旦夕！

  ……

  與此同時。

  另一邊，蘇凌正在密林里穿梭。

  時值正午，烈陽高掛。

  也不知道是因為天氣太熱，妖獸都躲起了太陽，還是因為其他原因，蘇凌已經有些時候，沒有遇見妖獸。

  正當蘇凌逐漸失去耐心，打算離開前，他發現了不對勁。

  路途中，出現了不止一架野獸的白骨，有的已經風化，還有一些，則殘餘著血肉筋膜，蠅蟲圍繞，像是死去不久。

  見到這一幕，蘇凌眉頭一挑。

  越是深入探索，腦海中的記憶，也愈發清晰。

  現在仔細想想，前世那兩頭妖獸之所以發生爭鬥，極有可能是其中一頭妖獸，闖入了另一頭的領地。

  而且，用現在的眼光來審視，那兩頭妖獸的實力，可都不算弱。

  「也難怪，當時鬧的動靜那麼大，都沒有別的妖獸敢來查探，恐怕……是懾於餘威，不敢第一時間闖入。」

  就在蘇凌回憶之際，忽然，一聲夾雜著怒意的吼叫聲響起，引起了他的注意。

  這聲音傳的很遠，驚起了陣陣鳥雀。

  「這是…虎嘯！」

  蘇凌心中微動，下一刻，身子已經閃了出去。

  他記得很清楚，那兩頭妖獸里，其中一頭，正是二階妖虎。

  樹影婆娑，蘇凌的身影在光與暗中穿梭，不多時，便已經接近了聲音的來源。

  而隨著他的接近，所能聽到的動靜，也愈發清晰。

  除開獸吼之外，似乎還隱約夾雜著幾道人聲。

  「草！給我滾開！」

  一聲怒罵，傳進了蘇凌的耳里。

  下一刻，蘇凌縱身跳上了一處樹幹。

  映入眼帘的，是一人兩獸正在纏鬥。

  其中一頭，便是剛才發出虎嘯的吊睛大虎。

  另一頭，則是如同小山一般，不斷撞毀樹木，發出陣陣轟隆倒地聲音的獠牙野豬。

  至於和這兩頭妖獸纏鬥的人，蘇凌定眼一看……

  「竟然是他！」

  蘇凌的眼神頓時變得凌冽。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對方，赫然正是他想要復仇的目標——李子成！

  「看來，是這天要亡你！」

  蘇凌心中冷笑一聲，不自覺握緊了拳頭。

  他本來還打算，清理完這片區域的妖獸後，就立刻動身前往內圈。

  畢竟，以蘇凌現在的處境，先專心獲取積分，把宗門考核第一名拿到，比什麼都重要。

  只要完成約定，能繼續留在攬月宗，以後有的是機會復仇。

  但現在，反而意外撞見陷入險境的李子成。

  此時此刻。

  李子成的腦子裡，想的都是怎麼逃跑。

  而且，與其說李子成在和妖獸纏鬥，其實更像是他在單方面挨打。

  身後震天的動靜傳來，李子成險而又險的躲過獠牙野豬的衝撞，但沒等他喘一口氣，另一頭吊睛大虎的攻擊接踵而至。

  它張開血盆大口，朝著李子成的脖頸咬去。

  李子成連忙閃身揮劍，劍鋒卻並未能給吊睛大虎造成什麼傷害，只是勉強將其逼退。

  不過，雖然接連驚險的躲開了攻擊，但被這麼一耽誤，李子成的逃亡被阻斷了下來。

  他再次陷入了包圍。

  而且，吊睛大虎的凶性已經完全激發。

  它的棕色瞳仁略微收縮，攻擊意志高度集中，嘴裡，還不斷發出兇狠的嘶吼。

  獠牙野豬更是哼哧哼哧的甩著頭，在為下一次衝鋒做準備。

  這一幕，讓李子成有些絕望。

  他已經竭盡全力逃跑，但這兩頭妖獸，一直對他窮追不捨。

  即便能夠短暫突圍，很快也會被再次追上。

  而且，無論是獠牙野豬，還是吊睛大虎，它們的攻擊都格外兇猛。

  哪怕用了兵器格擋，也不能完全抵消，反而會更加激起它們的凶性。

  幾次下來，李子成身上已經受了不小的傷。

  再這麼下去，恐怕他就要葬身於此！

  將嘴角的鮮血擦去，李子成的眼中，滿是不甘。

  難道，就止步於此了嗎？

  性命的威脅，一直在提醒著他。

  李子成通紅著眼，牙關緊咬，最終，他從懷裡取出了求救信號彈。

  即便再怎麼不甘，但也不能再繼續下去了，否則，自己一定會死！

  這一幕，被蘇凌看在眼裡。

  當見到李子成掏出求救信號彈時，蘇凌頓感不妙。

  「不行，這傢伙想要向巡邏長老發起求救！」

  好不容易撞到這千載難逢的機會復仇，怎麼能就此錯過！

  蘇凌心念急轉。

  下一刻，他的身體已經沖了出去。

  「李兄別怕，我來助你！」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李子成的動作一滯，他的眼睛微亮。

  難道是同門的支援？

  不對……！

  是蘇凌！

  「這傢伙想要幹嘛！？」

  當看清來者的面容，原本的恐懼，被李子成拋至腦後。

  心中的恨意瞬間爆發。

  「你居然還敢出現，如果不是為了追蹤你，我又怎麼會陷入這等險境！」李子成在心裡怒吼，卻絲毫沒有覺得自己跟蹤蘇凌有什麼錯。

  眼看著對方接近，李子成不自覺握緊了手中的長劍。

  憤怒過後，一個極其危險的念頭冒了出來。

  「不管這傢伙到底想要做什麼，或許……我可以憑藉這次機會除掉他！」

  腦海里，這個念頭剛一出現，便再也無法抑制。

  「最好，是這兩頭妖獸和蘇凌同歸於盡！到時候，說不定我就可以借著為蘇凌報仇的名義，拜入柳清月門下！」

  心中的惡念不斷滋長，這一切的念想都在轉瞬之間。

  此刻，蘇凌的出現，驚動了兩頭妖獸。

  吊睛大虎和他距離最近，當察覺到蘇凌出現的第一時間，吊睛大虎便發出了低沉的威脅吼叫。

  原本二打一的局面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兩頭妖獸，本就不是同一陣營，不可能毫無防備的將後背放給對方。

  現在，有了不同的目標，如何應對，就變得重要了起來。

  看著吊睛大虎略微從戰圈中退後幾步，蘇凌心中暗罵一聲：「這老虎倒是挺精，看來想要借刀殺人，還沒那麼容易。」

  見吊睛大虎不配合，蘇凌沒辦法，只能親自出馬。

  他一邊小心翼翼的接近李子成，一邊說道：「李兄，這兩頭妖獸雖然兇猛，但卻並不是沆瀣一氣，你我聯手，便能將其逐個擊破。」

  這小子，葫蘆里到底賣什麼藥？

  眼看著蘇凌靠近，並將後背交給了自己，李子成眼中閃過一絲精芒，他聲音低沉，緩緩道：「你想要和我聯手？先前在小竹峰的時候，你可不是這種態度！」

  雖然有投影晶石能夠照射到這片區域，李子成並不害怕蘇凌對他下黑手，但兩人之前在小竹峰發生過衝突，他絕不認為蘇凌會有那麼好心幫助自己。

  此刻的蘇凌，正一副全心防守妖獸突襲的樣子，他頭也不回道：「不單純是聯手，作為幫助你的代價，這兩頭妖獸的材料，我要七成！事成後，我們各走各路！」

  聞言，李子成眉頭緊皺。

  如果蘇凌剛才說出，他只是想幫助同門這種話語，李子成絕對不會相信他。

  畢竟，兩人先前都直接撕破臉皮了，又怎麼可能友善相處。

  但偏偏，蘇凌的提議，就像趁火打劫。

  是為了謀奪利益，才選擇和他聯手。

  這種理由，反而打消了李子成的一些顧慮。

  兩頭妖獸造成的動靜這麼大，不可能沒有長老注意到這裡的情況。

  有投影晶石在，若是蘇凌敢在戰鬥中對他下黑手，一定會被抓個正著。

  而且，李子成是真的不想在這裡就放棄考核。

  他真的太想成為真傳弟子了。

  想到這裡，李子成不再猶豫，同意了蘇凌的提議。

  「若你話當真，那就聯手，我們一人對付一隻！」

  至於到時候的戰利品分成？

  那也得等有了再說！

  「好！」

  蘇凌的回應，就像是開戰的信號，戰鬥瞬間一觸即發。

  兩個人各懷鬼胎。

  雖然單獨對付一頭妖獸也很困難，但李子成相信，蘇凌遠比他弱，只要堅持一段時間，說不定那傢伙就直接命喪當場。

  到時候，再發出求救信號也不遲。

  而且，萬一運氣好真的擊殺了妖獸，自己也絕對不虧。

  此刻，蘇凌和吊睛大虎纏鬥在了一起。

  兩方本就距離最近，現在戰場分割開後，吊睛大虎直接朝著蘇凌猛撲而來。

  在它看來，眼前這個兩腳獸，比剛才那一隻，還要弱小。

  見吊睛大虎毫無顧慮的發起猛攻，蘇凌嘴角微翹。

  《斂息決》的作用，在這時候發揮了作用。

  無論是李子成，還是吊睛大虎，都認為他的實力不強。

  否則李子成也不敢這麼痛快的答應合作。

  這一點，正合蘇凌本意。

  他可以名正言順的划水，只需要保證自己不會受到較重的傷害。

  當然了，在表面上，蘇凌還是做出了一副全力以赴的樣子。

  「嘶……這妖虎的實力簡直恐怖如斯！李兄，你快快殺了另一頭過來幫我！」

  正在和獠牙野豬戰鬥的李子成聽到了這句話，他瞥了一眼，看見了蘇凌臉上的那一抹驚慌。

  李子成心中冷哼一聲，暗暗道：「這傢伙果然就是個廢材，看來不用我出手，他自己就會死在妖獸的手裡！」

  想到這裡，李子成忍不住用左手摸了摸臉上的紅腫。

  那份疼痛還未消退，這是柳清月和蘇凌這對師徒給他的侮辱。

  就算不能拜入柳清月門下，至少，也要讓她嘗嘗失去至愛弟子的滋味！

  「你先頂著，我馬上就能解決了這頭妖獸！」

  李子成隨口胡謅，心中卻別提有多暢快了。

  「只要再拖一會兒，那小子一定會出事！」

  不自覺中，李子成心中的恨意，稍稍釋放了一點。

  但這竟意外導致，他的攻勢，稍微變重了一些。

  一劍揮斬。

  李子成這一擊，直接傷到了獠牙野豬的右眼！

  嗷！！！

  獠牙野豬發出憤怒的吼叫，一張黝黑的豬臉猙獰無比，在其右眼處，出現了一寸傷口，還滲著鮮血。

  李子成臉色微變，自己竟意外傷到了獠牙野豬的要害！

  雖然這意味著他有機會擊殺獠牙野豬，但這也，徹底激怒了對方！

  只見獠牙野豬瘋狂的甩著腦袋，嘴裡噴出炙熱白氣，周身的皮毛，竟隱約透出赤紅之色。

  它進入了狂暴狀態！

  下一刻，獠牙野豬再次狂襲而來。

  這一次，它的速度明顯變快，強大的衝勁，帶起周遭震動不已。

  李子成眼皮一跳，只能全力躲閃。

  但獠牙野豬的衝撞哪有那麼容易躲閃，它本就體型巨大，現在速度變的更快，就像是被投射而出的巨石一般，呼嘯而來。

  李子成只感覺頭皮發麻，親眼看著獠牙野豬硬生生將一棵大樹撞倒，身軀卻並沒有半點停滯，只是畫著弧線，便調轉了頭朝他再次撞來。

  幾番下來，對方依舊不知疲倦，仿佛體力無限，反倒是李子成，被逼入了絕境。

  「不行，再這麼下去，蘇凌沒死，我會先出事！」

  眼看著獠牙野豬再次衝來，李子成咬緊牙關，全力揮劍，裹挾著元力，斬出一擊。

  劍身閃爍著寒光，這一擊，由側面斬出，若是能夠劈中，說不定有機會一劍梟首。

  而就在那劍芒即將落下之際，獠牙野豬猛地甩頭，豬嘴上的鋒利獠牙一拱，硬生抗下了這一擊。

  這一刻，劍身與獠牙相撞，獠牙野豬強大的力道自劍身傳遞而來。

  只是短短一瞬，李子成便被震裂了虎口，手中長劍脫手而出。

  「該死！」

  李子成瞳孔微縮，還來不及反應，獠牙野豬便已經調轉了頭，全力衝來。

  強大的衝擊力襲來，李子成躲閃不及，頓時飛了出去，身體狠狠的撞擊在了一棵大樹上。

  剎那間，李子成只感覺五臟六腑像是被人打了無數拳，直接錯位。

  他一口鮮血噴出，腦子裡仿佛有一萬隻蜜蜂在叫，天地間只剩下了嗡嗡的聲音。

  僅僅是一擊……！

  獠牙野豬便將李子成撞成了重傷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