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唐則認真
2024-07-07 16:42:43
作者: 麟一毛
江錦書手裡拎著七天的藥,看到唐釗和唐則面對面對峙著。
唐釗桃花眼裡的笑容不達眼底,唐則面色不佳。
江錦書小心翼翼地靠近,開口問道:"打擾下,唐則,我把藥抓好了,既然唐王爺在這裡,那我就先走了。"兩個唐公子都不是善茬,最好的做法就是遠離他倆。
「嗯。」
「不行!」
同意的是唐釗,不同意的是唐則。
「今天還得去茶館對帳,那邊已經在等我了。」江錦書皺著眉,清亮的眼睛裡有生氣的小火苗在竄動。
「忙完過來接我。」唐則見她眉頭不展,理所當然地提要求。
唐釗看熱鬧般的眼神在兩人之間穿梭。
「釗爺,霍爺那邊醒了。」小藥童過來傳話。
唐釗:「好,馬上過去。」
江錦書紅著臉,嘟囔了一句:「憑什麼?」
唐則抬了抬那隻受傷的腳:「憑這個,你可要對我負責!」
江錦書不想與他胡攪蠻纏,隨意點了點頭,落荒而逃。
茶館。
江錦書趕到時,其實並不算晚,茶館的掌柜坐在二樓臨窗的包間裡,手邊是一摞帳本,桌子上是吃了一半的果碟。
見江錦書進來,絲毫沒有站起來的意思,笑嘻嘻的喝著茶,笑道:「江掌柜來了,你看看我等你都等了一台戲了,看戲嘴巴閒得無聊,要不,給你換一壺茶和果碟?」
江錦書來不是為了吃喝,擺了擺手:「先看帳本吧。」
江錦書讓夥計拿來算盤,開始查看帳本,茶館掌柜看著她認真的樣子,暗地裡撇了撇嘴繼續看戲喝茶,興致上來了,還哼上幾句。
「掌柜的,這幾本有問題的,我都折起來了,一共二十三筆,合計兩萬兩銀子,是跟書館有出入的,麻煩你找一下當時書館給的收據。」江錦書端起茶喝了一口。
茶館掌柜看到那幾本帳本,臉上的笑意已經收斂,仔細查看了那二十三筆帳,笑意已經完全不見,面如菜色,冷汗瞬間就出來了。
江錦書喝完一杯茶,站起身來:「是不是需要一些時間?沒事,我會給你留半天時間,明天一早希望掌柜的準備好,我過來核對,如果有差錯,那就只能報官了。」
胖掌柜噤若寒蟬,江錦書轉身離開。
胖掌柜不一會就去了唐家老宅後面的宅子,胖掌柜都快要哭了:「樂娘子,這江錦書有兩把刷子,她說如果明天沒有書館的收據證明那兩萬兩銀子已經從茶館付給書館,她會報官的。」
樂淑婷氣急敗壞:「你做了這麼多年掌柜,不知道怎麼做帳嗎?這種事情還需要別人提醒?」
胖掌柜解釋道:「我已經把兩萬兩拆成了二十三條,混在各月里,沒想到這個江錦書竟然能一條不差的找出來...」
樂淑婷打斷他:「這是你的事,我請你,給你那麼多銀子,你就要負責這個責任。這件事如果張揚出去,別說江錦書要報官,我也不會放過你,別忘了,你可是你家的頂樑柱。你說是不是?」
樂淑婷在用胖掌柜的家人威脅他。
胖掌柜後背一涼,趕忙說:「是!是!」
樂淑婷等胖掌柜走遠,出門看了一眼,長長的巷子裡沒有人,便快步走向巷子更深處。
「今天上午的教訓,看來她沒看懂,你再去給她點教訓。」
巷子深處傳來回應:「唐則突然出現,救了她。現在再出手,會打草驚蛇。」
樂淑婷沉吟。
那人又說:「剛才有人往我這輛馬車上,放了一封信。」說著便抵給了樂淑婷。
樂淑婷拆著信封,也沒耽誤囑咐那人:「不用管唐則,找機會讓她多吃點苦頭...」
還沒說完話,便戛然而止,樂淑婷看著信上的字,突然愣住,停下了話。
月亮跟太陽一起出現在天空。
書館門口,出現了一輛低調奢華的馬車,腳受傷的唐則從馬車裡出來。
江錦書正好準備去仁心醫館看唐則,剛出書館便看到了他:「你來這裡做什麼?」
「我等了你很久,你沒來,我只能自力更生了。山不就我我就來就山。」唐則似笑非笑的看著江錦書,看得她耳尖發紅髮燙。
「我送你回去。」江錦書不想跟他扯遠,紅著臉過來扶他。
送唐則回府,唐則安排她喝杯茶,下人跟唐則有事匯報,江錦書想要迴避,唐則瘸著腳到門口。
江錦書聽到了那人向唐則匯報茶館兩萬兩銀子的去向,她明白,唐則是故意讓她聽到的。
唐家三房的宅子。
唐保宣一隻腳跨進門,一直茶碗就碎在了腳前,嚇得他一個激靈。
樂淑婷喘著粗氣,紅著眼睛,咬牙切齒地沖他吼叫:「你還捨得回來,在外面跟那個娼婦過吧!」
唐保宣看著樂淑婷的樣子,心裡一陣心虛,面上卻不露聲色:「你又發什麼瘋!你說的什麼話,別胡攪蠻纏!」
樂淑婷冷笑:「我胡攪蠻纏,我看你是狗改不了吃屎!你上次怎麼跟我和慈兒保證的,你怎麼敢!怎麼敢在外面還養著個娼婦!」
唐保宣知道死不承認是不管用了,問道:「誰到你耳邊嚼舌根了?」
「你別管誰告訴我的,這麼多年,我為了你升官跑前跑後,賠了多少笑臉,搭了多少銀子,要不然會有你今天的風光?你他娘的就這麼對我!」樂淑婷越說越激動,越激動越靠近,眼看著就上了手,唐保宣躲閃不急,脖子上落下了一道長長的指甲印。
唐保宣揚起手,終究是沒落到樂淑婷的臉上,只是把她猛地推開,很是惱火地吼道:「逢場作戲而已,你這個妒婦,別得寸進尺!」
樂淑婷被唐保宣猛地一退,後退幾步撞到了桌子上,桌上的花瓶應聲而落。
唐慈推門而入:「你倆又在吵吵什麼!能不能清淨些!」
唐保宣臉色訕訕:「你娘發瘋呢,不用管她。」
樂淑婷冷哼一聲:「慈兒,你爹說的沒錯,你娘我是個瘋婆娘。自然不是外面的解語花!」
慈兒瞥了爹娘一眼:「都這麼大年紀了,兩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你們也不煩!我餓了,該吃飯了。」
唐保宣和樂淑婷這才訕訕熄了火。
江錦書那邊,也順著線索找到了當年的帳房,問清了來龍去脈。
唐家老宅。
唐老太太臉色依舊蒼白,但是能吃下飯了,吃了飯,身上自然有了力氣,坐在連廊下的搖椅上看著落日餘暉。
「娘!娘!」樂淑婷的聲音打破了這份平靜。
唐老太太眉頭蹙起,下彎的唇角抿起,睜開那雙杏眼,嘆了口氣:「都已經是一家的主母了,怎麼還如此咋咋呼呼的,成何體統!」
樂淑婷跑過來直接跪在了陸曼曼的搖椅旁:「娘,你可得為我做主呀。」
唐保宣這時候喘著粗氣趕過來,上前就要拉扯樂淑婷:「多大點事,咱們屋裡就能解決了,你到娘這裡鬧什麼鬧!」
樂淑婷咬著牙,揮開唐保宣的手:「拿開你的手!」
「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唐保宣壓低聲音,威脅她。
樂淑婷此時已經油鹽不進,她斜著眼冷哼道:「怎麼?你也知道自己做的事上不了台面,上次有娘給你作保證,這次你看看誰還能幫你!」
唐保宣臉色瞬間變成豬肝色,粗魯地架起樂淑婷就把她往外拖。
兩個年過半百的人,就這樣不顧身份地,扭打在一起。
陸曼曼厲聲道:「你們不要臉,我還要臉面,都給我起來!」
正好唐保宇來老宅給唐老太太送點心,趕忙上前把兩人分開。
樂淑婷髮髻也散了,襦裙也亂了,她跪著爬到陸曼曼身邊,哭著破口大罵:「唐保宣你這個豬狗不如、忘恩負義的東西!你在外面養人,娘勸我忍一次,我忍了,你也保證不再犯了,可你根本就是糊弄我,現如今又開始養人,你趕緊告訴我,那個娼婦被你藏在哪裡了,我非要去撕了她不可!」
陸曼曼這才坐直身子,皺著眉問唐保宣:「老三,淑婷說的可是真的?」
別說有下人在,唐保宇父子也在,唐保宣自然拉不下臉來承認,支支吾吾狡辯:「娘,你別聽她一面之詞,她聽風就是雨,沒有的事。」
唐保宣越是這樣不承認,樂淑婷越是生氣,兩個人同床共枕這麼多年,樂淑婷自然知道唐保宣什麼尿性,如果是逢場作戲,他不可能這樣一再否認。
唐保宣分明是在護著那個娼婦,不讓她去收拾她。
「人家的挑釁書都送到我手上了,你還揣著明白裝糊塗,我告訴你,你要是不擦乾淨屁股,大家都別想好過!」
唐慈急匆匆趕過來,真好聽到樂淑婷這句狠話,她趕緊勸說:「娘,別說氣話!」
這時候茶婆婆急匆匆趕過來:「老太太,檢察院的人來了。」
陸曼曼看了一圈周圍的子孫,驚訝道:「他們來做什麼?」
說話間,人已經到了跟前。
唐保宣和唐保宇都為官,自然知道檢察院的人是大家最不願意見到的。
檢察院的人開口道:「有人舉報樂淑婷賄賂朝廷官員,哪位是樂淑婷。」
樂淑婷用手指梳理了一下頭髮:「我,我是。」
檢察院的人看了她一眼,沖身後的官差揮了揮手:「帶走!」
唐保宣只覺得眼皮突突直跳,他假意俯身扶樂淑婷起來,在她耳邊低聲說:「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想一想慈兒。」
檢察院的人鐵面無私,唐家自然從他們嘴裡打探不出什麼。
樂淑婷被帶走,陸曼曼還沒弄明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只能催著唐保宣和唐保宇:「趕緊去打聽打聽,到底怎麼回事。」
唐保宇扶著瘸腳的唐則:「今天可真是晦氣,你的腳骨折,你三叔跟三嬸吵架,你三嬸被抓走,這都什麼事!
我得去打聽打聽,你腳不方便,在家裡老實待著,你說你趕過來看什麼熱鬧!」
唐則拉住唐保宇:「爹,你別說三叔和三嬸的事,你不知情!」
唐保宇臉色一變,打量著唐則,唐則沖他微微一笑。
唐保宇自然知道唐保宣和樂淑婷買官的事情,但是這事不是沒成嗎,怎麼還能因此被抓?
「你!?」唐保宇想到了一個可能。
唐則笑著點頭。
唐保宇皺眉:「唐家早晚是屬於你的,你何必急於一時!」
唐保宇知道自己這個兒子,心比天高,但是這件事他又覺得不符合唐則老謀深算的特點。
「爹,你想不想要抱孫子?」唐則突然轉移了話題。
唐保宇嚇了一跳:「你有?」
唐則:「還沒,我準備給你找個兒媳婦。」
唐保宇為了唐則的婚事,早就著急上火,這次見唐則主動提起,別的事也顧不上了,什麼事也不如兒子終於想要找媳婦重要:「找,找,找,你趕緊找。」
「你覺得江錦書如何?」唐則笑著問,分不清是認真還是開玩笑。
唐保宇:「什麼如何?」
「自然是做你兒媳婦如何。」唐則挑眉。
唐保宇自然知道江錦書,原本是樂家的家生子,因為文采出眾,得了貴人賞識,樂家也想送個人情,便給他們一家改了奴籍,成了良民。
後來江錦書依舊為樂家管理書館,晉江書館更是遠近聞名,給樂家賺足了銀子,不過最近被唐則聘到唐家管茶館和書館。
如果是江錦書,也不錯,雖然出身不高,但是也是個賢內助。
「你們倆什麼時候開始的?」唐保宇倒是沒想到自己兒子能跟這個才女走到一起。
唐則半真半假:「我看中她了,還不知道她願不願意嫁給我。」
「......」唐保宇還以為兩人是郎有情妾有意,需要他出面提親呢,原來是剃頭條子一頭熱,「看中了,就不擇手段得到她,什麼時候看中的?」
唐則還是第一次動情,他得判斷下唐則是不是一時衝動。
「剛開始啟蒙的時候吧,那時候我們一個夫子。」
唐保宇:合著是蓄謀已久,不過這進度,是不是有點耽誤他大孫子投胎?
「這都二十多年了,你還不等到七老八十再說出來!」唐保宇有些恨鐵不成鋼。
唐則:「七老八十,那不得把你熬走了?我怕你抱不上孫子,死不瞑目。」
唐保宇差點被唐則這話氣個半死,也突然想到,茶館和書館以前就是唐慈和樂淑婷在打理,也是唐家最賺錢的幾個產業之二,所以:「樂淑婷這事,有你的手筆?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