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家的感覺,唐則上鉤
2024-07-07 16:42:41
作者: 麟一毛
韋一清早課打坐誦經結束,捻著佛珠,一身檀香。
韋老夫人和蘇曉晨便給兄弟倆足夠的空間。
「你娘和我大伯的事情,你查出了多少?」韋一清捻著佛珠,輕聲問唐釗。
唐釗從碗中捻出一顆松子,填入嘴裡,細細咀嚼:「知道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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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一清習慣性地說了一句:「阿彌陀佛,當時我大伯出征邊境,軍隊凱旋,但是大伯卻深入敵腹,傳回來的消息是屍骨無存。」
這些,唐釗已經查出來過。
韋一清手裡的佛珠捻得快了些,接著說道:「那時候韋家全家沉浸在悲傷中,奶奶也一病不起。
而且,那時到處都在謠傳,是主上怕韋家功高震主,故意讓大伯死在前線,韋家自身難保,忽略了你娘。
原本你娘跟我大伯兩情相悅,只等大伯回來,就會成親的。
那時候你娘已經有了身孕,情勢所迫才嫁給了唐保宸。
這些,你查出來了嗎?」
唐釗又捻了一顆松子送到口中,細細咀嚼了幾下,點頭:「這個我查到了。」
他娘是為了保住韋元亨的血脈,才被迫著急嫁了出去。
「造化弄人,原來是大伯跟主上的計策,就是為了讓邊境各國疏於防護,大伯深入敵腹,是為了在各國布局暗樁,沒想到等他回來時,你娘已經嫁給了他最好的兄弟,並有了身孕。
也是那次的回歸,讓大伯無意之間,撞破了陸曼曼跟苗疆的人搭上線,給你娘下了蠱,也許那時候大伯已經知道你是他的骨肉,但是我小姑姑剛生下了皇子,大伯權衡利弊,只能暫時隱瞞下你娘肚子裡孩子的身份,他也相信唐保宇的為人,不會讓你和你娘受委屈。
原本大伯是想要親自去苗疆尋找拔蠱之法,沒想到他活著的消息,讓邊疆又開始蠢蠢欲動,主上再次派大伯去邊境,大伯便託付我爹去苗疆。
大伯本以為,等我爹從苗疆回來,他也能凱旋,沒想到這一次確是真的埋骨在邊疆。」
唐釗緩緩開口:「你爹帶你去苗疆時,你也剛出生不久。
你一直不近女色,是因為那次去苗疆,種在你身上情蠱才換回了同生共死蠱吧?」
韋一清笑得慈悲又溫柔:「以前我一直不懂,我為什麼凡是對小娘子動心,便是如萬蟲噬心,後來我慢慢接受了我天生佛子的命運,最後原來是勝造七級浮屠的機緣。
只是沒想到,陸曼曼如此心狠,竟然硬生生逼死了你娘,更沒想到的是,唐保宸對你娘竟然用情之深,為了給你娘報仇,竟然把自己的命還給了她,也是為了報復陸曼曼。
以她的狠辣程度,如果不是同生共死蠱牽制,她不會讓你長大成人。
因果循環而已。」
韋一清說話自帶讖言一般,竟然讓唐釗心裡的恨淡了許多。
「給你種情蠱的便是阿卿嘮?」
韋一清手裡的佛珠頓了頓,他微微點頭:「是她。拿了別人家的東西,如果承諾虛無縹緲,那就只能給他們吃下一顆定心丸。
她,很好,你不必多想。
只是奶奶知道你是韋家子孫後,一直後悔那是忽略了你娘和你,倍感愧疚,她覺得是她身子不頂對,才會一家人忙於照顧她,忽略了你們母子,讓你們一個死於非命,一個深陷龍潭虎穴。
昨夜,奶奶去大伯的房間坐了很久,哭了很久。」
善良的人總是把原因歸咎在自己身上。
唐釗吹著眼眸,看不清情緒,只是不急不緩的說了一句:「奶奶不必自責。世事難料。」
韋一清:「解鈴還須繫鈴人,奶奶已經有了心結,還需要你親自去解開,奶奶年紀大了...」
唐釗覺得韋一清一副老大哥的語氣,抬起眼眸看著他,勾唇道:「你倒是挺有兄長樣子。」
韋一清淡淡瞥了唐釗一眼:「我本來就是。」
唐釗撇嘴。
只聽韋一清又問:「你身子?」
「裝了很多年了。」唐釗眨眼道。
韋一清笑了,那病弱如琉璃易碎般的唐家小公子,原來三步一喘五步一咳,真是個病嬌美人,演了這麼多年:「辛苦了。」
早食已經準備好,徐徐涼風中,油潤的香氣飄來。
第一道菜:松子毛豆炒干丁,翠綠的毛豆,通紅的枸杞,金黃的香乾,還有潔白油潤的松子,佐粥最是合適。
第二道菜:松仁玉米,是個合適的飯後甜品。
第三道菜:松仁魚丁配魷魚卷...
...
韋一清看了眼一眼唐釗,就因為這小子吃了一粒松子,早食都要變成松子大會了。
一家人和和美美地吃了一頓團圓早食。
「孩子們的名字,如果百天時能取出來,可以一起上族譜。」韋老夫人跟蘇曉晨商議了一下,還是覺得,百天時,起好名,上族譜。
唐釗眼神暗了暗,他原本想要等安謹言回來以後取的,但是看著被蘇曉晨扶著的韋老夫人,他點了點頭:「奶奶跟二嬸可以操心給取幾個嗎?」
韋老夫人和蘇曉晨受寵若驚,但是她們也察覺到唐釗那一閃而過的暗淡:「咱們取幾個,等安小娘子回來,你們夫婦倆可以多個參考。」
一家人,便是如此,相親相愛,又有邊界吧。
唐釗混在阿卿嘮的馬車上,跟眾人告別前,他輕聲在韋老夫人耳邊說:「世事難料,有些事不必歸於自己身上。奶奶保重身子,以後還要幫忙帶重孫呢。」
"哎...好。好。"韋老太太被這個細心的孫子整得又開始流淚了。
「走了。」阿卿嘮帶著唐釗離開。
為了避人耳目,此時朝陽還沒有升起,巷子裡的風還帶著涼絲絲的晨露。
韋老夫人躲在府門裡面,輕聲說:「好孩子。」她明白唐釗的那句話,他代表著他和他娘,沒有怨恨韋家。
蘇曉晨看到韋老夫人躲在門後的搖搖欲墜的樣子,趕忙回去扶住她,一家人站在門口很久,一直到太陽升起來。
「這孩子長得真俊,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把雙生子抱到府里來看一看。」
韋老夫人聽到蘇曉晨的話,心中也燃起期待。
唐釗回到仁心醫館,便收到了史夷亭帶來的信息。
樂淑婷坐不住,去拜訪了江錦書。
樂淑婷到了江錦書接手的茶館裡,茶館的夥計自然認識這個前掌柜,趕忙鞍前馬後地伺候,接了一錠銀子,去給江錦書帶句話。
不一會,江錦書作為茶館的掌柜,便到了茶館。
樂淑婷像是主人一般,坐在上首,倒了一杯茶推到江錦書面前:「江掌柜,還沒有恭喜你榮升掌柜。」
「樂娘子不必客氣。」江錦書不卑不亢。
樂淑婷笑著說:「江錦書,原來你也是樂家人,現在又是給唐家做事,我有話就直說了。」
江錦書:「您請說。」
樂淑婷喝了一口茶,不緊不慢把茶杯放下:「不管是做掌柜還是做下人,主家的事,還是少摻和。」
江錦書這才明白,這是警告自己,不該管的事要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呀。
「您說的是,請樂娘子說清楚些,哪些事怎麼少摻和?」
樂淑婷聽到江錦書的第一句話,很是滿意地端起茶,接著第二句話讓他把茶杯忍不住重重放下,茶水濺了一桌:「你別揣著明白裝糊塗,不管是茶館還是書館,都是我唐家的產業,你不過是個掌柜,最好安分守己,別無風起浪!」
江錦書拿起方帕慢慢擦著桌上的茶水,笑道:「樂娘子是說讓我把你留下的那兩萬兩虧空,自己擔下?」
江錦書可是曾經聞名長安的才女,不僅寫得一手好字,文采斐然,還算得一手好帳,樂淑婷和唐慈管茶館和書館時,挪用了兩萬兩給唐保宣買官,江錦書是唐則突然安排進來的,那帳面都沒來得及平。
「錦書,剛給你說了,給唐家做掌柜,最重要的是安分守己。」樂淑婷說這句話時,已經咬牙切齒,雙眼冒火。
江錦書不卑不亢:「我只是個掌柜,接過來的帳目如何,肯定要搞明白,我是來賺辛苦錢的,不是來做王八的。」
冥頑不靈!
樂淑婷不想跟江錦書兜圈子,直接暴露了來的目的:「我知道,你開價吧,到底要多少銀子,才能閉上你的嘴。」
江錦書給樂淑婷斟茶,十分認真地回答:「兩萬兩銀子,補上窟窿,我可以裝作不知道。」
「你!!!」樂淑婷氣得站起來,手指著一臉笑意的江錦書,說不出話來。
江錦書笑了笑,把樂淑婷的手指壓下來:「天氣燥熱,多喝點茶降降火,我書館那邊正在忙,就不陪您嘞。」
樂淑婷對著江錦書警告:「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兔子急了也咬人。」
江錦書連頭都沒回。
還沒出茶館的門,便遇到了唐則正好進門,看到江錦書趕忙迎上來:「喲,好巧,你也來喝茶。」
「一點也不巧,你剛來,而我要走了。」她現在看到唐家的人就生氣,說完跟唐則擦肩而過。
「小心!」唐則正看著江錦書難得生氣的樣子著迷,突然看到旁邊停著的馬車突然直直向江錦書衝過來。
唐則飛快竄到江錦書身邊,攬著她的腰,兩人平安落回了茶館門口。
唐則放開江錦書,一瘸一拐跑到路上,衝著茶館二樓看去,他分明看到車夫往上面看了一眼,才撞過來。
上面沒有人。
「嚇到了?」唐則見江錦書愣愣站在原地,皺眉問道。
江錦書看著唐則的腳,吼道:「你怎麼回事,馬車過來,我會躲,你跑過去逞什麼英雄,腳歪了吧?」
「為了你,命我都可以不要。」剛才看到馬車衝著她飛奔過去,他腦子都沒想法,身體就過去了,聽到江錦書的話,唐則依舊沒過腦子,就說出來這話。
兩人劍拔弩張地面對面站著,臉都慢慢鋪上了紅霞。
「......」江錦書不知道要說什麼,她知道自己的任務,但是當唐則義無反顧時,她原來也會心動。
唐則活動了活動腳腕,疼得齜牙咧嘴:「別傻愣著了,過來扶著我,仁心醫館最近。」
原本以為只是扭傷,沒想到骨頭有些裂,被仁心醫館的大夫先是糊上了藥膏,又左三圈右三圈纏地結結實實,連皂靴也穿不進去。
「一個月臥床休養,不要讓這隻腳吃勁。」大夫囑咐。
唐則被剛才大夫一陣捏,疼得嘴唇發白。
江錦書見唐則單腳跳著出來,趕忙上前扶住他,皺眉看著他的腳:「這麼嚴重?」
唐則虛弱的笑著:「這可是為了救你受的傷,你得對我負責。」
「怎麼負責?」
唐則突然靠近,在她耳邊說:「當然是貼身照顧我一個月。」貼身這兩個字說的特別重。
江錦書紅著臉,猛地推開他:「登徒子!」
唐則突然失去了依靠,整個人倒在了地上,疼得齜牙咧嘴。
「你這是要殺人滅口呀,你什麼時候聽過別人說我是登徒子?」唐則控訴道。
江錦書:「你別又說你看上我了哈!」
她可是上過一次當,這次絕對不會再上當了。
「你不信拉到,但是這次你必須對我負責。」唐則耍賴了,一向儒雅淡然的堂堂江家公子,耍賴了。
江錦書其實也能感受到唐則對她的特別,但是上次他也是如此,撩撥完,就好久不見人影,以至於讓她剛剛泛起漣漪的心又冰凍三尺。
「你先在這等著,我去給你抓藥。」江錦書有些落荒而逃。
唐則正看著江錦書的背影,痴痴傻笑,突然背後傳來一聲:「嘖嘖。」
「這追小娘子的手段,也不行呀!」
是唐釗。
唐則白了唐釗一眼:「還活著呢?」
「嗯。」唐釗笑了笑,「不僅活著,還活得不錯。」
唐則:「江錦書突然對我轉變態度,是你在背後搞鬼?」
唐釗故作驚訝:「哎呀,被發現了。」
「你想做什麼?」唐則眼神里透著殺意,唐家不太平,所以他才慢慢遠離江錦書,沒想到讓唐釗攪了。
「我這不是幫你早日抱得美人歸。」
唐則兩手抱在胸前,單腳站立,整個身子靠在牆上:「你有這麼好心?助我一臂之力,還是把我當槍用?」
「都不耽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