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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2章 韋家認親飯

2024-07-07 16:42:39 作者: 麟一毛

  「一盈和安慎行在馬車裡等我們。」韋一清好像格外的自來熟,也可能是他自小研究佛法,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

  

  「他們來做什麼?」唐釗說完,便有些懊惱,感覺自己像是在鬧情緒的小孩。

  韋一清笑道:「自然是來接你回家,要不是怕你在醫館不方便,一盈也非要進來的。」

  萬字符的馬車簾一直沒有落下,韋一盈見到唐釗,便蹦下了車,一蹦一跳的迎上來,圍著韋一清和唐釗轉了兩圈,驚訝道:"我就說,你倆長得像吧,果然是兄弟。"

  唐釗:「堂兄弟。」

  韋一盈:「甭管什麼兄弟,反正是兄弟,是吧?」韋一盈滿臉笑意看向安慎行。

  安慎行嘴角抽了抽,哎,他這輩分怎麼論?

  韋一盈、韋一清和唐釗顯然也意識到這個問題,三人偷笑著,不說話了。

  馬車到達韋府門口時,蘇曉晨、韋元光站在門外翹首以待,見唐釗下車,蘇曉晨趕忙上前拉住唐釗的手。

  唐釗一頓。

  韋元光趕忙把蘇曉晨扯回來:「孩子大了,你怎麼還像是對小孩子一般。」說完還看了一眼唐釗的臉色。

  那種爹娘看到孩子,又有些無措的眼神,竟然能從國舅眼中看到。

  以前這個國舅可是最看不上唐釗的,用他原來的話說就是:體弱多病、沒點陽剛之氣,心無善念,喜怒無常。

  蘇曉晨也收回了時候,笑眯眯的端詳著唐釗:"長得真英俊,比一清長得好。"蘇曉晨自然也想起了唐釗不喜小娘子接觸的習慣,但是還是忍不住湊近。

  一大群人浩浩蕩蕩踏進韋府門,就看到門後站著韋老夫人,垂暮的眼睛裡,飽含著高興的熱淚,「回來了?孩子。」

  「嗯。」唐釗不禁被韋老夫人這帶著哭聲的一句話惹得濕潤了眼睛。

  「身子好些了嗎?」韋老夫人聽說唐釗被那老虔婆氣得吐了血便心如刀割,這會也不想在這高興的日子裡提起那掃興的人,只是關心唐釗的身子。

  唐釗笑著回答:「沒事。奶奶身體怎麼樣?」

  韋老夫人老淚縱橫,便擦眼淚便癟著嘴點頭:「好,奶奶身子好。」

  「元光,還有個你最拿手的菜,快去看看好了沒,好了就開飯。」韋老夫人緊緊攥著唐釗的手,不捨得鬆開。

  韋元光笑著應和著,跑向小廚房,一點在外面端著的國舅爺的樣子都沒有,聲音里都是愉悅:「娘,你們先坐著,我馬上安排擺桌。」

  阿卿嘮也被請了過來。

  韋老夫人又從井裡拿出涼著的果子,還有一些時興的糖漬果子和點心,一字擺在桌子上。

  唐釗看著花白這頭髮,殷勤得擺著盤子的韋老夫人,笑著倒茶的蘇曉晨,一旁剝著松子的韋一清,端著冰碗走進來的韋一盈,整個飯廳不大,卻洋溢著一團和氣。

  韋一清剝了一捧松子,用一塊乾淨的方帕包著,放在了唐釗面前。

  幾雙眼睛都盯著他,唐釗捻了一顆放進了嘴裡,慢慢嚼著,他第一次感覺到松子竟然如此油潤甜香。

  韋老夫人看著兩個孫兒的互動,笑得合不攏嘴,蘇曉晨也抿著嘴,想笑又怕唐釗臉皮薄。

  隨著韋元光端著一個砂鍋過來,韋老夫人指揮著把這個砂鍋放在了唐釗跟前。

  偌大的桌子,所有的菜都集中在了唐釗面前,甚至有的盤還重疊著,其餘的還有一些甜口的在阿卿嘮面前。

  韋老夫人、蘇曉晨、韋元光一臉笑意看著唐釗。

  「快嘗嘗,這個砂鍋里是你二叔的拿手菜,佛跳牆,你快嘗嘗。」韋老夫人一開口,韋元光和蘇曉晨就各夾了一筷子,韋元光放到了唐釗碟子裡,蘇曉晨看了看放到了阿卿嘮碟子裡。

  唐釗看著大家看著他的眼神,吃了一口,點頭:「謝謝二叔,很好吃。」

  韋元光聽到後,喜笑顏開。

  韋老夫人越看唐釗越喜歡,心頭也想起自己英年早逝的大兒子,果然虎父無犬子,便對韋元光和蘇曉晨說道:「韋府雖然不小,但是這陣子,釗兒也不方便回家太勤,你們找一下周圍的房子,看有沒有外賣的,找個由頭,悄悄買下來打通個門,大家就可以每日相聚了。」

  蘇曉晨一聽高興了,「娘的這個主意好,就借著一盈和一清也到了成親的年紀,我問問周圍有賣的宅子,便多買幾套,以後都方便。」

  韋一盈笑著偷偷看了一眼安慎行,「娘這個由頭好,可不能光借著我們的由頭,到時候買下來,修整下,我們跟釗哥都可以住進去。」

  韋一清一聽韋一盈這話,故作生氣:「你這有了新哥哥,就不認我這個舊哥哥了,怎麼是你倆,得咱三都有份。」

  韋一盈撇撇嘴:「哥,你跟小娘子一接觸就心痛難耐,你跟誰成親去?」

  韋一清偷偷看了阿卿嘮一眼,阿卿嘮察覺到,臉一下紅了。

  蘇曉晨用胳膊倒了倒韋元光,韋元光沖韋老夫人使了個眼色,韋老夫人欣慰的笑了,看來這個大孫子已經心裡有譜了,看著阿卿嘮羞紅的臉,也越看越稀罕。

  唐釗看著一家人的互動,真的跟唐府不一樣,唐府都是表面上一團和氣,背地裡怨聲載道,而這裡,心裡有什麼說什麼,好像這樣子吵吵鬧鬧下來,反而更像一家人。

  一頓飯吵吵鬧鬧就到了星光滿天。

  唐釗不知不覺也吃了很多,還難得陪韋老夫人和二叔喝了幾杯酒。

  喝茶時,韋老夫人拉著唐釗的手,一遍一遍看著他的眉眼:「孩子,回家一趟不容易,今晚在這住著可好?」

  也許是喝酒的緣故,唐釗看著含著眼淚,看著他像是看著死去的大兒子一般慈愛的眼神,竟然不忍心拒絕。

  唐釗點頭。

  韋一盈跟安慎行坐在一塊,她輕聲問道:「你也住下吧?」

  韋老夫人耳聰目明,笑著說:「今晚都喝了些酒,家裡房間足夠,就都住下吧。」

  安慎行笑著點頭,韋一盈害羞地紅了臉。

  阿卿嘮有些忐忑,她只是被韋家請來詢問蠱蟲情況的,留在這好像不合禮數。

  韋一清湊過來,在她耳邊低聲說:「剛才已經安排人去跟朵兮說了,朵兮沒有反對,你安心住下。」

  帶著一絲酒氣灼熱的氣息噴薄在耳邊,阿卿嘮臉上如同紅霞。

  大家知道阿卿嘮和韋一清還沒有挑明,小娘子臉皮博,都悄悄看著兩人,沒有出口打趣。

  韋老夫人上了年紀,這段時間正在修養身子,加上又喝了酒,早早便乏了。

  囑咐蘇曉晨和韋元光給孩子們安排好住處,便先回去休息了。

  蘇曉晨和韋元光安排好房間,知道年輕人精力旺盛,有他們倆在,難免不盡興,便也支撐了半個時辰後,回房去了。

  韋一盈招呼大家到後院的池塘邊喝茶賞月。

  韋一盈跟安慎行自從上次有了肌膚之親,現在也變得膩膩歪歪,韋一清喝了酒更是如同跌下神壇的佛子,跟阿卿嘮釀釀醬醬。

  唐釗抬頭看著那輪滿月,池水波光粼粼,也映著一個月亮。

  此刻,想念達到了頂峰。

  安慎行終究是個長輩,也不敢讓大家玩到太晚,已催再催散了這場賞月,各自回去休息。

  韋一盈扒在安慎行的門口耍賴。

  安慎行看著嬌俏的小娘子,臉紅了,把小娘子擁到懷裡:「這是在你家裡,我們不能放肆。」

  「哪裡放肆了。」韋一盈手指不老實地在安慎行胸口畫著圈圈,惹得他一陣緊繃。

  他清了清嗓子:「聽話。」

  韋一盈仰頭,嘟著粉紅的唇:「我怎麼不聽話了?你之前想要什麼姿勢,我都乖乖...」

  安慎行心臟漏跳了一拍,感覺韋一盈仿佛無師自通般,總能輕易撩撥到他的心,他只能俯下頭,親吻住她的嘴,不讓她再說下去。

  不一會,韋一盈便雙腿軟了,整個人癱軟在安慎行身上,耳邊是他如擂鼓般的心跳。

  「別折磨我了,我快忍不住了。」

  韋一盈聲如蚊蚋:「忍不住,那就別忍了。」

  安慎行差點就失去了理智,握住她的手摸向那裡:「你看。」

  這下輪到韋一盈心跳漏拍,感覺整顆心臟要從嘴巴里竄出來。

  韋一盈害羞的抽回收,脫離開安慎行的懷抱:「你壞死了,明天...明天你帶我走。」

  「好。」

  安慎行看著韋一盈月光下逃出他的視線,寵溺的笑了:自己三十餘年的自制力,原來如此不值一提,如果韋一盈不跑走,他的堅持也要決堤。

  蘇曉晨和韋元光聽到韋一盈回到房間,這才放心的躺上了床。

  「這個安慎行,是個有分寸的。」韋元光感嘆。

  蘇曉晨黑暗中笑了笑,「嗯。」

  韋府終於陷入了寧靜,只有風吹過池水的漣漪聲,岸邊蛙鳴和蛐蛐的叫聲。

  韋老夫人在月光中踏進了韋元亨的房間,這裡一切如舊。

  門口的屏風,書案上的墨寶,書架上的兵書,還有一塵不染的床鋪。

  「元亨,這麼多年了,你瞞得娘好苦。孩子回來了,像你一樣,有一顆保家衛國的赤子之心。

  不過,這些年也受了不少磋磨,他是在替咱們娘倆受罪呀。

  好在,以後,娘和你弟會盡最大的力,對他好的。

  你放心吧。」

  第二日,唐釗來到花廳時,就看到韋老夫人跟蘇曉晨正在剝松子,不知道她們什麼時候起來的,桌子上已經剝了好幾碗。

  兩人有說有笑,丫鬟們在給周圍的花草澆水,韋元亨在小廚房忙活早食。

  唐釗遠遠看著,好像這幅畫面,在他心中想了千遍萬遍,這次終於入畫。

  蘇曉晨先察覺到的唐釗,趕忙先端了一碗醒酒湯,「先喝點,對胃和肝好~昨夜睡得可還好?床板會不會太硬?房間裡的冰是多還是少?有沒有蚊子?」

  「一切都好,多謝二嬸。」唐釗笑著回答,這聲二嬸就這麼自然而然地從嘴巴里冒出來了。

  蘇曉晨壓不住嘴角的上翹,「謝啥謝,有什麼需要你就說,跟誰說都行,需要添置什麼東西,直接吩咐小廝丫鬟就是,他們都知道你是韋家的主子。

  「嗯,好。」唐釗沖蘇曉晨點頭,也很感激,這才短短一夜,韋家已經把這裡變成了唐釗的王國。

  等唐釗坐下,兩大海碗的松子仁放到了他面前。

  就因為他昨晚吃了韋一清剝的一顆松子,今早就給安排了四碗。

  唐釗喝完了醒酒湯,眾人還沒起床的時候,韋老夫人、蘇曉晨只能依靠自己,不讓這種氛圍尷尬下去。

  「你心中那個小娘子,就是安慎行的侄女吧,叫安謹言?」蘇曉晨問道。

  唐釗輕柔一笑,點頭:「是。」

  「聽說她失蹤了,可有什麼線索,需要韋家支持的都可以!」

  唐釗點頭。

  韋老夫人看唐釗情緒低落,也嘆了一口氣,年輕輕的孩子好不容易有了心上人,驟然失蹤,那心情不是寬慰幾句就能好的。

  「兩個孩子可好?」韋老夫人瘦削的手握住唐釗的手。

  唐釗愣神了一下,桃花眼裡盛滿了歡喜:「嗯,挺好的。」

  「快百天了吧?叫什麼名字?」韋老夫人見唐釗變得歡氣了一些,便知道跟唐釗談論孩子是對的。

  哪知道唐釗先是點頭再又搖了搖頭:「馬上就百天了,還未曾取名字。」

  韋老夫人和蘇曉晨都來了興致。

  蘇曉晨:「孩子名字不急,先取個小名喊著,百天可是要大辦一場的。」

  「你二嬸說得對,孩子們百天,你想給他們在哪裡辦?」韋老夫人一臉期待地盯著唐釗,韋家好久沒有喜事熱鬧了,她想要讓兩個孩子認祖歸宗,但是又怕太快,讓唐釗不舒服。

  韋老夫人其實不知道該怎麼對唐釗,太熱情了,怕唐釗不舒服,太冷淡,又怕唐釗以為她不在乎他。

  所以說話、做事,都變得小心翼翼。

  唐釗其實明白,韋家跟唐家不同,唐家老太太是經常把好聽的都掛在嘴上,口蜜腹劍說的就是她。

  但是韋家的人,是把好吃的菜擺在他面前,是清晨一杯解酒湯,是他吃了一顆松子,親手準備四碗。

  唐釗覺得眼眶變得淺了,還總是熱得發燙,他低著頭,不想讓她們看到自己眼裡的淚:「先把這些糟心事解決一下,到時候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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