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三房內訌
2024-07-07 16:42:45
作者: 麟一毛
「一是我想給她唐家主母的位子,二是樂淑婷送的是茶館和書館的銀子,現在茶館和書館她接過去了,不能是爛攤子。」
唐保宇聽到唐則的話,這才明白,敢情這是為了愛情大義滅親。
「你...厲害!」唐保宇不知道該怎麼評價唐則,這唐則不動情則已,一動情這是真敢整事。
賄賂官員事小,買官賣官這事,可就大了!
檢察院已經沒有權限,直接上達天聽。
而同時,韋家仍舊沉浸在一片「悲痛」之中,天氣炎熱,韋老夫人的「屍首」保存不了很久,唐韋兩家不論是在朝堂還是商業中,都斗得你死我活。
韋家也在遺憾中,只能退而求其次,先把韋老夫人入土為安。
出殯的當日,前來弔唁的人群,一波接著一波。
韋家家風嚴謹,兒孫孝順,此時一片哭聲,肝腸寸斷。
韋府外,唐老太太坐在馬車上,她的頭髮花白了不少,特意梳的一絲不苟,頭上還特意戴了一朵白色茉莉花。
她撩起車簾,望著處處白幡的韋府,愣愣的出神,想起年輕時,這裡也是她時常踏足的府邸,她一直以為她會是這裡的主母。
「你我鬥了一輩子,終究是我贏了。
下輩子,咱們就不要再認識,不要再成手帕交,不要糾纏了。」
兩個小娘子的友情,格外的單純明媚,如果不是當時的韋公子突然闖入了她們的世界,她們倆也許現在還能在一起喝茶賞花,做一輩子的手帕交。
「還進去上柱香嗎?」唐飛看著唐老太太眼神茫然,問道。
唐老太太擺了擺手:「不了,回府。」
唐老太太剛回府,就見唐則急匆匆趕來:「奶奶,三叔被檢察院的人帶走了。」
唐老太太這幾天一是身子不好,沒有那麼多精力管樂淑婷的事,二是她一直關注著韋家這邊,今天終於是聽到了韋老夫人出殯的消息,一輩子的心愿終於了了。
「怎麼回事?」
唐則不緊不慢地回答:「三嬸在檢察院裡交代,她賄賂官員,是為了給三叔買官。」
唐老太太只覺得氣血翻湧,眼前一黑,差點背過去:「這個...這個...這個娼婦!她是沒腦子嗎!」
賄賂官員的罪名可大可小,如果是為了行商方便,那就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是樂淑婷偏偏作死,一旦牽扯到賣官賣爵,這可是殺頭的罪。
唐則趕忙掐著唐老太太的人中:「奶奶,奶奶,你可不能暈,你可不能暈。」
唐老太太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糊塗呀!樂淑婷這是圖什麼,他們倆好歹是夫妻,還有慈兒呢,她怎麼敢!!!!」
「好像是因為三叔養了個外室!」唐則如實回答。
唐老太太只覺得胸口悶得喘不過氣來,但是她知道,這時候不是生氣的時候,她必須快速做出反應,不能讓一個樂淑婷把整個唐家全都拉到泥淖里。
「這事,你跟你爹先不用管了,做好自己的差事。」
唐老太太讓人不得不佩服的一點,就是,及時止損,壯士斷腕。
其實樂淑婷很聰明,即使為了唐慈,她也不可能把買官的事輕易吐出來,她這麼做,是因為就在她被檢察院帶走後的半個時辰。
唐保宣也安排人跟樂淑婷遞了話:「賄賂官員,可大可小,為了慈兒,三思而行。」
唐保宣知道樂淑婷的七寸是唐慈。
唐慈就沒有樂淑婷那麼好忽悠了。
唐慈:「你又養了個外室?」
「你怎麼跟你老子說話呢,你還小,不懂,這事跟她沒關係。」唐保宣對唐慈的態度很不滿,天底下哪有兒子質問老子的道理。
唐慈:「她想登堂入室?所以才給娘寫了信,讓你倆先窩裡鬥,她好坐收漁利?」
唐保宣捏著眉心:「她沒那麼多心眼。再說,你娘如何,對她都沒有好處。」
唐慈冷笑:「怎麼沒有好處,如果我娘進去呆一輩子,她不就可以高枕無憂了,甚至可以取而代之!」
「你娘跟我是一體,我倆誰不好都會影響另外一個,何況我還有你這麼聰明的一個女兒,我拎得清。只不過是逢場作戲的一個玩意兒,你們娘倆大可不必如臨大敵。」唐保宣不耐地解釋。
唐慈挑眉,斜晲著唐保宣:「如果那個外室給你生了兒子呢?」
唐保宣脊背瞬間挺直,很是緊張:「你從哪裡聽說的。」
唐慈知道自己猜測的沒錯,娘這般鬧起來也是有原因的,那個外室給唐保宣添了兒子。
樂淑婷跟唐保宣這麼多年只有唐慈一個女兒,唐保宣表面上對唐慈百依百順,但是骨子裡還是想要一個兒子傳宗接代。
剛才她只是試探了一下,唐保宣緊張了,而且沒有否認。
「所以,不僅是我娘,我也是你的棄子了吧?三房的一切,你準備都給那個野種?」
唐保宣聽著唐慈的話,生氣的站了起來,她甚至連一句爹都不稱呼了,簡直是大不孝,但是他也沒有否認。
「難怪!呵呵...我這麼多年,原來終究是為他人做了嫁衣裳!」唐慈一直以為自己是幸運的,可以如小公子般在商場翻雲覆雨,沒想到不管多努力終究還是抵不過那多出來的一條腿。
唐保宣看著唐慈的樣子,又想起樂淑婷的決絕,這娘倆一旦發起瘋來,是真的什麼都不顧,趕忙解釋:「慈兒,你聽爹說,你弟弟還小,他對你沒有什麼威脅,你出嫁時,爹會給你最豐厚的嫁妝,真的,爹不會虧待你的。」
終究是有了兒子,以前都是讓她招婿,三房的一切都是她的,現在都已經變成送她出嫁了。
「弟弟?唐家族譜上可沒有這麼個野種!」唐慈不緊不慢的嘲諷道。
唐保宣知道一時半會跟唐慈說不通,乾脆先避開這茬,現在最主要的事,要先跟唐慈囑咐好:「這事千萬不能讓你娘知道,知道嗎?」
只是知道有個外室,樂淑婷已經要死要活,這要是再知道有了兒子,肯定是魚死網破。
唐慈轉頭,就把唐保宣在外面有個野種的消息遞給了樂淑婷,不過她的目的是讓唐保宣否認那個野種,也是讓整個唐家否認那個野種。
「爹,你如果不想被砍頭,最好處理了外面那個野種,女兒也是為你好,這種小娘子能不清不楚的跟著你,你怎麼能保證那就是你的種呢?」唐慈有了籌碼,自然知道自己爹是什麼德行,他不可能不顧自己的命。
哪知道,她剛說完話,檢察院的人就來人把唐保宣押了進去。
唐慈急了,趕緊去找遞話的人,哪知道那人卻說:「慈娘子,你這事做的可不地道,都說一事不煩二主,我遞話進去的時候,你娘已經知道了,早就把你爹交代進去了。」
原來有人先他一步,把唐保宣外室有個兒子,而且唐保宣跟外室承諾的讓她們娘倆入族譜的事告訴了樂淑婷。
樂淑婷現在無依無靠,只能靠著唐慈,如果唐保宣有了兒子,那她們娘倆就會被外室騎在頭上,樂淑婷只能犧牲唐保宣,給唐慈掙個前程。
唐則已經得到了消息,笑著說:「江娘子那邊應該忙完了,去把她接過來,就說我腳疼難耐,需要她來負責一下。」
兩萬兩銀子現在有了著落,還是三房自己狗咬狗咬出來的,江錦書自然一聲輕鬆,很快就到了唐則這裡。
「腳又疼了,讓你在仁心醫館待著,你非要回來,走,回醫館找大夫。」江錦書著急趕過來,額頭上的汗水粘著幾縷青絲,氣喘吁吁的埋怨著唐則。
唐則:「剛才很疼,一見你好多了。大夫說了,我要吃些好的補一補,好的快。」
江錦書點了點頭:「嗯,確實需要補一補,吃點蹄花湯?」
唐則都做好被江錦書懟的準備了,沒想到她不按套路出牌,著實有些詫異:「你是不是想著整我?怎麼這麼容易就答應了?」
江錦書白了他一眼,但是能感受到她心情不錯:「你這人就是屬破車子的,不敲打你,渾身難受是吧?」
「不!不!不!我還是喜歡好說話的你。」唐則油嘴滑舌的打趣。
江錦書無奈的說:「油嘴滑舌!」
「這叫甜言蜜語,你不喜歡?」唐則認真的問江錦書,然後更加認真地說,「你要是不喜歡我就改,改成你喜歡的樣子。」
江錦書耳尖都變得通紅,白了他一眼:「我去給你做蹄花湯。」
江錦書小時候經常跟在娘身後,江老三馴馬總會這裡骨折下,那裡拉扯一下,她娘最拿手的就是各種養骨頭的藥膳,她正在做菜,唐則單腳跳到廚房,倚著門框看她忙活的身影,心裡滿滿的、暖暖的。
「你來做什麼,不好好歇著,小心一會又疼。」江錦書看著亦步亦趨的唐則,無奈地說,「要是安謹言在就好了,她的接骨膏藥一絕。」
「你跟安謹言,倒是投脾氣,你們關係很好嗎?」唐則問。
江錦書想,她跟安謹言的舅舅是打小就認識,在她心中是親人般的存在,自然跟安謹言愛屋及烏,她這樣想,也這樣說了:「小時候,安謹言的舅舅,也就是安慎行,在樂家時,我們兩家住一個院子。」
她說的這些,唐則是知道的,他此時很驚訝,沒想到江錦書就這樣說出來了。
「唐釗現在喊安慎行舅舅吧,那如果我跟唐釗不對付了,你有沒有可能會選擇我,而遠離安慎行和唐釗?」唐則很想知道答案。
江錦書一邊給鍋里加上滿滿的熱水,一邊說道:「你是傷到腳又不是傷到腦子,怎麼淨說胡話,我們從小的情誼,你...」
「我什麼?」
江錦書想到上次自己心軟,以為唐則是真的相中自己,沒想到唐則撩完就跑,好幾個月跟她都沒有往來,想想都覺得可笑。
「你腳好了,我們就兩不相欠了。」江錦書不知道為什麼心底竟然酸溜溜的。
唐則不知道什麼時候靠近了她,在她耳邊低聲問:「是嗎?你確定你說的是真心話?」
江錦書趕忙躲到一邊:「說話就說話,別動手動腳的。我可不會讓你再耍我一次。我走了,鍋里的水熬到剛沒過豬蹄,就可以吃了。記得小火!」
說完,就落荒而逃。
「我這樣子,沒法燒火。」唐則看著江錦書的背影,笑著喊。
江錦書不敢回頭,回了他一句:「那就別吃了。」
賣官賣爵的事,震動了整個朝堂。
主上也十分重視,令檢察院徹查,一定要把參與其中的所有人一個不留的揪出來。
唐老太太拖著本就不太健壯的身子,豁出去老臉,能找的世家熟人全都遞了帖子,但是都沒有回覆,連她到府上拜訪,都被打發了。
「我們老爺和夫人外出探親了。」
「祖籍修祖墳,老爺和夫人都回老家了。」
「嫁到外地的小娘子生外孫,老爺跟夫人去看望了。」
「......」
理由也是五花八門。
有些實在找不到藉口的,也只讓門房捎出來幾句話。
「這事根上還是在三房夫人那裡,只要她攬下來,這事就好辦了。」
「不是我不幫忙,是主上震怒,現在誰求情,誰遭殃。」
「......」
世態炎涼,此刻體現的淋漓盡致。
唐家老太太冒著暑熱,回到唐家老宅時,如同剛從水裡撈出來一般,氣得直咬牙:「這些人,平日裡跟狗腿子一樣,趕都趕不走,現在確實一個個跟我劃清界限了。
誰家每個齷齪事,哪家沒買幾個官,都給我裝什麼清高!」
唐飛趕緊端上一碗涼茶:「老太太先喝口涼茶緩一緩,這人不都是這樣,輝煌得意時都想來分一杯羹,落寞潦倒時,不落井下石就算是好人了。
您也想開些,保重身子要緊。唐家還需要老太太您支撐呢。」
唐保宇也是一身汗臭的回來,臉色極其不好。
唐老太太趕忙把涼茶遞給唐保宇,問道:「怎麼樣?」
唐保宇搖了搖頭:「現在主上已經下了令,必須嚴查。而且這事還是三房自己咬出來的,證據確鑿,想要改口是不可能了。
看這個形勢,只怕整個唐家也要遭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