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唐釗身世逐漸明朗,案件抽絲剝繭
2024-07-07 16:42:26
作者: 麟一毛
唐釗倒是愣了一下。
霍三星來了精神:「確實是,你跟我說過,唐家老太太教給你最多的就是後宅的陰私手段,最喜歡挑撥離間、坐收漁利,她讓你跟韋家斗,如果是為了她的一己之私,那用誰說明誰對韋家更有殺傷力。
有什麼原因,會讓你跟韋家斗得你死我活時,對韋家傷害最大,她最開心?」
答案,呼之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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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三星顯然也猜到了答案,鄭重的說:「而且,你是早產,所以才一直湯藥不停的調理身體。」
唐釗眸底看似平靜,實則已經是一片洶湧翻騰的暗涌,「我查過,我是我爹帶我娘外出散心時,生在外面。如果我們的猜想都是對的,那就是我根本就是足月生產,唐保宸為了保住我的命,才宣稱早產。」
史夷亭:「那也就容易理解,為什麼她留著你,又不讓你有個健康的身體。說明她知道,但是有不得不接受的理由。」
唐釗眼眸微垂,掩蓋下眼底的神色:「確實有不得不接受的理由,我跟她身上有同生共死蠱。」
霍三星:「同生共死?但是朵兮給你看過,現如今只有你能牽制她,她並不能影響你了。」
唐釗笑道:「這大概也是天意,她自我尚在襁褓時,就開始給我餵各種各樣的慢性毒,雖然壞了我的身子,那慢慢積累起來的毒,也讓我身上的蠱,慢慢對我的身子控制力減輕。」
用一個人的一生做局,真是好手段。
史夷亭突然覺得唐釗很讓人心疼,「她留著你,只是為了報復韋家?」
霍三星看了一眼唐釗,見他並沒有太多的神情,「釗爺,有沒有人說過,你跟韋一清長得很像。」
史夷亭眼眸垂下,臉上還有被韋一清打的腫傷,卷翹的睫毛閃爍,出賣了他的思緒。
唐釗心思如此細密的人,知道了唐老太太的心思,又屢次聽到他跟韋家人相似,怎麼可能不起疑。
他沉默了片刻,問道:「你師父可曾跟你說過什麼?」
霍三星是個有本事的人,卻不是個多事的人,也許是因為他跟韋一清拼死護著了霍玉,所以才糾結著問出了這句話,凡是問出這句話,必然有來由。
霍三星出去了這麼久,回來後就跟鞠鐘鼎待在霍玉身邊,談論的最多的除了霍玉的生死,最多的應該就是唐家的事和唐釗的身體。
霍三星沒有說話,背對著唐釗的手緊緊握成了拳,圓圓的臉在陰影中,看不見神色。
「回答我。」唐釗開口,眼神犀利地盯著霍三星。
霍三星只要心中有唐佑孄便跟唐家扯不開關係,唐家真的遠遠出乎他的意料:「你親自問問他吧。」
一直昏迷的霍玉突然發出虛弱的聲音:「水...餓...」
霍三星兩步便跨到了床邊,用濕潤地布子給霍玉潤了潤唇,霍玉貪婪地舔著這絲水汽。
唐釗和史夷亭也靠近了床邊。
霍玉終於睜開了眼,朦朧中看到三個人影,漸漸清晰。
「釗爺,你怎麼毀容了?」
唐釗臉上閃過一絲尷尬,「醒了?」
霍玉又重新閉上了眼睛,有氣無力地說:「我肯定又餓出幻覺了。」
「他是不是腦子壞了?」唐釗問霍三星。
霍玉再次睜開眼,看到唐釗臉頰上的腫脹,不可思議地說:「誰他娘的把你臉打了?」
霍三星:「看來沒壞。」說完,眼睛裡全是喜色。
唐釗點頭,有氣無力地說:「幸虧沒壞。」接著看向門口,吩咐了一聲:「唐影,把粥端...」話沒說完,聲音戛然而止。
「對,餓死我了,給我點吃的。」霍玉沒有注意到唐釗的異常,繼續說:「還是釗爺懂我。不枉我拼死拼活給你打聽到春風渡的位置。」
史夷亭看著唐釗眼底集聚起來的怒火,趕忙打圓場:「你剛醒,還不能吃東西,是吧?」說著,碰了碰霍三星。
霍三星嘆了口氣:「是,先喝些水,一會喝藥。」
「那趕緊讓大塊頭把藥拿來,喝點藥也能填填肚子。」霍玉殷切的看向門口。
「嘭!」唐釗猛地站起身來,把跟前的椅子一下踢得老遠。
霍玉被嚇得一哆嗦,不明所以地看著唐釗踉蹌開門離開的背影,問道:「他怎麼了?」
史夷亭追了出去,霍三星低聲回答他:「唐影,沒了。」
霍玉愣住。
他皺著眉,好似自己聽錯了一般,又問了一遍:「唐影怎麼了?」
霍三星滿臉愁容,嘆了一口氣:「唐影,昨晚為你和韋老夫人擋了兩箭,沒了。」
霍玉懵了。
他的記憶只停留在回城看到鞠鐘鼎的那一刻,絲毫不知道,昏迷時發生了什麼事,等他聽完霍三星講的來龍去脈,只覺得一陣氣血翻湧,竟然又暈了過去。
「霍玉!霍玉!」霍三星喊了兩聲,手指顫巍巍地搭上霍玉的手腕,這才鬆了一口氣,只是急火攻心,趕忙拿出銀針,給霍玉的食指放了血。
霍玉短促的呼吸這才漸漸平穩下來。
在門外的唐釗和史夷亭聽到霍三星這兩聲喊聲,紛紛跑了進來。
霍三星看著兩人臉色不好,趕忙解釋:「沒事,只是急火攻心。」
史夷亭替唐釗解釋道:「唐影打小跟在釗爺身邊,他只是一時傷心,並沒有別的意思。」
唐釗板著臉,想一下剛才的反應,確實有些過激了,一時沒有顧忌到霍玉剛醒,身心很脆弱,但是聽到霍三星的喊聲,他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裡。
「他沒事?暫時先別告訴他,唐影的事跟他無關。」唐釗破天荒的解釋了一句。
霍三星也知道剛才跟霍玉說得太急,一邊收著銀針,一邊說:「沒事,已經告訴他了。你,節哀。跟他爺爺說了嗎?」
唐釗搖頭,他不知道怎麼跟爺爺和美麗交代。
史夷亭拍了拍唐釗的肩膀:「你不用為難,如果你開不了口,我代表刑部去說。」
唐釗點頭,表情有些落寞,語氣卻很溫柔:「麻煩你了,慢慢跟他們說,爺爺年紀大了。」唐釗知道自己現在退縮是不對的,但是他現在都沒法認同唐釗已經不在了的現實,他無法面對自己比對唐釗還疼愛的爺爺,也沒法對一向崇拜自己的美麗交代。
「我們會同你一起,照顧好爺爺和美麗。」
唐釗感激的看了一眼史夷亭,他與史夷亭之間,總是在遇到事的時候,可以相互依靠,但是在無事的時候,總是彼此擰巴。
唐釗想了想,欣然接受:「好。」
如果血緣是無法選擇的家人,那朋友就是自己選擇的家人,人,應該相信自己的選擇。
「你們守著霍玉,我先去王府傳信,然後把鞠鐘鼎喊過來這裡。」史夷亭跟唐釗和霍三星說道,「等霍玉醒了,先問一下關於春風渡的事情,別拖沓。」
霍三星點頭,說好。
史夷亭走後,唐釗看著他的背影發呆,突然問霍三星:「三星,你覺得史夷亭這個人怎麼樣?」
「是個好官。」霍三星沒有評判兩個人的關係,只是客觀地說史夷亭在刑部的所作所為,對得起好官的稱謂。
唐釗沉默了,如果說他可以放心把尋找安謹言的事交代給霍玉,或者,可以放心把身體交給霍三星調理,那麼如果在民族大義或者是非對錯的時候,他會毫不猶豫地選擇與史夷亭並肩作戰,但是,私人的事情,他對史夷亭總是保留一分,因為他感覺得到史夷亭跟他是一類人——冷心冷肺,依心情而定。
史夷亭給鞠鐘鼎遞了信,然後就回到刑部盯著老年他們審訊獨眼和瘦猴。
老年嚴詞厲聲:「獨眼,還不老實交代!」
獨眼卻裝傻:「官爺,讓我承認什麼呀?」
老年冷笑一聲:「青龍山和青山寺人多眼雜,你以為沒人看到你跟瘦猴帶著三個人去了青龍山裡面?」
「官爺,冤枉呀,我們只是進山打獵。」
老年猛喝一聲:「還敢撒謊!你們進山的時間、走的路線,有明明白白的人證,這是證詞!」把一卷證詞甩到了獨眼臉上。
獨眼斜著眼看著紛飛的證詞,和上面鮮紅的手印,字字句句說得確實是真的,也不敢再抵賴,只是狡辯道:「我們只是負責把人運到第三個山頭上,人可不是我們擄的,是楠爺乾的。」
「楠爺?」老年已經把山上所有的參與綁架的人都抓到了牢里,也進行了基本的人員篩查,根本沒有楠爺這個人,「楠爺是哪個?」
「我們的大哥、大當家!」
老年皺眉:「詳細說說長相。」
老年對抓住的這些綁匪,其實也沒看明白,明明可以拿著銀子逍遙法外,而且區區五千兩銀子,不論是唐王爺還是韋家,都會當做破財免災,只要人沒事,都不會追究,甚至擄去的人只要在山洞中,唐韋兩家甚至會幫助這群人躲開刑部的追查,為什麼要射箭殺人,激怒唐韋兩家?
「他的聲音陰柔。」獨眼說。
瘦猴補充道:「身段也不似一般人強壯,甚至還不如我。」
老年皺眉:「說說長相!」
沒想到,獨眼和瘦猴均是搖頭:「沒見過他的模樣。」
老年呵斥道:「你們只是帶人進了青龍山,還有看著人,主謀並不是你們,只要坦白交代,罪不致死。」老年並不相信他們倆的話。
獨眼無奈地開口:「他總是帶著面具,我們從來沒有見他摘下來過。」
「沒見過的人,也能做你們大當家,你們就甘心追隨他?」老年依舊不相信。
瘦猴聳了聳肩,交代:「他來我們山頭不到半月,先是帶著我們幹了幾票大的,成了大當家的軍師,不到一個月,就把大當家宰了...不是,是害了大當家,取代大當家了。原本我們只是劫路,劫個香火錢,自從楠爺當了大當家就帶著我們干起了擄人的勾當。」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你們可真是...」老年真想敲開他們的腦袋看看,裡面是不是水,怎麼會有人為了銀子,去跟著一個殺人越貨,而且並不認識的人?
瘦猴看著老年的樣子,鼓起勇氣問了一句:「爺,兩家的貴人都沒事,只是死了一個侍衛,我們什麼時候能出去?」
「出去?」老年都要被瘦猴的問題問笑了,「甭想了,安生待在大牢里還能保住小命。」
老年又想起史夷亭剛才的交代,瞥了一眼兩人:「還有,你們怎麼知道兩位貴人沒事?一個七老八十,一個昏迷不醒,從那麼高的洞口落下去,早就不行了。」
史夷亭在停屍房,從唐影身上扒下來三支箭,這三支箭不管是箭頭還是箭羽都與常用的無異,但是唐影身上的傷口,史夷亭還是看出了不一般。
這三支箭都是旋轉著刺入了身體。
而這樣的箭術,在他的記憶中,只有一個,江湖劍家。
「楠爺?
陰柔?
劍家?」
史夷亭眸子裡的黑潮洶湧澎湃,「劍如楠!」
「王爺,您怎麼來了?」小年看到唐釗臉上的傷,也著實驚了一下,他聽說過唐釗跟韋一清打起來了,沒想到竟然把那張傾國傾城的臉打傷了,真是罪過。
「來監工!」唐釗沒好氣地回答。
史夷亭可不想刑部的人觸了唐釗的霉頭,成了唐釗的出氣筒,趕忙迎上去。
兩人單獨密談。
當史夷亭跟唐釗說了他的推斷後。
唐釗:「呵~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史夷亭一五一十地把自己的分析說給唐釗聽:「劍家一直在江湖中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當年劍勝楠通敵叛國的罪證確鑿,被劍家上奏,要求親自處置這個背叛大興朝背叛劍家的人。
主上顧忌劍家在江湖中的地位,也只能同意,劍家犧牲一個劍勝楠,保住了整個劍家。
雖然劍勝楠是劍家不可多得的人才,但整個劍家人丁興旺,主上也利用這幾年,逐漸削弱劍家在江湖中的地位,不斷扶持起來新的江湖門派。
因為邊疆不穩,朝廷為了避免內憂外患,對劍家也不再一再打壓。
沒想到讓劍家有了喘息的機會,這次的楠爺,幾乎可以確定就是劍勝楠的同胞姐妹,劍如楠。」
唐釗:「當年劍勝楠在刑部留下的棋子,劍如楠重新啟用了。沒及時清理了,你怎麼也犯這樣的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