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韋府宴請,韋家苗疆之行的回憶
2024-07-07 16:42:15
作者: 麟一毛
日子很快到了韋家請安慎行家宴的時間。
唐影自從買冰回來之後,就變得神經兮兮,坐在車轅上左顧右盼,好像防賊一般。
唐釗不動聲色的觀察著唐影。
他已經從唐三那裡知道了唐影此時動作的原因,他買冰路上碰到了梁家那個小辣椒,那個小辣椒現在好像是借著接近唐釗的原因,一直逗弄唐影。
韋家人正忙得熱火朝天的時候,韋一清把阿卿嘮和朵兮,請到了他院子裡的花廳里。
韋一清今日一身藏藍色的斕衫,格外卷翹的睫毛在那汪桃花眼上一顫一顫,從以前的清冷佛子,變得格外的深情:「花廳里的話都是我自己打理的。」
韋一清作為韋家的大公子,大部分時間都還在佛堂打坐,或者去青龍山上跟師父一起誦經,修身養性,極少親近女色,更別說把小娘子請回韋家做客了。
蘇曉晨忙得腳不沾地,一直沒有看到韋一清的身影,怒道:「韋一清呢?又開始打坐了嗎?今天是什麼日子,難不成少打坐一天能怎麼滴?」
小丫鬟悄悄提醒:「夫人,您忘記了嗎?今天一清公子請仁心醫館的苗醫,一早就接到他院子的花廳招待了。」
蘇曉晨提高了嗓音:「韋元光,快幫我來選用那一塊屏風?」
韋元光頭上滿是汗水,一手拎著為蘇曉晨選的襦裙,一手拎著幾套首飾:「夫人,來了,來了,你先看看為夫給你挑的今晚的衣飾,擺件的事情就交給我,你只要負責打扮得美麗端莊就可以了。」
蘇曉晨忍不住翻一個白眼:「油嘴滑舌。還不快過來選好。」
韋家的府宅,占地很大,特別是後院,亭台樓閣,小橋流水,甚至還有一汪清潭,可以遊船。
安謹言趴在韋家的牆頭,感嘆道:「韋家可真大呀~」
風爺在她身後:「當今主上最寵愛的貴妃,便是這韋家的小女兒,這韋家如此府邸,還是低調呢~」
安謹言雖然嘴上感嘆著韋家宅子大,但是對他們之間的相處方式,更加的羨慕。
「師父,你找到知意了嗎?」安謹言一直沒有跟風爺打聽找人的事,今天師父也沒有說要啟程,她也沒有催促。
風爺嘆息:「沒有。」
「師父別急,緣分到了就找到了。別急,一會我也去幫你找,說不定我找的要比你更快呢~」安謹言安慰著鳳爺,她知道大槐樹小院的老兩口肯定知道,她需要像一個辦法,打探出來。
阿卿嘮的蠱蟲此時異常的興奮起來,他們好像感知到了老朋友的存在,原本阿卿嘮以為她的蠱蟲是因為感知到了韋一清和自己體內的情蠱而興奮,沒想到此時的蠱蟲竟然幾近掙脫,想要去外面看一看。
風爺皺眉,感受到空氣中不同尋常的波動:「走吧~別人家的日子,有什麼好看的。」
安謹言喃喃道:「師父,你有沒有感覺在花廳里的那兩個苗女,有點不尋常?」
「怎麼不尋常?」
「那個叫阿卿嘮的苗女,我一看到她,好像是看到了自己一樣,難不成我們之間有什麼過往或者聯繫?」安謹言好像是在問風爺,又好像在自言自語。
「那個苗女的眉眼,倒是與你有幾分相似。要不要動用春風渡的消息網,查一查?」
安謹言搖頭:「還是不了,我既然已經決定忘記過往,就不應該再去打擾別人正常的生活。」
風爺對她這個回答,倒是有些意外。
蘇曉晨看著韋元光選的屏風很滿意,換好韋元光選好的衣飾後,趕忙吩咐:「去問問一清那邊的客人,有沒有忌口,多備上幾道菜。還有安慎行那邊,有沒有什麼忌口,今晚的晚宴,希望他們都可以滿意。」
「夫人精心準備的晚宴,他們肯定都會滿意,今天肯定是賓客盡歡的日子。」韋元光幾句話哄得蘇曉晨紅光滿面。
「你就會會打趣我。」
韋元光立馬手指頭豎著指向上天:「我說的字字都是真心話,句句都屬實。」
韋元光正經起來,還是很有氣場的,只有在蘇曉光面前,才是一副嬉皮笑臉的狗腿子形象。
老太太也打扮好,蘇曉晨顧不到的地方,她總是耐心的提點。
未時末,唐府的馬車停在了韋家門前。
安慎行和唐釗從馬車上下來,站定在車前,都是一道靚麗的風景。
韋元光跟蘇曉晨聽到門房小廝的通告,自己兒子正在待客,只能親自匆匆前來府門口。
兩人皆是站的筆直,身形欣長。
「王爺、安公子。」韋元光這稱呼很妙,稱呼王爺是因為唐釗是安慎行請來當娘家人的,雖然是小輩,但是架不住是唯一的異姓王爺,安慎行的稱呼就不必跟從官場那一套了,此行的目的,大家都心知肚明,是雙方都承認安慎行跟韋一盈的關係。
唐釗點了點頭,還是一副生人勿進的架勢。
安慎行接了話:「勞煩兩位親自前來,叨擾了。」
蘇曉晨因為之前私下裡找過安慎行,現在見到這個未來女婿,有些手足無措,好在韋元光雖然在官場上雷厲風行,但也是個處事圓滑的人,特別是自己的寶貝女兒就認準了安慎行,他也樂得其所。
「都是一家人,咱不說這見外的話。今日剛好有一清的友人前來,他等會便來。」韋元光便解釋韋一清沒出現的原因,一邊引著兩人入了府。
韋一清那邊也得了信,詢問過阿卿嘮和朵兮之後,三人一起入宴。
仁心醫館跟唐釗的關係,別人不知道,韋家確是心知肚明,阿卿嘮和朵兮現在是仁心醫館的醫女,合在一起宴請,也不算失禮。
韋元光跟唐釗、安慎行談論的自然是經史子集,唐釗本就話不多,倒是也很給面子應付一兩句,不至於失了禮數,韋元光跟安慎行倒是相談盡歡。
蘇曉晨給阿卿嘮和朵兮準備了許多的果脯蜜餞、花茶、還有些鮮果子,不一會韋家老太太盧盈盈也入席。
盧盈盈身材修長,即使年逾花甲,仍舊保養有柔媚的腰身,坐在那裡陷阱端莊,依舊保持著大家閨秀的高貴氣質。滿頭白髮梳得一絲不苟,並沒有用桂花油,不會太過嚴肅,一雙桃花眼明亮、溫柔、文靜地看著每個人,認真的聽每個人說話。她顯得比她的年紀要年輕許多,臉上和手上依舊白皙有光澤。
韋家老太太可是當今韋貴妃的親生母親,老來得貴女,這次出席家宴可見對韋一盈的疼愛,對安慎行的尊重。
盧盈盈出現,眾人紛紛起身,她先跟唐釗寒暄,然後坐下,笑眼盈盈的打量著安慎行:「叫慎行?」
安慎行乖巧的點頭,右手有些無措地擺在身前。
盧盈盈沒有忽略掉他的這個動作,並沒有表現出失望或者故意視而不見,而是滿眼心疼:「孩子受苦了,以後就是一家人,多疼愛一些,都是自己孩子了。」說著看了一眼蘇曉晨和韋元光。
盧盈盈語氣平和,像是家中最親近慈愛的長輩,並沒有世家老太太盛氣凌人的氣勢。
蘇曉晨和韋元光紛紛點頭。
「聽聞你在長安城沒有親人,以後常來家裡吃飯。」安慎行點頭,大姐離開之後,他一直獨立自強,好久沒有體會到長輩這樣的叮囑了。
心中溫暖,又有些不知所措。
韋一盈這時才姍姍來遲,但一瞧就是盛裝打扮的。
韋一盈一向風風火火,像男孩子般大大咧咧,難得裝扮得如此清新秀麗,溫婉淑良,韋家一家人都暗暗吃一驚,不過誰也沒有挑明。
「奶奶、爹娘,你們為什麼不喊我,害我來遲了。」
韋一盈原先豐腴的臉瘦削了不少,安慎行看著韋一盈,眼中的心疼顯而易見。
盧盈盈玩笑似的拉過孫女的手:「我們只當你害羞,不敢來呢,原來是個小懶貓,睡大覺呀~」
韋一盈臉紅彤彤地看著安慎行傻笑。
眾人都看得出來兩人的感情,也不再打趣。
蘇曉晨:「給你留了燕窩,先喝上一盅。」
韋一盈乖乖聽話去喝,絲毫沒有感覺有什麼異樣。
眾人被韋家對韋一盈的疼愛,著實驚訝到了,回頭一想,也是,都准許韋一盈拋頭露面,喜歡做生意便去做,喜歡聽話本子便去盤幾個茶館,喜歡寫話本子的人便去做幾個書館,可見家中大小事宜,俱是如此。
如果沒有韋家護短的家風在外,安慎行也許覺得韋家是做給他看,但看一家如此自然和諧的相處,心中對家的嚮往也不過如此。
盧盈盈端詳著阿卿嘮,見她鳳眼清澈明亮,鼻若懸膽,唇瓣淺紅,牙齒潔白,不笑不開口,心中暗暗滿意。
她知道,十餘年前,韋元亨出征前,曾託付韋元光跟蘇曉晨前去苗疆。
至於為何而去,兩個兒子只說是機密要事,又恰逢邊境不穩,她不便多問。
那時候韋一清才剛出生不久,韋元光又是個疼媳婦的,生怕蘇曉晨在家擔驚受怕,只好帶著他們娘倆一同南下,對外宣稱蘇曉晨生產後抑鬱成疾,外出遊歷大好河山放鬆心情。
韋元光帶著蘇曉晨歷經千山萬水到達苗疆,為的便是完成韋元亨的囑託,找到拔蠱的方法,實在不行也得弄一個能牽連兩人的蠱。
韋元光和蘇曉晨到苗疆時,一說是長安城來的人,卻遭到了格外的刁難。
原來那時的朵兮正是被一長安城的小公子欺騙,說是回家明媒正娶,等朵兮肚子一天天大起來,依舊沒有回來。
韋元光用回長安城幫朵兮找到負心人為代價,依舊不能得到苗疆的信任。
恰逢朵兮生產,產下一女,朵兮也因為孕期發現自己竟然被那小情郎偷偷下藥,憂思成疾,生命危在旦夕,韋元光和蘇曉晨把帶去的大部分藥都拿出來,也只能延緩她三日壽命。
「我這苦命的女兒,娘沒保護好你。」朵兮知道命不久矣,抱著剛出生的女兒,萬分不舍。
蘇曉晨也是初為人母,自然知道那種對孩子的愛和愧疚,「朵兮,我們真的不是壞人,我那小姑子正是韋貴妃,如果你相信我們,我們可以帶阿卿嘮回長安城,既然藥是長安城帶來的,回那裡自然能解毒成功。我必然會對她像對自己女兒一般疼愛。」
朵兮也看得出來兩人確實與那負心人不一樣,但她不敢拿阿卿嘮的命做賭注。
「你們要的拔蠱方式和同生共死蠱,我可以給你們,但是我有一個條件。」朵兮的臉色蒼白,肉眼可見的生命在飛速的流逝。
「你說,只要我們能做到,肯定答應。」蘇曉晨淚眼朦朧地看著眼前危在旦夕的朵兮。
「你我都是母親,既然你說能把阿卿嘮做女兒般疼愛,那就給她和你兒子種上情蠱。等阿卿嘮年滿十四時,讓她去長安城找你們。」朵兮說著眼睛一直盯著蘇曉晨和韋元光。
韋元光兩難,他一方面對韋元亨有承諾,一方面他知道蘇曉晨對孩子的愛,怎麼可能讓孩子跟著冒險。
但是他低估了一個母親對另外一個母親的憐惜。
蘇曉晨:「阿卿嘮胎裡帶著的毒素,你能清理乾淨嗎?如果她可以安然長大,那我同意。」
朵兮鬆了一口氣,她不是怕蘇曉晨不答應,而是怕她答應的太快,如果蘇曉晨問都不問阿卿嘮出生便帶來的毒素,也不考慮阿卿嘮能不能長大,便同意了兩個孩子的情蠱,那只能說明蘇曉晨在糊弄她。
朵兮虛弱的笑了:「你應該知道,我們苗女,每個人都有一個本命蠱,我已經是將死之人,我的本命蠱拔出她體內的毒素,輕而易舉。」
朵兮利用最後的生命,心疼地取了瘦弱地如同一隻小貓的女兒的血,給她養了情蠱,給阿卿嘮和韋一清種下情蠱。
將同生共死蠱的養法告知貼身侍女,躺在床上,用最後的一絲精力指導侍女養蠱成功。
侍女也憑藉這隻同生共死蠱,成了新一任的朵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