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霍玉回來了,生死不明
2024-07-07 16:42:07
作者: 麟一毛
風爺的眼神看向遠處,好似在回憶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最終嘆了一口氣:「有的吧。」
安謹言看著風爺的樣子,突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春爺曾經嘲笑過風爺,說風爺屢教不改,第一次放走的那隻鶴就不見蹤影了,還執迷不悟地跟他作對,他遲早要向風爺證明,人都是自私的,被救贖的人都會遠走高飛。
安謹言第一次看到風爺如此模樣,便追問道:「師父,那人叫什麼名字?我可以幫你留意。」
風爺苦笑,「我找了這麼多年都沒有一點蹤跡,你怎麼可能找得到。」
「師父~說不定我就能幫你找到呢~」安謹言拽著風爺的袍袖撒嬌,曾經她以為師父對她有別的心思,現在看起來,師父只是把她當做徒弟。
「她叫鶴知意。」風爺看著遠方,藍天白雲和烈日都映在他的眸子裡,卻如同深淵般黑暗,說完這句話,便不再多說。
燕、鶯、鳳、鶴,春風渡最出名的四個藥人,原來遲遲不見的鶴,竟然是早就離開了春風渡,而且可以推斷,也是風爺放走的。
唐府。
史夷亭跟唐釗說了第一個消息:「樂淑婷今天就會放出來,江小子在刑部大牢推翻了之前的證詞,全都攬在了自己身上。」
唐釗硬生生地壓下了喉間的血腥。
唐釗那雙桃花眼中是不解、是不甘、是難過,五味雜陳,史夷亭看著都心疼。
便是兩人這個對視,讓安謹言回眸時看到了,惹了誤會。
「你沒事吧?」史夷亭扶住唐釗岣嶁起來的肩膀。
唐釗搖了搖頭,春色煞白。
「還有一個消息,皇城那邊傳來消息,在太倉殿發現了一個物件,也許是安謹言的。」史夷亭小心翼翼的說道。
唐釗猛地抬頭,眼中迸發出欣喜:「她回來了嗎?難怪這段時間,我總是覺得周圍有人在觀察我,觀察這這府邸~」
史夷亭:「好像是一個骨哨。」
唐釗更加的激動,激烈的心跳仿佛就在耳邊,他顫抖著抬起手:「她有一個,你給我,我看看。」
史夷亭不敢與唐釗對視,「我只是得了信,並沒有拿到骨哨。」
唐釗立馬起身,就要往外跑,被史夷亭抓住:「你別去了,現在太倉殿已經人去樓空,什麼都沒有。」
「噗~」唐釗喉間一熱,硬生生吐出來一口鮮血。
門口守著的唐影嚇了一跳,「爺。這是怎麼了?」
史夷亭也慌了:「快去請鞠神醫來。」
王府的門被打開,是鞠神醫踹開的,後面是霍三星和唐佑孄兩人,中間架著一個垂著腦袋看不清長相的人。
史夷亭和唐影扶著唐釗,看到鞠神醫便喊道:「鞠神醫,快來給釗爺看看,他剛才吐血了。」
鞠鐘鼎圓圓稚態的臉上,兩條好看的眉毛皺在一起:「一個兩個,都不珍惜自己的命,跟在後面忙得雞飛狗跳的確是老夫,老夫上輩子是欠了你們了!」
眾人才看到,扶進來的人正是失聯很久的霍玉。
霍玉原本陽剛的臉上,不僅瘦得脫相,而且還大面積地爆皮,原本魁梧的人不知道這幾個月經歷了什麼,竟然變得瘦骨嶙峋。
唐釗也顧不得胸口和喉嚨疼得火辣辣,趕忙掙脫開史夷亭和唐影,「趕緊把霍玉扶到床上,先給他看一下。」
一直都是嬉皮笑臉的霍玉,此時緊閉雙眼,嘴唇上滿是火炮。
唐釗看著霍三星和鞠鐘鼎:「霍玉回來的消息,先別告訴莊蓮兒。」
霍三星點頭,鞠鐘鼎翻了一個白眼:「就他現在這副鬼樣子,還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告訴莊蓮兒那個丫頭?是嫌我不累嗎,到時候他們一家三口都命懸一線,我救誰的是?」
鞠鐘鼎埋怨歸埋怨,卻也一直沒有閒著,先是開了方子扔給唐影:「去抓藥,熬藥。」
然後給霍玉安靜的把脈,眉頭緊皺,「熬些米湯,只取上面的米油,這小子是多久沒吃飯了,那麼健壯的大小伙子怎麼就變成這副鬼樣子了。」
「他沒事吧?」史夷亭站在一邊問道。
霍三星跟唐佑孄碰到霍玉時,第一眼根本就沒有認出來是他,是霍玉憑著最後一點力氣,緊緊攥住唐佑孄的裙角,霍三星還以為是哪裡來的登徒子,踢了一腳也沒把他踢開,仔細看著看原來是失蹤很久的侄子。
現在大家看到的霍玉,還是霍三星照料了幾天,雖然霍三星醫術不錯,但是霍玉的脈象已經是油盡燈枯之相,只能帶著他日夜兼程,回來找鞠鐘鼎。
也是巧,剛進城便看到在城門口吃包子的鞠鐘鼎。
幾人生怕碰到莊蓮兒,惹得莊蓮兒胎象不穩,只能就近來到唐釗府上。
此時,鞠鐘鼎忙活完霍玉,這才問唐釗:「你又怎麼了?整什麼么蛾子?」
唐釗:「沒事。」
唐影也不依著自家爺報喜不報憂,趕忙上前跟鞠鐘鼎老老實實說了唐釗吐血的事。
「手拿過來!」鞠鐘鼎恨鐵不成鋼地對著唐釗吼道。
唐釗老老實實把手腕放到鞠鐘鼎手指下面,他正好有事要找鞠鐘鼎,不好得罪他。
「急火攻心,沒事,吐出來反而好。」鞠鐘鼎不輕不重地說,但手上動作並沒有閒著,依舊給唐釗也開了一個單子,「照這個方子吃上三服藥,就好了。」
唐影趕忙再去抓藥、熬藥。
霍三星見到鞠鐘鼎出手,這會心才放進了肚子裡。
唐佑孄也走到唐釗跟前:「釗兒,從我們進城就聽說了很多關於唐家的傳言,遇事大家一起想辦法,你別著急上火。」
樂淑婷從刑部放出來了,代價就是唐家醫藥聲譽受損。
事情很明朗了,關於唐釗確切的說是四房跟唐老太太之間,還有一些真相沒有被扒拉出來。
樂淑婷揚眉吐氣,唐老太太卻一病不起。
「則兒。」唐老太太只覺得眼皮都有千斤重。
唐則往前走了走,站在了唐老太太床前:「奶奶,我在這。」
「咳咳...」唐老太太聲音更加虛弱了幾分,「外面的傳言不好聽吧?哎...釗兒有沒有多費些精力管上一管?」
唐則沉默了。
唐老太太此時已經知道,唐釗已經不是那個她說什麼聽什麼的寶貝孫子了,唐家的名聲不能毀在她在的時候:「這幾日你便多費心吧,唐家的名聲,不能毀了。」
「嗯。」
自從老太太一病不起,唐則便一直在跟前盡孝,原本生意上已經培養出了得力的掌柜,唐則主要精力還是在仕途之上,眼前卻不得不待在老宅替他爹伺疾。
唐保宇此時正在給左膀右臂更上一層樓而布局,這些日子,因邊境戰事,論功行賞早就完成,現在是秋後算帳的時候,所以空出來很多肥差,容不得有一絲一毫的閃失。
「釗兒難不成就不管了?那些醫館怎麼辦?」唐老太太本就急火攻心,一病不起,即便如此也不能安心養病,多思多慮,現如今說幾句話,便要張著嘴大口呼吸一會,像是瀕死的魚。
唐則實話實說:「釗兒把醫館全都轉手了。」
唐老太太喉間像是裝了風箱一般,聽著只有進的氣沒有出的氣,過了好一會才喘上一口氣:「敗家子!敗家子!他轉手給哪個了?」
「苗醫。」
唐老太太沉默,沒想到此生還能聽到苗醫的消息,這些日子唐釗不再回老宅,她愈發地覺得身體裡像是有無數的蟲子在撕咬著她的血管,也許天無絕人之路。
「我累了,你也去歇歇吧。」
唐則聽到唐老太太的話,轉身出門,正好碰到唐念端著中午的藥款款走來。
兩人點頭之後,一進一出。
「祖母。」唐念見老太太緊閉著雙眼,小聲地喊了一句,「該喝藥了。」
唐老太太看著唐念把藥放下,俯身想把她扶起來。
「讓阿茶來吧。」唐老太太看著瘦弱的唐念,吩咐道。
茶婆婆上前,把她扶著坐好,然後端過藥,試了試溫度,略涼了涼,一勺一勺地餵著唐老太太。
「釗兒一直沒有過來?」
唐念點了點頭,聲音不緊不慢:「天氣熱了,大概他身子不爽利。何況最近流言蜚語也多,他大概很忙。」
「哼!」唐老太太喝完最後一口藥,吃了一顆唐念遞過來的糖漬果子,「讓他做掌舵人,也不知道是對還是錯。」
唐念低聲回答:「釗兒不是那般不分輕重的人。」
唐老太太靠著枕頭,無力地說道:「三房鬧得雞犬不寧,如果釗兒被蒙蔽了,還有什麼輕重,估計巴不得唐家散了。哎~咱們百年基業,可不能毀在我手上,會讓別人看笑話,特別是韋家。」
唐家跟韋家一向不對付,特別是唐老太太跟韋家比了一輩子,卻不讓任何人多問,外面傳什麼的都有,但是真正的原因,卻十分不明確。
唐念問道:「祖母跟韋家到底有什麼仇什麼恨?」
唐老太太原本無光的眼睛,突然凌厲地看了一眼唐念。
唐念解釋:「祖母,我是不是多話了?我只不過是見唐釗跟韋家關係挺融洽的,有些不明白。」
唐老太太那雙杏核眼卻不可置信地瞪得大大的,「你說他跟韋家還有往來?」
唐念驚訝:「您不知道嗎?釗兒放在心尖尖上的安謹言,她舅舅是安慎行,好像被韋一盈追到手了。我前些日子聽說唐釗曾經正大光明地喊安慎行舅舅。」
唐老太太和唐念都陷入了沉思。
不一會,唐念見老太太精神頭不太好,大約是乏了,閉著眼睛,呼吸變得綿長。
唐念悄悄離開,在外面看到唐飛,笑著打了招呼:「唐管家,祖母喝過藥睡著了,一會你給祖母準備些好克化的粥,等她醒了端過來吧。」
唐飛笑著應下。
唐念走遠了,唐飛聽到裡面有咳嗽聲響起,才推門進去。
唐老太太喝了藥更覺得憋悶,見唐飛進來,掙扎著坐起來,攏了攏耳邊的白髮,這兩個動作,又惹得一陣低喘。
唐飛趕忙倒了一杯茶遞過去:「我讓府醫再過來看一看吧?」
唐老太太擺了擺手,「不必麻煩了,能活到現在就是托老爺子的福了。只怕熬不過盧盈盈了,我恨吶。」
「老太太莫急,還有釗爺呢。」
唐老太太閉著眼,搖了搖頭:「我也以為他會是那把最鋒利的刀。讓樂淑婷那個賤人鬧得,只怕他已經跟我離心,不倒戈已經是謝天謝地了。」
再睜開眼睛時,昏黃已經不見,只剩鋒利的眼神:「那盧盈盈就是生來克我的,總是如此好運氣,我不甘心呀!」
說著說著,嘴角竟然湧出來一口心血。
「鬥了一輩子,難道註定讓我輸給她?憑什麼?憑什麼?」說完兩眼一翻,竟是暈死過去。
府醫急匆匆趕來診脈,下針,只說,少思少慮,平心靜氣,靜養才是上策。
茶婆婆徹夜伺候在床前,唐飛守在門外。
府醫從老太太房間裡出來,邊轉身到了唐念房門前。
不等他敲門,唐念便打開了門,一頭青絲及腰,身上是青綠色的桑蠶絲,暑熱天氣觸體生涼,房間裡熏著冰片薄荷香,從鼻子裡鑽進身體,涼絲絲的。
「娘子熏的是上次我送來的香?」府醫聞到薰香,小心翼翼中帶著歡欣地問。
唐念:「嗯,不多了,你再送些來。」
「好。再加些玫瑰香可好?」
唐念搖頭:「這薄荷便足夠。我今日去祖母那伺候了半晌,有些頭疼,你給我看看怎麼了?」
纖細的手腕露出來,瑩白的皮膚下,青色的血管隱隱跳動。
府醫顫抖著手搭在她的腕間。
「砰砰!砰砰!砰砰!」
不知道是脈象還是心跳。
唐念手指輕撓府醫的手心:「祖母可好?」
府醫結結巴巴地回答:「她...她...肺經受損...不大...不大好。」
唐念猛的湊近府醫臉頰,呵氣如蘭:「五臟六腑都損一損,像是唐釗那般的一步三喘兩步一咳,才好。」
「好。」府醫耳尖通紅,剛剛,唐念丁香般的舌頭舔了他的耳朵一下,此時只剩下涼涼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