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韋一清出手
2024-07-07 16:41:59
作者: 麟一毛
聖手醫館的脈案沒有問題,脈案也許不是林全的,而是林全的雙生兄弟林斌的脈案。
刑部重新對那日的病患進行了問詢,得到答案印證了史夷亭的猜想:「林全因為得了怪病,迅速消瘦,但是那日看到的林全卻如往日一般魁梧健壯,而且說話的聲音也怪怪的,有熟悉林全的病患當場問過,林全給的回答是全身浮腫。」
果然,林斌和林董氏都是知情人,他們吃著林全的人血饅頭,卻要韋一盈來背這罵名,也許他們還想著藉此時,再訛一些銀子,也不好說。
史夷亭跟唐釗說起這些,唐釗:「先按兵不動。」
史夷亭果然是懂唐釗的,「你還想釣一條大魚?」
「餌都是現成的,為何不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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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斌既然敢當街攔下安慎行,就是想把這事鬧大,繞了這麼大的圈子,目的竟然是韋家,還有那來路不明的銀錢,這一切都說明,不是林斌和林董氏能做的圈套,此事所謀甚大,背後之人,已經可以鎖定大體範圍。
史夷亭和唐釗正在閒談,唐影突然出現。
「爺,韋家公子來訪。」
史夷亭和唐釗四目相對,眼神里都是不可思議。
這韋家唯一的公子,韋一清,極少與人交往,大部分時間都在寺院裡修身養性。
唐釗桃花眼裡閃過微光:「請他進來。」
唐影為難地搔了搔後腦勺:「韋公子說身子不適,想請爺門口一敘。」
史夷亭輕笑:「還以為轉了性,還是這般與常人二般。」
唐釗卻已經起身:「那邊門口一敘。」
史夷亭:「肯定是為了那案子,他倒是清楚該找誰。」
韋一清的馬車門帘繡滿了寺廟的萬字符,除了這門帘與眾不同,竟沒有一個別的裝飾,低調的不像是正得寵的韋貴妃的娘家侄子的馬車。
他站在馬車一側,雙眼微闔,雙手捻著108顆佛珠,口中念著佛經,聽到門打開的聲音,口中佛經停下,聽到越來越近的腳步聲,睜開眼,目光淡然。
「王爺。」
「韋爺。」
唐釗長得如桃花般艷麗,而韋一清則是像蓮花般聖潔。
韋一清微微一笑,聲音淡然超脫:「叨擾了,你把韋一盈弄出來,韋家的與藥沾邊的產業全都歸你。」
唐釗笑了,桃花眼中肆意的笑意泛濫開來,如同夏日的驕陽,晃著人眼,亂了人心:「給唐家?」
韋一清依舊一副悲憫重視的恬淡之色:「唐家是唐家,你是你,產業歸你,唐家...名聲掃地。」
以為是悲天憫地的佛子,原來是青面獠牙的金剛。
聰明人之間交流,就是不斷的試探:「你怎麼知道,唐家名聲掃地,我會袖手旁觀?難不成我缺那些產業鋪子?」
韋一清抬眼,與唐釗的桀驁不馴的桃花眼不同,韋一清的眼神溫和,一樣的睥睨眾生,唐釗是烈日灼熱,韋一清是春日暖陽。
「本就是唐家老宅一箭雙鵰的安排,你原本就是唐家老宅箭程範圍內的獵物,難不成我看錯了?」韋一清看著唐釗,不緊不慢的回答,手裡的佛珠依舊熟練的捻著。
唐釗莫名的心情很好,桃花眼裡水波蕩漾,像是陽光流淌在水面上。
如果別人看到唐釗這副樣子,肯定要耳紅面赤,而韋一清卻一副清心寡欲的模樣,又收斂起眼神中那突兀的精光,微微半闔起眼帘。
唐釗嘴角勾了一勾:「那就仰仗韋兄了。」
唐釗本就打算將計就計,與韋家一起,讓唐家老宅雞飛狗跳,沒想到瞌睡就有送枕頭的,心情甚好。
韋一清點了點頭,步履不緊不慢的回到馬車上,好似這塵世多待片刻就會染了塵埃。
「韋兄。」唐釗盯著韋一清鬆弛的背影,開口問道,「你真的不能靠近小娘子?」
韋一清手裡的佛珠停滯了半息,繡滿萬字符的車簾落下,「你真的是斷袖?」
唐釗聞言,眯了眯眼,似笑非笑。
唐影就站在不遠處,看著兩個人打啞謎,一句也沒聽懂。
「爺,這就是韋家公子,沒想到長得這般俊美,尤其是那雙眼睛。」唐影正在看著遠去的馬車說得正起勁,突然察覺到一道視線掃過來,回神便看到唐釗略帶戲謔的眼神,趕忙改口,「比起爺的眼睛,那是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唐釗翻了一個白眼。
唐影又開始解釋:「爺,我就是...就是感覺這韋家爺沒爺這般心思純良...」
「閉嘴!」唐釗此時真的萬分嫌棄這個絡腮鬍子大塊頭,這個貼身侍衛,是不是跟著他久了,心思有些不純正,想到這裡,他又警惕的看了一眼唐影。
唐影不敢再說話,現在自家爺大概是因為安小娘子不在身邊,戾氣格外的大。
史夷亭噙著笑:「棋逢對手?」
「合作愉快。」
史夷亭一臉震驚:「你們合作了?你竟然答應韋家合作了?你竟然心甘情願做韋家的刀?他分明是想借你的手打壓唐家老宅。」
唐釗自上而下瞄了一眼史夷亭:「各取所需。」
史夷亭笑了,「三言兩語就能說服你?」
「我們是一類人。」
唐釗走在前面,史夷亭走在後面,安謹言趴在唐府對面的巷子牆上,樹蔭遮擋住她的身影,她莫名的對這個叫做唐釗的人很感興趣,看著他會不自覺的翹起嘴角,心裡也禁不住感嘆:「還有長得這麼美的小公子,真是養眼呀~」
而且,唐釗不僅長得美,對身邊那個絡腮鬍子的下人,找上門來端著一副慈悲模樣的小公子,嬉皮笑臉的朋友,都好有耐心。
最終安謹言心裡給唐釗安上了一個人美心善的標籤。
史夷亭跟在後面,小聲嘟囔:「可不是一類人,都是壞種。」
唐府的門關上,隔絕了安謹言的視線,一陣風吹過,樹葉嘩嘩作響。
「她說過,我最是人美心善!」唐釗聽到史夷亭的話,不高興的反駁道,眼神中莫名的溫柔。
唐釗試圖壓下心中洶湧澎湃的想念,但是那些想念會從七竅五臟中鑽出來,匯聚成安謹言的模樣,巧言笑語得出現在他的眼前。
好想她。
史夷亭知道唐釗努力壓制住心中的想念,這陣子一直在強顏歡笑吧,他知道這種感覺,總有一天是會要爆發出來的,也許是解決完這些糟心事和糟心人之後,也許是安小娘子尋找未果之後,還有大家最盼望的結果,安謹言出現,安撫住他。
曾經那個把自己的命都可以入局的唐釗,誰也不希望那個唐釗再回來。
起碼,現在的唐釗,還有盼頭。
有些事,即使換位思考,即使感同身受,也無能為力。
他經歷過,所以他尊重唐釗的任何行事、任何情緒。
史夷亭硬生生地換了話題:「你說韋一清這一心向佛的傳言,是不是有什麼隱情?」
唐釗坐在太陽下的椅子上,任憑陽光暖著他的全身,但是給人的感覺還是陰鬱,「誰知道呢?」
史夷亭打量了下唐釗,嘖嘖嘖道,「你說他是不是也是斷袖?」
唐釗睜開眼睛,陽光下他的眸子像一顆透明的琉璃珠子:「這麼好奇,你去問他。」
「我就是覺得,你倆有些像。」史夷亭說出心中所想,「不是一類人的那種像,就是挺像。」
唐釗重新閉上了眼睛:「哦~」
史夷亭:「這麼敷衍我?不是剛剛在刑部大牢用得著我的時候了?」
唐釗感受著陽光溫暖的撫摸,像是每一個毛孔都充斥著溫暖,像是懷裡還有那個軟軟的小娘子:「要不你獻身一下,試試不就知道了?」
「切~」史夷亭一臉嫌棄。
他也開始想圓圓的萌萌的小玉了,小玉這陣子沒有回小院,照日子算,皇城裡面應該也快第二次添置冰了,得花些時間去小院蹲守一下她了。
唐釗閉著眼,呼吸勻速,突然開口:「想玉娘子就滾回去想,別再我跟前。」
史夷亭見他心情不好,也不再打趣,站起身來:「哼,果然還是用完人就不認人,走了,有進展我會通知你的。」
唐釗微微點頭。
史夷亭離開唐府時,只覺得有人再盯著自己,他舉目四下看了一周,只有陽光炙熱地灑在青石板上,微熱的風吹過茂密的樹葉,陣陣作響。
安謹言被風葉揪著領子,從牆頭上揪下來:「你在這做什麼?」
安謹言狹長微翹的眼角被白炙的陽光晃得有些泛紅,鼻尖有晶瑩的汗珠,幾根髮絲貼在她的臉頰上、額頭上,眼神笑吟吟地回答:「師父,我發現了一個美人兒~」
「美人?」風爺疑惑,餘光掃過唐王府大門。
「對呀,對呀。」安謹言像是一個著急像大人炫耀發現的孩子,「喏,就是那個府里的。大概是個王爺,不過我在皇城裡沒有聽過別人談論他,長得一副桃花眼,真的很美。」
風爺笑道:「嗯,燕兒總有一雙善於發現美的眼睛。在春風渡時,你看到朝陽從海面冉冉升起時會讚嘆大自然的美。
你看到潮退,留在沙灘上的貝殼時,會感嘆造大海的美。
師姐沒日沒夜的照顧你時,你會發現師姐溫柔的美。
你總是這樣善良。」
安謹言想反駁師父,這個人的美是不一樣的,是讓人心神愉悅的美,但是又覺得有些說不出口。
「那人是大興朝唯一的異姓王爺,自小就生得嬌媚,又有一幅心存天下的博愛,自然是人中龍鳳。」
安謹言聽到師父對唐釗的讚美,心中竟然升騰起一陣歡快,就像自己的發現得到了認可,與有榮焉。
安謹言心情愉快地跟著風爺回了太倉殿。
而唐家老宅附近的一所宅子,一頂小轎趁著外面太陽高照,暑熱難耐,人煙稀少之際,悄悄抬了進去。
正是原本被罰,到莊子上修身養性的樂淑婷。
唐家老宅已經分家,唐慈被老太太連夜召回來,此時樂淑婷從莊子上離開,唐家老宅的人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默認了。
非常時刻,唐家老宅雖然已經分家,但是唐家老宅的面子還是放在第一位,大家都要為之努力。
樂淑婷不顧周身勞累,匆匆換了一身清爽的衣裳就到了唐慈的房內。
「怎麼樣了?」樂淑婷邊喝茶邊問。
唐慈把一份冰鎮西瓜推到樂淑婷跟前,看著不過幾日,已經面頰凹陷的樂淑婷,唐慈難得流露出幾分心疼:「別著急,韋一清已經入局。風聲也放出去了,現在所有的傳言已經從唐家回春堂轉移到了韋家的聖手醫館。
韋家那邊還沒有大的反應。不過應該快了。」
樂淑婷喝完一杯茶,又吃了幾塊西瓜,才感覺太陽穴突突的跳動緩緩的平靜下來,「不枉我們辛苦做局,咱們娘倆受了這麼長時間的罪,也算是收了點利錢。」
唐慈點了點頭:「我們也不能掉以輕心,韋家一向護短,還是要小心行事。」
「即使韋家最後查出真相,那時候三人成虎,風向一邊倒,即便是韋家想辦法把真相公之於眾,那群愚民也不見得能察覺其中的彎彎繞繞,恐怕只覺得韋家以勢壓人,想息事寧人。」
唐慈卻總覺得好像忽視了什麼,隱隱有些不安:「韋家一向低調,還是小心為妙。聖手醫館那邊也沒有任何反應,倒是有些蹊蹺。」
樂淑婷冷哼一聲,瘦削的臉更加顯得刻薄寡相:「所有醫藥有關的產業,都被那個老不死的分給了那個短命的病秧子,讓那病秧子自己頭疼去。」
唐保宣推門進來,正好聽到樂淑婷這句話,臉上隱隱有些不高興:「即便是韋家受到了重創,還不是便宜了那短命鬼,也不知道你背後做這麼多動作,是何打算!哼!」
樂淑婷一聽唐保宣對她沒有任何的噓寒問暖,反倒是一陣編排,心中本就沒有滅掉的怒火,噌的一下就燒了起來:「唐家老宅出這麼大的事,那老不死的去唐王府請了好幾次,都吃了閉門羹。
只要我們解了老太太的燃眉之急,讓她知道誰才是一心為了唐家的人,呵呵...」
樂淑婷冷眼瞥了一眼唐保宣,更覺得這人窩囊,「我們就讓她怎麼把醫館分出去的,再怎麼還到慈兒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