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真相
2024-07-07 16:41:57
作者: 麟一毛
老年眼神一直注意著林董氏的臉色,一字一句地開口詢問:「你有四個孩子?」
林董氏有些疑惑地回答:「是。」
老年又問:「兩男兩女?」
林董氏有了些不耐煩:「官爺,你既然知道,那該也知道我家兩個么女年紀小,離不得大人。」
老年語氣變了變:「兩個兒子正是長身體的日子,兩個女兒又正好用人的年紀,你一直在家照顧孩子,你夫君一個人負擔著六個人的吃喝用度,是個能幹的。」他頓了頓,接著說:「冒昧問一下,你夫君做的買賣,每日能有多少進項?」
請記住𝒃𝒂𝒏𝒙𝒊𝒂𝒃𝒂.𝒄𝒐𝒎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林董氏臉色微微一變,「查我夫君的死因,還跟這些有關係?」
老年:「刑部從來不詢問無用的問題!」
林董氏撇了撇嘴,柔柔弱弱地回答:「不固定,每月二三十兩銀子是有的。」
「倒是能幹。」老年瞬間覺得這林全也是個能幹的,根據刑部的查詢,這林全確實能每月帶回家二三十兩銀子,他除了正常地買賣,還會在走買賣時給長安城幾家藥鋪來回捎帶草藥,所以他才有機會去請平安脈,「除去日常開銷,還有兩個兒子讀書的束脩,每月也能攢下些銀子吧?」
林董氏紅著臉搖頭:「我夫君做的買賣,壓貨壓得厲害,貨倒是不少。」
這話很明白,貨不少,但是手頭上銀子確實不多。
老年接著說:「做買賣便是如此,貨賣了都是銀錢,只是手頭上的現銀少。再加上林全最近得了怪病,看病又是一筆花銷,所以才借了不少銀子嗎?」
林董氏好像被問到了傷心事,抽噎了一會,點了點頭:"我們娘五個全靠著他,他是家裡的頂樑柱,就是砸鍋賣鐵,也得治好他。"
說完,目光悠悠地看著老年,看得老年渾身不自在。
老年看著她這副我見猶憐的樣子,哪裡還看不出,這林董氏是誤會他了,以為他花著時間跟她話家常,甚至可能已經開始認為,他這是沒話找話,勾搭寡婦吧。
老年正色道:「那我想請問林董氏,林全在世時因身體疾病,現銀已經捉襟見肘了,為何他死後,你家不僅把林斌借的銀錢全都換上,錢莊裡甚至有了盈餘?」
林董氏震驚地看著老年,這跟她想像的不一樣,老年根本不是跟她撩騷,而是正兒八經地問詢。
老年看著林董氏張了張嘴,又一臉委屈地看著他不說話的樣子,也不催他,而是靜靜等她回答。
林董氏又恢復了那副柔弱可憐的樣子,「我一個婦道人家哪裡知道,是林全臨走前給的銀錢,至於哪裡來的,我也不清楚。」
老年知道,這林董氏這是跟他來一手,死無對證的戲碼。
「難不成...」老年說了三個字,林董氏聞言不自覺地挺直了背,「照你的話來說,你夫君這是未卜先知,知道自己大限將至,給你們娘五個排解好顧慮,然後從容赴死?」
林董氏雙眼無辜,但是她臉上的神情掩藏不住,肉眼可見的慌張:「怎麼可能,我夫君哪裡知道自己會遭遇這些事。」
老年笑了:「他知道自己得了怪病,回春堂的藥,陽痿早泄腎陰不足的,不能服用,他一向愛惜身體,他肯定是知道的,你知道嗎?」
「我知道什麼?我在家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他又早出晚歸,他不跟我說我哪能知道?」林董氏立馬回答,恨不得馬上撇清關係。
老年冷哼一聲:「不知道?我看不不僅知道,還知道林全是為何患上了陽痿早泄、腎陰不足!」
林董氏徹底慌了,她眼神閃躲:「我不知道你說的什麼意思,我得回家了,家裡孩子們需要我照顧。」
老年不緊不慢的擋在了她面前:「怎麼?害怕了?你夫君腎陰不足你不僅僅是知情。」老年一邊打量著林董氏的面色,一邊湊在她耳邊繼續說道:「還在你的計劃之中不是嗎?」
林董氏眼中浮現出焦急之色,感受到近在咫尺的老年,她聲音帶著顫抖,低聲說:「我不知道說這些話什麼意思?難不成看我孀居,又頗有姿色,想調戲於我?」
老年笑了,笑得林董氏不知所措:「就你?徐娘半老之色,我還不屑於垂涎。你在林全出事前的七日之內,頻繁到聖手醫館抓一些中藥,難不成忘記了?
每隔一日去一次,正好是幾位大夫輪值,一共三次,抓的三種中藥,恰好能熬出一副損腎陰的方子。
別說你不懂?」
林董氏驚慌的退後了幾步,她此時是真的慌了,捂著胸口,一臉不可置信,她分明是有意將三位藥,分三個大夫抓的,怎麼可能這麼巧,就留下了線索?
老年已經恢復了厲色,聲音嚴肅呵斥道:「還不從實招來?!」
林董氏知道事情已經敗露,全身無力跌坐回椅子上,虛弱無力,六神無主道:「她明明說,不會有問題的,怎麼會?」
老年示意師爺,開始記錄。
林董氏神色悲壯:「林全的身子,是從一個月之前突然不知道什麼原因,老是渾身酸軟無力,耳鳴目眩,去了好多醫館,也沒有查出原因。
正好,回春堂那邊說是有神醫坐陣,專治疑難雜症。我們便動了心思。
由於之前一直在聖手醫館那邊看病,與醫館還有些私下的交情,一事不煩二主,我們猶豫之間,是韋家娘子找到我們,說我們可以到回春堂試試。
也是替她談談虛實,她知道我們夫妻二人恩愛,我這長相又容易引人誤解,我們便商議,她對外放出林全只是在聖手醫館每月請平安脈的消息。證明林全身體康健。
我這邊只說,林全威風減弱。
試一下回春堂那邊有沒有兩把刷子。」
林董氏邊哭邊說,一副情深義重,又悲痛欲絕的模樣。
「如果回春堂能查出我夫君這怪病,醫治好了,自然是好事一樁,不僅保全了林全,也保全了聖手醫館的名聲。她會給我們些銀子,當做謝禮。
如果回春堂的神醫和神藥,也診斷不出我夫君的病,她也能幫我們跟回春堂討要一些銀子。
不管如何,我們都有進項,何況林全的身子,已經無法再在外奔波。」
林董氏一五一十的全都講明白,事情的來龍去脈也清晰了。
本以為問題出在回春堂背後的江家,沒想到還能牽扯出韋家來。
「回春堂的藥方出來以後,你有沒有拿去聖手醫館那邊,讓他們幫你看一看?」老年抓住了事情關鍵之處。
林董氏紅腫著眼睛,點了點頭:「自然是看過的。」
「那你們還敢繼續?」老年瞬間不懂了,怎麼可以拿著生命當做兒戲?
林董氏哭的更加傷心,「他的病來的太快,太古怪,我們根本就沒有選擇的餘地,他倒下了,我們這個家就散了!我都聽我夫君的,他說一切都安排好了,如果老天能給他一條活路,他會繼續護著我們娘五個,如果老天真的要收他,他拼死也會給我們安排好後路。」
老年明白了,後路,就是用命換銀子。
不得不說,如果林董氏說的都是真的,林全真是把林董氏放在了心尖尖上。
老年仔細思索著林董氏的話,確實一環扣一環,很正常的就發生了,不像是說謊。
但是,口說無憑。
老年:「這只是你的一面之詞,可有證據?」
刑部判案,可不能只聽言語,口供是最容易造假的證供。
林董氏因為想起了林全對她的好,此時心情已經無法平復,抽噎聲越來越大,眼淚順著眼角、臉頰、在下頜處匯集,像是斷線的珠子一樣,不斷地滴落,「我哪裡有什麼證據,我只知道聖手醫館是我夫君相識的醫館,而且人家只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名聲,哪裡知道我夫君會因此喪命!」
老年這會終於想到哪裡不對了,回春堂既然敢放出話來,有神醫有神藥,自然不會砸自己的招牌,大夫講究望聞問切,不可能只聽病患的一面之詞,便開方子。
「回春堂如果真有神醫。林全去看病,便會把脈,怎麼可能把不出來?」老年問道。
林董氏想了一會,「那些藥有壓制脈象的作用,而且十分霸道。
你可以去打聽一下,在聖手醫館,我們見到韋家娘子那一次,有很多醫患,都看到我們在一起了,當時我們交談並沒有背著別人,肯定有能聽到的。」
老年這時來了精神,便問道:「什麼時間?醫館都有脈案,你說時間,應該可以查到。」
「六月初五。」
唐釗和史夷亭在隔壁,聽到老年和林董氏一問一答,都挑了挑眉。
史夷亭看到唐釗挑眉,問道:「釗爺,你怎麼看?」
唐釗勾唇一笑,點了點腦袋:「記性不錯。不知道韋一盈的記性如何~」
史夷亭安排小年把韋一盈請來,當年對峙。
韋一盈是跟安慎行一起來的。
唐釗和史夷亭都有些意外。
韋一盈溫柔的看向安慎行:「你跟他們在外面等我,時間如果久了,你就回去,不必在這裡等我。」
旁邊的刑部小兵都笑了,「還真是你儂我儂,都自身難保了,還有心情談情說愛。」
韋一盈白了那人一眼,接著又對著安慎行笑意盈盈:「你別聽他們胡說八道,我身正不怕影斜。你放心。」
安慎行卻皺眉,他感覺事情不會這麼簡單,不過他還是衝著韋一盈點頭:「我相信你。」
史夷亭看著兩人的膩乎勁,真是對安慎行刮目相看,曾經冷清的一個人,如今也算是老房子著火,忍不住調侃道:「看來,他們兩個人很自信呀。」
唐釗卻沒有理他,徑直走到安慎行面前,恭敬的叫了聲:「舅舅。」
剛才那個調笑的小兵,瞬間石化了。
什麼情況?滿長安城誰不知道,韋家唐家水火不容,怎麼陪韋娘子來刑部的安慎行,竟然能讓唐王爺心甘情願、畢恭畢敬的喊舅舅?
活久見,難不成,兩家聯姻截仇了?
史夷亭帶著韋一盈進去,安慎行跟唐釗留在外面,面面相覷。
安慎行嘆了一口氣,「談談?」
唐釗:「好。」
兩人都不是刑部的人,史夷亭不在身邊了,兩人就不得不暫時離開刑部大牢。
安慎行看了一眼大牢,低聲開口:「這事,你知道實情嗎?」
唐釗搖頭。
安慎行仔細端詳著唐釗的臉色,知道他確實不知情,看來唐家分家,而且唐王爺跟唐家劃清界限的傳言不假。
「大家都知道,韋家跟唐家,一直水火不容。
一盈代表著韋家,你現在是唐家的掌舵人。
你喊我一句舅舅,那舅舅就托大一次。
如果是兩家因為生意買賣或者店鋪地盤,整出來的這一出,能不能別出人命?」
韋一盈是安慎行的心上人,安謹言是唐釗的心上人,如果韋家跟唐家真的鬧個你死我活,雖然安謹言失蹤,但是終歸是舅甥,他們兩個姓安的,反而不安。
唐釗自然明白安慎行的意思,立馬說:「舅舅說的是。我定然不會讓安謹言左右為難。
她很喜歡韋一盈這個舅媽。」
有了唐釗這句話,安慎行心裡安定了不少,抬起左手拍了拍唐釗的肩膀:「你舅媽也會喜歡你的。」
刑部大牢里。
史夷亭親自審問韋一盈。
「六月初五,你有沒有在聖手醫館與林董氏碰面?」
韋一盈皺眉,思考良久,問道:「林董氏是誰?」
史夷亭想扶額,合著你思考了這麼久,連林董氏都沒想起來是哪一個,「你不認識?」
韋一盈點頭:「我需要認識?是個重要的人物嗎?」
史夷亭看韋一盈的臉色,不像是裝的,看來她是真的不知道林董氏是誰,於是好心的提示道:「就是最近鬧得沸沸揚揚,在回春堂吃錯藥,一命嗚呼的那位的娘子。」
韋一盈恍然大悟:「哦~~死的那人確實是姓林。我哪裡知道我有沒有見過林董氏。我眼前,每天過那麼多人,除非這人有什麼明顯的標誌,讓我過目不忘。」
「林董氏剛才交代,她在聖手醫館見過你,是你給她想了法子,改了脈案,安排他們去回春堂找事。」
韋一盈這下子明白過來了,驚訝道:「她說什麼刑部就信呀?不能吧?」
史夷亭:「聖手醫館的脈案上確實有六月初五林全去請脈,還有林董氏取藥的記錄,也核實了幾個當天在脈案中的病患,確實有看到你們在一起交談過。」
韋一盈皺著眉頭仔細想了想,又看了幾個人的口供和聖手醫館的脈案,「這些只能說明,六月初五那天,我去過聖手醫館,林全夫婦也去過,當然了,我的產業,我是可以隨時出入的,他們是病患,去看病也理所當然。
至於,林董氏說的我們交談的內容,還有周圍病患聽到的我們交談的內容,也不能說明什麼,林全的病,我們聖手醫館沒有辦法看好,回春堂又宣傳有神醫包治疑難雜症,我們說起來也無可厚非。
至於她說的藥,有脈案,有藥方,拿藥很正常。」
史夷亭:「那為什麼,林全夫婦,跟你交談過後,去了回春堂之後便一命嗚呼了?」
韋一盈雙手抱在胸前,笑道:「這就是你刑部需要查明白的事情了,你問我,我去問誰?」
史夷亭:「......」聽著真難聽,不過無法反駁。
韋一盈突然開口:「這林全倒是個能人,生兩胎,都是雙生子。」
史夷亭猛然抬頭,看著韋一盈嘴角含笑地看著他。
答案呼之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