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吃藥吃死人了
2024-07-07 16:41:55
作者: 麟一毛
安慎行笑了,接著她的話:「你是天之驕女,而我只剩下君子之行能配得上你。」
他年長、右手殘疾、舉目無親,與韋一盈,雲泥之別。
韋一盈知道安慎行心裡的想法,她一本正經地捧著安慎行的臉:「你自立自強、清正廉潔、有情有義,我們郎才女貌,天生一對。」
他值得這些誇讚,經歷過那麼多的無助、不公、醜惡,還是出淤泥而不染。
韋一盈繼續說:「你我之間,不講這些虛名,我認定了你,你也請堅信我。我想要你回饋時,你乖乖投降就好。」
安慎行笑了,摟住她的腰貼近自己,兩人鼻尖都可以感受到彼此灼熱的呼吸,他的聲音糯糯的濕濕的:「好,我投降。」
韋一盈得意地問道:「那是不是任我處置?」
安慎行,狹長的鳳眼裡滿是笑意:「這不是任你處置了嗎?」
韋一盈氣得跺腳:「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麼~」
安慎行看著她羞紅的臉,笑著吻上她的額頭,像是對待天下最寶貴、易碎的寶貝。
兩人調笑了一番,也不能誤了正事。
安慎行特意跑了一趟唐府,唐釗與他飲茶賞月,臨別時,唐釗的聲音給悶熱的夜色添了一絲清洌:「水混了,那些牛鬼蛇神才會忍不住跳出來。」
唐釗看著安慎行離開,仰頭,杯中的三勒漿盡數入喉。
安慎行說的那個攔路人名叫林斌,他口中死了的兄弟叫林全,唐釗已經查明白了,林全不光在唐家那處藥店抓藥,還去了另一處看過病,那個地方叫做聖手醫館。
聖手醫館背後的東家是韋家。
也可以說,樂家樹倒猢猻散以後,聖手醫館背後的東家,從樂家變成了韋家。
而唐家那處藥店,叫做回春堂,也是從樂家那裡接手過來的。
所以,林家兄弟背後的人,到底想要做什麼,就值得考量。
韋一盈顯然也調查過,她十分興奮地跟安慎行分析過,能趁機跟死對頭唐家對上,韋一盈顯得格外的興奮。
唐釗則打算做漁翁。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第二日,林全的死,林斌的冤屈,就鬧得沸沸揚揚,因為這個回春堂,導致唐家原本的一些藥房都受到了牽連,信譽大減。
唐老太太坐不住了,讓人去唐釗府上請了幾次人,唐釗都推脫掉了。
只能把唐則喊過來,連在莊子上照料樂淑婷的唐慈都被接了回來。
「趕緊想辦法,唐家這麼多年的聲譽,不能就這樣壞了。」唐老太太難得生了氣,發了火,不愧是唐家的老祖宗,即使她這幾年極少管具體的事,難得一次嚴厲起來,氣勢很盛,「關乎人命,這可是很容易被人誇大,必須要快!」
唐慈:「奶奶別急,我已經安排人去平息流言了。」
唐老太太看了唐慈一眼,點了點頭,又問唐則:「官家有沒有來人?」
「嗯,一早已經把大夫、掌柜和抓藥的藥童都帶走了。」唐則不緊不慢地回答。
唐老太太嘆了一口氣:「釗兒這次是鐵了心不管了,你們倆可得儘快平息這件事,拖久了,百害而無一利。」
以往遇到這樣的事,淡化處理,慢慢地人們就遺忘了。
這次的事,顯然是有預謀的一場風波。
唐老太太很急,唐則卻依舊不緊不慢地回答:「先要把事情捋順了,捋明白了,才好對症下藥。」
唐老太太見唐則從容不迫的神情,突然就沒來由的一陣心安,她盯著唐則看了一會,問道:「是該如此,則兒可是已經有了計劃?」
唐則:「請仵作,驗林全的屍體,我們要先知道真相,再有針對地平息。」
刑部那邊,也正在有條不紊地進行,死者林全是有家室的,很快林全的媳婦就被請到了刑部,配合調查。
林全的媳婦名叫林董氏,三十有八,半老徐娘風韻猶存,此時卻眼皮微腫,傷心欲絕,身著一身白色襦裙,頭上還簪著一朵白色的茉莉花。
古人誠不欺我:要想俏一身孝。
老年正在進行詢問,「林全平日裡身體如何?」
林董氏搖頭,拿起帕子擦了擦眼淚:「林全是家裡的頂樑柱,一向愛惜身子,他生性謹慎,每月都到醫館裡請一次平安脈。」
「出事前幾日,林全可有什麼不同?」老年問道。
林董氏抽抽涕涕了半盞茶,想了半天,臉色突然微紅:「倒也沒什麼不同,只是夜裡倒是精神,卻不似平日裡持久,我沒想到他能拋下我們就走了,早知道,我那時候也不會打趣他,雄風不振了。」
老年聽到林董氏的話,嘴角抽了幾下。
看林董氏這般風韻猶存,林全這是累的腎虛吧。
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老年咳嗽了兩聲,站起身來:「你再想想還有沒有別的不同之處。」
老年出來門,正好碰到小年一路虎虎生風,「爹,請了幾位德高望重的太醫,查了回春堂的藥,沒有問題。」
老年皺眉:「可有忌諱?」
小年立馬回答:「這藥倒是與眾不同,說是腎陰不足不能服用。」
老年抽了一袋旱菸,又端了一碗水給林董氏,林董氏低頭道謝,一縷髮絲從鬢間滑落,她蔥白的手勾著髮絲挽到耳後:「謝謝。」
老年被她的聲音,蘇得打了個寒顫,開口道:「不必客氣。回春堂的大夫可是跟你說過服用此藥,有什麼忌諱?」
林董氏點了點頭:「大夫說過,腎陰不足,陽痿早泄的人不能服用。不過林全從來沒有這些困擾。」
看著林董氏的樣貌,一看就是滋潤到位,倒是能推斷出她說的話很有參考性。
「況且,他每次把平安脈時,總是格外關注這一塊,不用考慮這一方面。」林董氏好像怕老年不相信,連忙解釋。
老年倒是沒有懷疑,即使她說得不對,回春堂開藥之前,也會把脈,自然會有自己的判斷。
「平日把平安脈都是在聖手醫館?」老年自然都打聽了一些基本的信息。
林董氏顯然是不知道,刑部的效率如此高,竟然連平安脈的地方都能這麼快查到。
她點頭,「是,聖手醫館離我家近,平日裡也相熟,林全才每月都去拔一下平安脈。也是在聖手醫館聽別人閒聊,回春堂竟然來了一個出名的大夫坐鎮,林全才動了換地方的心緒。」說到這裡,林董氏的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樣,聲音也哽咽得一度說不出話來,平息了良久才唇角顫抖著說完:「沒想到,到了聖手醫館,診脈完,便開了一包藥,林全只喝了一劑,就撒手人寰了。」
老年這麼大年紀,面對一個哭得千嬌百媚的小娘子,真是不知道怎麼辦,想要安慰她:「仵作已經去檢查了,相信很快就會有結果,你別哭了。」
哪知道他安慰完,那林董氏竟然越發的悲傷。
正當老年頭大時,小年帶來了仵作的消息,他趴到老年耳邊:「仵作那邊來消息了,林全死於藥物反應。」
老年嘴角不自覺翹起來,這不就來活了。
一邊的藥沒問題,一方面人是因為藥物死亡。
這中間,是誰的手筆?
老年低聲跟小年說:「把聖手醫館那個跟林全相熟,請平安脈的那個大夫,帶來刑部問話。」
唐釗那邊也在時刻關注著刑部的進展。
唐三正在跟他匯報:「聖手醫館的大夫已經問詢過,確實沒有什麼異常。」
唐釗笑了:「那個林董氏,查查。」
唐三不明所以,一個柔柔弱弱的小娘子,現在一副天塌了的樣子,就差尋死覓活了,為什麼要查,但是依舊遵從唐釗的命令。
不過多時,唐三便回來了:「林董氏跟林全從小就是鄰居,青梅竹馬。
跟林全成親後,夫妻關係很好,生了一對雙生子,後來又生了一對小娘子。
林全倒也勤勞,做些小買賣。
兩個雙生子,現在正好十三四的年紀,都說半大小子吃死老子,一家六口,不富裕,勉強度日。」
唐釗挑眉:「哦?」如此正常?接著問:「沒有什麼突兀之處?」
唐三回答:「林全跟樂家有生意往來,前陣子樂家散了,林全倒霉,欠了一大筆銀子,得有五百兩,這個倒是有些蹊蹺,拖了很久的銀子,突然間全都還清了,還有了一部分存銀。」
唐釗挑眉,這就對了。
唐三:「難不成有什麼隱情?」
唐釗:「你說呢?」
唐影把耳朵貼在門上,聽著自家爺在裡面的動靜,嘟囔道:「笨,肯定是有什麼貓膩,還死無對證。」
「啪嗒!」門被砸了一個重物。
唐影趕忙站直身子,不敢再偷聽,心裡卻不平衡,「明明是我提醒唐三從銀子方面查查,還不讓我聽。哼!」
「閒了就跑南城去買些冰回來!別再這嘀嘀咕咕的。」是唐釗的聲音。
「好嘞,爺!」
唐影最喜歡去買冰了,只要唐府冰窖里填滿了冰,他就可以去廚房蹭冰鎮醪糟吃了。
想到這裡,唐影也想起了安小娘子,那個總是仰著頭,眯眯笑的小娘子,那個把自家爺拉出黑暗的小娘子,到底在哪裡?
唐影越想越憋悶,敞開府門,做了簡單的拉伸,就準備聽自家爺的話,跑著去買冰。
正在府門口,熱完身,準備大幹一場,突然身後有個人靠近,還拍了他肩膀一下,他左手猛然扣住肩膀上的手,右手順著胳膊就摸索上去,準備來個過肩摔。
「好滑!」
他的手順著胳膊往肩膀上尋找著力點時,就覺得手好像摸在了絲綢上面,不禁感嘆。
「流氓!」尖銳的叫聲劃破夜色。
梁詩晴扯著嗓子,閉著眼,在唐影耳邊尖叫。
唐影第一次感覺到聲音竟然有形狀,像是一把鋒利的劍,直直插進他的耳朵,還在裡面挽了一個劍花,直衝天靈蓋。
唐影最不想遇到的人便是這梁詩晴,她簡直就是賊喊捉賊,她就是最大的女流氓,還好意思說別人是流氓。
唐影趕忙鬆開她,準備溜之大吉。
梁詩晴看到唐影鬼頭日腦的樣子,咬牙切齒道:「占了老娘便宜就想跑?這次再讓你跑掉,我就不叫小辣椒!」
唐影在前面跑,梁詩晴撩著襦裙,在後面追。
他逃,她追,他插翅難飛。
唐影本來想往空無一人的小巷子跑,這梁詩晴,堂堂的大小姐,肯定嚇得不敢追進來,哪知道梁詩晴卯足了勁,追到了小巷子。
這樣,唐影就不敢跑太快,怕梁詩晴追丟了他,在這種小巷子裡,終究是不安全。
又不能跑太慢,沒想到梁詩晴的耐力這麼好,追了這麼久,還沒放棄。
終於唐影看到巷子深處有幾個躺在牆角的醉漢,更加不敢距離梁詩晴太遠,讓梁詩晴瞅準時機,一把薅住了他,氣喘吁吁地質問他:「你跑什麼跑?占完便宜就不認人!啐!」
唐影扭動著想要擺脫她,又怕碰到她:「誰規定不能跑?我跑我跑的,你跟我後面,像個尾巴一樣,幹嘛?」
梁詩晴生怕唐影又開始跑,手腳並用地抱住他一根胳膊:「你占我便宜就跑,我才追的,」
唐影不僅氣喘吁吁,心臟此時還砰砰砰直跳,嘴上依舊反駁:「我沒占你便宜,你追我才跑的。」
「你沒占我便宜,你摸我胳膊幹嘛?還一個勁往上摸!」梁詩晴的脾氣一點就炸,他敢不承認,我就一直追著他到承認!
此時,梁詩晴兩手緊緊抱著唐影的胳膊,胸前的渾圓不知不覺就會蹭到唐影緊實的胳膊。
唐影被她撩得渾身難受,瓮聲瓮氣的說:「你的手!手在幹嘛?快停下!」
這個梁詩晴簡直就是他的克星,每次遇到她,總是感覺諸事不宜,只配躺平。
刑部這邊,也得到了最新的線索。
老年重新坐到了林董氏對面。
林董氏此時愈發的柔弱嬌媚,微紅的眼睛望著老年,讓老年說一句重一點的話,就覺得自己是在欺負人。
「官爺,可是查出了什麼新的進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