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安謹言心思,江錦書哭泣
2024-07-07 16:36:48
作者: 麟一毛
昨夜折騰了好久,一早又被唐釗哄著起來吃早食。吃完早食被唐釗牽著手溜達了一圈才允許她回床上小憩一會。
唐釗躺在外側,安謹言躺在裡面,唐釗的手一下一下的拍打著安謹言。
安謹言極其敏感,唐釗在她身上的拍打逐漸變輕,節奏變得緩慢,接著她聽到了唐釗綿長的呼吸。
她小心翼翼起身,把錦被蓋在兩人身上,也慢慢進入了夢鄉。
還是那個山洞,還是兩人抵死的纏綿,只是最後從身上那人口中傳出了一句:「小寶。」
安謹言猛地睜開眼,心臟砰砰直跳,她抬手壓住心臟,轉頭便發現唐釗已經不在身邊。
她先平復了下心情,然後看了下房間各個地方都沒有唐釗的人影,倒了一杯水,一口氣喝完,坐在凳子上,聚精會神的用耳力搜索唐釗的聲音。
「主子,陸水生已經在醫館見了樂榮榮。」
唐釗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他們說了什麼?」
「陸水生就是當年樂家一直在苦苦尋找的小漁夫,他當時親眼看到是樂承卿用鎮尺拍到了力竭的江老三頭上,然後用毛筆桿子楔進了小寶的左胸膛。」
唐釗聽到這裡,心裡一抽一抽的疼痛,他的小寶,那時候被毛筆一下一下楔進身體時,該有多麼的無助和絕望。
「他,那時候,該是盼著我去救他。」唐釗聲音鮮少的低落,甚至帶著一些顫抖的鼻音。
「我應該早點把他接到唐府。」唐釗喃喃低語。
唐釗的每一句懺悔,都像一把楔子,楔在此時的安謹言心上,好疼,眼睛好熱,眼淚從眼角流出,痒痒的。
原來年少時的情動,唐釗至今未忘,也許自己不過是一個替身,一個傳宗接代的工具。
剛才還安慰自己,不過是一個夢,原來,都勻山山洞裡纏綿時,便是替身,這樣便也可以理解,自己在沒有失去記憶時,為什麼不來找唐釗。
因為從一開始,便是陰差陽錯。
唐釗說過,以後他的心裡只有她。唐釗說過,他會緊緊握住她。唐釗說過....
原來真正的深情,是不用說的,是永遠的耿耿於懷。
唐釗回到房間時,便看到安謹言坐在桌子旁,雙眼緊閉。
「醒了?怎麼不多睡會?」唐釗自然而然地環住她的肩膀,埋首到安謹言的肩膀,貪婪的呼吸著屬於她的氣息。
安謹言身子繃直,冷冷開口:「唐釗,你累不累?」
唐釗搖了搖頭:「不累,能跟你在一起,我甘之如飴。」
安謹言身子一怔,唐釗察覺到了她的異樣,扶著她的肩膀,一雙桃花眼對上她那雙鳳眼:「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安謹言揚起一個笑臉,只是那笑意沒有抵達眼底,她搖搖頭:「你如果有別的事情就去忙,不用天天陪著我。」
唐釗輕輕托起她的下巴,指腹在她唇下痣處來回撫摸:「肚子還不舒服嗎?等孩子們出來,我替你好好出氣!」
安謹言捂著右邊胸口:「不許欺負他們,這裡疼。」
唐釗把她輕輕攔在懷裡,他的小娘子,他要好好疼愛,誰也不允許讓她吃苦受累,即使是孩子們也不允許。
「安謹言,我會對你好一輩子,誰也不能欺負你。」
安謹言眼角滑下一滴淚:「好。」
唐釗手背上一滴溫熱,他的眼淚也悄然滑落。
安謹言瞬間變得十分安靜,唐釗以為她是因為上次貪嘴,肚子緊折騰了好久,過意不去,才老實起來。
唐釗還是圍繞著安謹言轉,偶爾會出府,也十分不放心安謹言。
春日的溫熱逐漸上漲,安謹言從睡夢中驚醒,一頭的濕發,她夢到漆黑的山洞中,濕熱的氣息纏綿在她的唇下痣,耳邊傳來是釋放時的一聲喟嘆,夾雜著一個人名:「小寶...」
唐釗輕拍著啜泣的安謹言:「醒醒,醒醒,安謹言,你怎麼了?」
安謹言睜開眼,淚眼婆娑中,是唐釗那雙焦急的桃花眼近在咫尺,他輕輕摸著她的眼角:「做噩夢了?怎麼哭了?」
「嗯!」安謹言緊緊圈住他的脖子,努力嗅聞著他身上的氣息,好像這樣才能讓她心安:「但是忘記了。只記得很傷心,很疼!」
唐釗把她抱在懷裡:「近日你心緒有些不平穩,一會讓鞠鐘鼎給你把一下平安脈。」說完,拍了拍她的背,就要起身出去吩咐人去請鞠鐘鼎。
安謹言不放手,悶悶的開口:「不想讓你離開我。」
唐釗說話時帶著笑意:「好,我永遠不會離開你。現在離不開我了?」
「嗯。」安謹言很小聲的回應,「我現在離不開你了,你一定不要離開我。」
「好,不離開,一步也不離開。」唐釗現在只想把懷裡的小娘子揉進身體裡,走到哪裡帶到哪裡。
春日的宴會有很多,長安城一片祥和,但是只有少數人知道,邊境並不太平。
唐釗跟安謹言說去請鞠鐘鼎,但是安謹言寧深呼吸靜心聆聽,聽到的是唐釗低聲吩咐暗衛。
「把陸水生跟樂榮榮透露的事情,想辦法讓樂承卿知道。」
唐三的聲音響起:「是,主子。」
「等等!」唐釗的聲音再次想起,然後是手指敲打桌面的聲音。
安謹言知道,每次唐釗心裡在盤算計謀的時候,總有這樣的小習慣。
唐釗沉默良久後,終於再次開口:「順道告訴江錦書一下。」
安謹言也暗暗點頭,牽扯到江錦書的父親,她是該知情。
但是,她作為他的枕邊人,應該也需要知道實情,即使不用清楚知道日夜陪伴在身邊的人心心念念著多年前的白月光,也該知道他現在在為誰奔波。
三月惠風和暢,江錦書卻到處碰壁。
她把錦繡書局交還給樂家之後,便一直想找尋同樣在書局的活計。
茶館、書社曾經對著她點頭哈腰,一片阿諛奉承的掌柜,全都閉門不見。只有樂山茶館的東家,倒是沒有把話說死,只是說女掌柜也不是不行,還是得看實力。
江錦書一早來到茶館外面,她得到信息今天樂山茶館的東家會例行巡店到這裡。
奈何茶館的夥計,笑著臉對江錦書鞠躬:「江娘子,實在不巧,我家東家今日沒來茶館。」
江錦書皺眉:「不是每月十八號都來樂山茶館嗎?」
夥計依舊一副笑臉:「東家的事,咱們哪能知道,許是有別的安排吧?」
「你們東家還能去哪裡?」
夥計笑著搖頭。
江錦書也明白是樂家在長安城放了話,以錦繡書局的名聲,這些東家絕對對她的能力有目共睹,否則她不至於如此被動。
江錦書看多了話本子,自然知道樹倒猢猻散的道理,也不對夥計多言,扔了一錠銀子給夥計,不緊不慢地進了茶館:「上一壺好茶,幾碟點心,我在茶館坐一會。」
夥計得了銀子,笑容更加熱烈,聲音也變得真誠了許多:「得嘞,江娘子稍坐,茶水差點馬上就來。」
江娘子坐下了不久,便有一碟點心放在了她的桌前,她起初沒在意,細看之下,點心下墊著一張油紙,油紙下面竟然是一張布滿字跡的紙,她小心的拿出來,便看到了唐釗想讓她看到的內容。
樂山茶館妙就妙在二樓圓形的圍欄,不像其他茶館都是向外開窗,而是向里開窗,二樓一個個包間,正好可以看到中間看台上的說書先生,隱蔽又不妨礙視聽。
二樓一間包廂里坐著的正是樂山茶館的東家,看到他今天招待的貴客正往樓下眺望。
整個長安城都知道唐則與江錦書是少年求學時就結了梁子,看到一樓坐著的江錦書,便開口笑道:「這個小娘子倒是好心性,還能安心坐在這裡等著聽書。」
唐則果然起了興趣,抬眼盯著一樓,撓有興趣的開口問道:「她怎麼了?」
樂山東家本名就叫做樂山,開口提起話題的是樂山茶館的劉掌柜。
樂山沒有說話,劉掌柜繼續得意洋洋的開口:「之前這個小娘子在錦繡書局握著多少好本子,每次去買,都要排隊,好大的排場。沒想到離開了錦繡書局,還不是要求到咱們茶館來。不過錦繡書局已經放話,誰敢用她,誰就是與錦繡書局作對,自己都掂量掂量。」
唐則面色不變,挑了挑眉,嘴角勾起。
劉掌柜以為說到了唐則的心坎上,眸光猥瑣:「要不是這個江小娘子有幾分姿色,咱們茶館的大門都不會讓她踏進分毫。」
樂山東家臉上終於有了表情。
唐則瞥了一眼樂山,樂山臉上的表情頓時僵住,瞪了一眼劉掌柜:「貴人面人,什麼話都敢胡沁!」
劉掌柜的話噎在喉間,看了一眼樂山,又看了看唐則的臉色,趕忙賠笑:「是我胡沁了,污了貴人的耳朵,我這嘴該打。」
「是該打!」唐則的話不咸不淡,聽到的人卻都變了臉色。
相比較唐釗,唐則在長安城的名聲一向是溫文爾雅、寵辱不驚,劉掌柜之前也是接觸過唐則幾次,以為他是開玩笑,笑著端起茶壺,想要給他添茶賠罪:「唐公子,我給您添茶賠罪,您大人不記小人過,饒過我這一會。」
唐則突然抬手,覆上了茶碗口,「這茶,免了。」
劉掌柜的笑和手都僵持在半空中:「唐公子,是我嘴巴沒有把門的,我這嘴,打!只要您消氣!我這就打!」
說著,便放下了茶壺,抬手就往自己嘴上啪嗒啪嗒了幾個巴掌。
樂山此時也看出了唐則是真的動氣,也開口訓斥劉掌柜:「要是得罪了貴人,別說幾個巴掌,你也不必再在茶館待著了。」
劉掌柜趕忙作揖:「哎呀,我上有老下有小,可不能丟了這份活計,東家寬容我,唐爺寬容我。」
唐則看了一眼劉掌柜,又定睛看著樂山:「我對這掌柜,倒也沒有什麼大的看法。只是對於東家這樣的行事作風,感覺稍有不妥。對女色看得重過才情,不是能長期合作的人。」
說完,他起身便走。
留下樂山茶館東家和掌柜,面面相覷,本來搭上了唐家這艘大船,喜不自勝,還沒等談到詳細的事情呢,大船跑了,獨留他們在二樓凌亂。
唐則快步出門,他身邊的管家,小聲提醒:「唐爺,與樂山茶館的事情,前期投入了太多的人力物力,就這樣走了,損失不小。」
唐則快步向一樓走去,目光殷切的往一樓看去,說話都心不在焉:「從公中拿的銀子,虧損的用我的私銀補。你先回去,我還有事。」
管家看著唐則走過去的那個方向,正坐著一個小娘子,便沒有再往前跟著,悄悄退下。
空蕩蕩的一樓,只有江錦書一人坐在桌前,一壺一杯冒著裊裊的白煙,四碟點心,規規矩矩地落在桌子中間。
唐則走進桌子,踢了踢桌腿:「你的腦子呢?這裡的東家什麼性子,你在這行混了這麼久,不清楚嗎?」
沒有預想的咆哮,沒有躲不及的踢腳,小娘子還是垂首,看著桌面。
唐則把茶杯拿起來仰頭喝光,然後倒了一杯,推到江錦書面前:「怎麼不說話?啞巴了?」
「滴答!」
茶杯裊裊的白煙被一滴水珠衝散,這水滴落在茶水中的聲音,在寂靜的一樓格外的清脆,仿佛滴到了唐則的心田。
唐則一時有些無所適從,愣了一下,訥訥地開口問道:「你...你別哭...」
「滴答...滴答...滴答...」水杯里的聲音還在持續。
江錦書的肩膀也開始顫抖。
唐則見慣了恃才而傲,得理不饒人的江錦書,也見慣了吃苦隱忍,十年磨一劍的江錦書,如此脆弱的江錦書他第一次見,不過是丟了錦繡書局,怎麼就變得如此委屈?
唐則沒有哄過小娘子,矯情的話也說不出口,憋了半天才拍了一下江錦書的肩膀,故作輕鬆的開口:「不過是丟了個錦繡書局而已,你別委屈,我建個更好的書局,請你做掌柜,什麼都聽你的,你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