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要起戰事
2024-07-07 16:36:50
作者: 麟一毛
「唐則!」江錦書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
唐則的手連忙拿開,不知所措地放在袍子上蹭了蹭:「我在。」
「借你靠一靠。」江錦書說完,額頭歪在了他的身上,肩膀不斷的抽動。
唐則不知道此時應該怎麼安慰她,只是知道她每次一抽噎都像捏了他的心臟一把,生疼。
唐則雙手虛空,大氣都不敢喘,仔細能聽到聲音里的顫抖:「你...你受了什麼委屈,跟我說,我給你出氣。」
江錦書心底的情緒仿佛找到了宣洩的途徑,聲音也從哽咽變成了嗚咽,肩膀的顫抖幅度也變大了,剛剛靠在唐則身上,仿佛有了依靠,緊緊抱緊了他。
一樓雖然空無一人,二樓的包廂里卻坐著人,劉掌柜目瞪口呆地看著一樓的兩個人,眼珠子都要掉下來:「這...這...流言不可信呀,不是都說唐則跟這個江錦書是天生的死對頭,不管在哪裡碰上都是懟的死去活來那種?現在...現在...」
劉掌柜伸手顫抖著指著一樓,腦袋不停地看看樂山東家又確認下一樓的兩個人,又要開口說話。
樂山往一樓看了一眼:「這還不明顯?」
"可是...可是..."劉掌柜還想說幾句,但是已經無言可說。
樂山臉色青灰:「你就看他手不知道往哪裡放的激動,意思就很明顯了,這不僅僅是看上了,是走心了。」
江錦書終於發泄完心底的情緒,眼睛紅紅地,腫成了核桃,抬頭看向唐則,沒有什麼禮節的抽動了幾下鼻子,她在唐則身邊從來不在意形象,她的所有囧像好像都會遇到唐則。
「你可以走了。」江錦書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
唐則看著重新坐得筆直的江錦書,「我不走可以嗎?」
江錦書站起身來:「你不走,我走。」
唐則趕緊跟上江錦書往外走的步伐:「走走走,一起走,一起走。」
江錦書沒有理他,大步往外走去,瞥了一眼他小腹前袍子上的淚漬:「你袍子多少銀子,我給你買件新的還你。」
唐則勾起唇角:「這可是千金難買的,是我娘點燈熬油用心給我做出來的,你想還?」
江錦書斜睨了他一眼:「你想怎麼樣?」
「自然是...」唐則從下往上打量了江錦書一遍:「自然是替我賺足夠的銀子,才可以~」
如果大家看到此時唐則這一副紈絝樣子,肯定不相信這就是人前溫潤如玉,端莊有禮的唐家大公子。
「怎麼?可憐我?」江錦書自然知道他是在幫自己。
唐則笑了:「就你哪裡需要我可憐,我是真的需要幫手,今天去樂山茶館,便是想要合作一下。何況,你能白手創立一家錦繡書局,我相信很快第二家就能從你手上誕生。」
江錦書身上有一股韌勁,一股不服輸的韌勁,一股只要想做就做到最好的韌勁,比一般的小公子還要堅韌。
所以只要他遇到江錦書,他就會被她的韌勁吸引,不自覺的想要看看她能堅持到第幾步,第一次被她過目不忘的記性激起了勝負欲,第二次被她精彩絕倫的詩情吸引,於是有了第三次...第四次...
一步一步被她吸引而不自知。
江錦書:「樂家可是放出了話,我這種背主棄義的人,你敢用?」
唐則:「你我向來不合,各取所需,我需要一個出色的掌柜給我賺取足夠的銀子,僅此而已。」
江錦書笑了,她沒有回答,到底是去,還是不去,眼淚卻無聲的流下來,笑著的眼睛裡流出了心酸的淚。
唐則看著她流淚的側臉,心裡腫脹酸疼:「你可是要當掌柜的人,別這么娘們嘰嘰的。」
江錦書擦了擦臉上的淚痕:「我樂意,你管的著嗎?」
「切~誰管你。」唐則又恢復了跟她特有的無賴紈絝。
看著江錦書的樣子又恢復了平日裡的樣子,湊過去,賤兮兮的問道:「剛才,你...為什麼哭?」
江錦書沒說,大步往前走去,應著初生的太陽,一片朝氣蓬勃,擺擺手:「你的袍子,我會想辦法賠給你。」
唐則眯著眼望著江錦書的樣子:這個堅韌的小娘子,十幾年如一日的,如此樂觀,如此炫目地讓人睜不開眼睛。
三月河水開始融化,大漠和牧國也到了青黃不接的時候。
在大興朝的北境,不斷開始有牧民被騷擾。
唐釗被主上召見的次數越來越多,眼下的烏青變得越來越嚴重,安謹言的身子越發的沉重,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少。
安謹言在一次深夜醒來,身邊地錦被下,冰涼一片。
安謹言閉目凝神。
「她身子重,此去路途遙遠,萬一生在路上,對大人孩子都不是一個好事,何況,她本身身子就特殊,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情況,我不同意。」是那個長著娃娃臉的鞠鐘鼎的聲音。
唐釗的聲音沉靜良久才響起:「我必須帶她走,把她放在這裡,我不放心。」
「我也同意鞠鐘鼎的話,她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你不要因噎廢食。」史夷亭也在。
安謹言眼角的淚又悄然滑落:對,她只是一個影子,是唐釗對執念的堅持,可是...
安謹言的手撫摸著肚子,可是,這裡真的是你的孩子。
安謹言無心再去聽他們討論什麼,努力逼迫自己再次睡過去,奈何眼睛滾熱,總是溢出淚水,濕了枕頭。
良久,門被打開,一陣風還沒來得及鑽進房間,就被關到了門外。
唐釗躡手躡腳地脫去了寒涼的外袍,掀開錦被,鑽進被窩,手小心翼翼地給安謹言蓋好,然後悄悄搭在她身上。
許是離得近了,安謹言感覺得到唐釗正在盯著她看,然後輕聲嘆氣。
「出去了?」安謹言開口問道。
唐釗蹙眉:「吵醒你了?這幾日皇城那邊事情多,冷落你了。」
「要起戰事?」
唐釗點頭,忽然又想到她還閉著眼睛,便嗯了一聲:「牧國和大漠國去年冬天,下了好幾場暴風雪,牛羊損失不少,這個春天難熬了,就開始動歪心思。」
安謹言睜開眼了,眼裡布滿紅血絲,惹得唐釗一片心疼。
「主上的意思,可是讓你去坐鎮北疆,震懾這兩國?」安謹言不是深宅後院的小娘子,她是在天空自由翱翔的飛燕。
「你跟我一起去。」唐釗抬手蓋住了她的雙眼,讓她閉目養神。
安謹言搖頭,卷翹的睫毛在唐釗手心裡撓的癢:「我馬上就要臨盆,再說這是戰事,我跟著去,不合適。」
唐釗嘖了一聲,「我沒有那麼偉大,可以拋妻棄子為了國家大事,我說合適就合適,沒什麼不合適的。」
安謹言知道唐釗說的是氣話,如果他沒有那麼偉大,就不會有天山聖戰的誕生:「你帶兵往北疆趕去,少說也得個把月吧?等我生完孩子,去與你匯合。」
唐釗怎麼捨得讓安謹言生產完以後就開始奔波,嘆了一口氣:「生產完,是要好好坐月子的,哪能千里奔波!」
安謹言嘴角上揚,唐釗看著她的嘴角,就可以想到手底下那雙丹鳳眼必然完成了月牙:「難不成你不想讓我去找你?」
唐釗喉結滾動,自然是想的,想一刻也不跟安謹言分開。
「你忘了我的身體可是異於常人的,我生產完會很快恢復,而且我趕路的速度很快,說不定半路就追上你了。不過你要給孩子們找好乳娘。」安謹言越說,聲音越小,雖然要當娘了,但是說道這生產和哺乳,還是有些羞澀。
唐釗垂眸看著凸起的兩座大山,埋首進去,貪婪的呼吸著,「真羨慕他們倆。」
安謹言的臉紅了,一直蔓延到耳朵尖。
唐釗察覺到手心裡的溫度上揚:「長安城裡有最好的穩婆和大夫,乳娘也準備好了,你只管養好身子和孩子,我很快就會回來,乖乖的,好嗎?」
安謹言輕聲呻吟著點頭。
第二日一早,是一個陽光明媚日的春日。
唐釗又早早的離開了唐府,安謹言察覺到今日的肚子往下移了一寸。
安謹言正坐在池邊無聊地餵魚,莊蓮兒來唐府拜訪。
「安胖子!」
安謹言臉色不是很好,眼圈烏青,抬頭看向莊蓮兒:「嗯。」
莊蓮兒三步並做兩步走上前,左瞧瞧又看看,抱著手臂,拖著下巴,問道:「你怎麼這麼憔悴,難不成唐爺欺負你了?還是不喜歡看到我?」
安謹言無奈地搖搖頭:「都不是。就是最近起夜有些多。」
莊蓮兒一副明白模樣,說道:「懷了身子的人,起夜多是正常的,不過總歸,你這是要馬上熬出頭了。」
安謹言強打起精神問道:「吃過早食了嗎?今日有新炸的肉圓,配上菠菱菜和粉絲,熱乎乎的可好吃了。」
莊蓮兒聽到安謹言說道肉圓時,就開始有些東西從胃裡往上翻湧,接著抬手捂住嘴巴,眼裡瞬間就起了水汽。
安謹言有些疑惑:「你這個怎麼了?」
「哎,我最近有些矯情,聽到炸的吃食,就直犯噁心。」莊蓮兒努力深呼吸了好幾次,才終於壓下了那份翻湧,跟安謹言解釋。
安謹言一臉疑惑:「我每天早上都喝一碗胡辣湯,要不給你一碗這個?」
莊蓮兒聽到胡辣湯來了胃口,雙目放光:「只是聽你說這湯酸辣爽口,十分合你胃口,還真沒有嘗過,要不今早就沾一下你的光,嘗嘗這唐府廚房的胡辣湯?」
安謹言自然是立馬安排。
莊蓮兒喝完三晚胡辣湯,終於摸著圓溜溜的肚子,一臉滿足的斜躺在椅子上,好像想起什麼,做直身子問安謹言:「安胖子,唐爺是不是給你準備了不少婦產經驗豐富的大夫穩婆?」
安謹言點頭。
莊蓮兒有些難為情的彆扭了一盞茶,吞吞吐吐地說道:「能不能讓我長長見識,見見他們?」
「啊?」安謹言還是第一次有對穩婆和婦產大夫有崇拜之情的人,一臉無語。
莊蓮兒大概也知道自己這個理由很牽強,便說:「哎呀,我就是想問一些婦產方面的問題。」
「你?婦產?」安謹言十分想知道莊蓮兒到底要瞞到什麼時候。
「對!」莊蓮兒挺直了身子,一臉無畏的開口:「我這不是想著幫老莊頭和我娘問問,還能不能給老莊家添個丁啥的。」
安謹言揚起一個笑臉:「我也懂醫術,不然我下次去你家給莊叔和莊嬸號一下脈,就能知道能不能給你生個弟弟了。」
莊蓮兒訕訕點頭:「真是謝謝你了,安胖子。」
安謹言一臉得逞的笑,毫不違和地拱手:「應該的,應該的。要不我也給你把個平安脈?」
莊蓮兒趕忙把手背在身後,頭搖的像撥浪鼓:「我吃嘛嘛香,身體倍棒,不用號脈也能看出來。」
安謹言把莊蓮兒面前的三個空碗,摞成一摞,莊蓮兒喝了三碗胡辣湯,她每摞一隻碗,莊蓮兒就心慌一次。
終於安謹言問出了口:「莊蓮兒,老實交代,你是不是有了心上人?」
莊蓮兒的心都要跳出來了,聽到安謹言這話,頓時心安了不少,笑著擺手:「我哪有什麼心上人!」
安謹言歪頭,鳳眼裡滿是疑問:「沒有心上人,怎麼會有孩子呢?」
莊蓮兒的心再次起跳,看來安謹言的望聞問切已經積累到了一定的程度,只觀面色,便可以知道她的身體情況,便不再遮掩:「你怎麼看出來的?」
安謹言十分震驚:「我猜的。」
莊蓮兒心裡好悔,怎麼就不打自招了呢,但是馬上跟安謹言叮囑:「你不要問我孩子爹是誰,我是不會說的。」
安謹言身邊終於有了一個同樣有身孕的人,她頓時覺得有很多感受和經驗要分享交流,自己孩子的爹雖然還沒有相認,但是總歸是找到了。
莊蓮兒孩子的爹,那範圍可就小了很多:「是我認識的吧。」
莊蓮兒眼睛亂瞟,就是不跟安謹言對視。
安謹言看著莊蓮兒的神情,手指也不自覺地敲打著椅子扶手,這個習慣是跟唐釗在一起時間久了,潛移默化自然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