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唐釗開導安謹言
2024-07-07 16:36:45
作者: 麟一毛
安謹言喝了一口水,終於把噁心勁壓下去,也是滿眼擔憂的看了看門外,回頭對上唐釗的眸光。
「莊蓮兒不對勁,她不會是...」
不用說出後面的猜想,唐釗便點頭:「我也懷疑。」
安謹言怕被老莊頭和莊嬸聽到,壓低聲音:「先別聲張,等我私下問一下莊蓮兒,再說。」
唐釗看向外面的眼神晦暗不明,莊蓮兒是安謹言看中的朋友,莊蓮兒的家人對安謹言的態度也毫無摻假,莊蓮兒如果真的懷孕了,那這個孩子是誰的呢?必須查一下。
唐釗心裡百轉千回,扶著安謹言的動作卻愈發的小心翼翼,他極少看到安謹言乾嘔,一想到懷孕剛開始的時候,安謹言也會想莊蓮兒一般難受,他的心就像被一個無形的手掌緊緊攥住,一抽一抽的疼。
唐釗扶著安謹言,重新坐回了椅子上,看了一眼滿桌的珍饈:「咱們先吃。」
安謹言先喝了一口茶漱了口,看著好看又好聞的美食,重新燃起了食慾。
沒過多久,莊蓮兒就回來,小臉蒼白,額前的青絲貼在臉上,她沒有什麼胃口,不斷替安謹言夾菜:「小天酥好吃,這是鹿肉和雞肉涼拌的,你嘗嘗,雖然是葷食但是特別清口。
這道纏花雲夢肉,外面這一層晶瑩剔透的是肉皮,口感筋道,包裹上肉食,上面用重重的青石板壓上成型後,切薄片食用。
這個紅羊枝杖,羊蹄燉的軟爛脫骨,對於懷了身子的小娘子,很是滋補,我小的時候見風長的那幾年,腿老是抽筋,我娘就給我做這道菜,吃了就不抽筋了。
這道暖寒花釀驢蒸,驢肉被酒和香料浸泡了三個晝夜,一點驢肉的腥味都沒有,上鍋蒸到軟爛,趁熱吃。
......」
安謹言聽著莊蓮兒如數家珍小嘴不停的給她介紹菜色,筷子也沒停下,給她夾菜,轉眼間面前的碟子就摞成了小山,再也擱不下。
莊蓮兒又拿了一個小碗,舀了一勺湯浴繡丸,「這道湯,乍眼一看,就是肉丸湯,但是這丸子肉選的是排骨骨頭上的最好吃的那一層肉,加了雞蛋團成丸子,這丸子大小也有講究,必須雞卵大小,小了容易散,大了不方便入口...」
安謹言終於忍不住打斷她:「你就別忙著給我們介紹了,你也吃一些~剛才...見你吐得昏天暗地,肚子裡也空了吧?」
莊蓮兒搖頭:「我最近脾胃不合,享不了這個福嘍,你們多吃一些,我讓老莊頭幫我熬菠菱菜粥,一會我喝一碗粥就好。」
正說著,老莊頭端著一個砂鍋進來。
米香四溢,砂鍋保溫,上桌時,中間的粥還在冒泡泡。
老莊頭給安謹言和莊蓮兒一人盛了一碗熱乎乎的粥,又轉身去廚房炒了兩個素菜,兩個小娘子吃得十分熨帖。
一場家宴,賓主盡歡。
回唐府的路上,莊蓮兒的嘴角就沒有放下來過,鳳眼裡也星光點點。
唐釗被她的好心情感染,握著她的手問道:「去莊蓮兒家赴宴,這麼高興?」
「嗯。」安謹言重重點頭,「莊叔和莊嬸做的飯菜好吃,有種家的味道。跟莊蓮兒一起吃飯很熱鬧。不過...」
唐釗:「你擔心莊蓮兒的身子?」
安謹言神色淡了下來:「嗯,她一直沒讓我碰到她的手腕,不然我可以偷偷給她診一下脈。」
「她不讓你碰手腕,就說明了一切~」唐釗的話緩緩在安謹言耳邊炸開。
安謹言恍惚,確實,莊蓮兒知道她有醫術,不讓她碰到手腕,那就只有一個原因,她知道自己不是脾胃不和,看來她與唐釗猜想的沒錯。
「別胡思亂想了,我已經讓人去查了。不過你要有個心理準備,莊蓮兒交際簡單,她如今遮掩的態度,很有可能是我們認識的人。」
安謹言其實心裡早就有了準備,莊蓮兒一向心直口快,今天這樣的反應,確實有問題。
但是轉念一想,莊蓮兒一直對世家子弟頗有微詞,也有著天然的抗拒,刨除世家子弟,會是誰呢?
安謹言耷拉下腦袋,有些失落:「我最近好像太忽視莊蓮兒了,她都有哪一些朋友,我都不清楚。」
唐釗蹙眉,拉著她的手,玩著她的手指:「安謹言~」
「啊?」安謹言看向唐釗,鳳眼裡滿是疑惑,疑惑唐釗突然嚴肅的語氣。
唐釗桃花眼望向安謹言,一點點靠近她的臉,近到彼此的鼻息都噴薄在臉上,痒痒的:「你這段時間跟我在一起,開心嗎?」
安謹言看著唐釗的俊臉在眼前,瞬間好像被勾了魂魄,五迷三道地點頭,「開心。」
唐釗眼波流轉,眨了眨桃花眼:「我是孩子爹,你是孩子娘,你把時間放在我身上,這不是應該的嗎?」
安謹言被他強盜邏輯,逗笑了。
唐釗有些不好意思,鼻尖蹭著安謹言的鼻尖,一時旖旎無限:「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當朋友有需要的時候,我們及時出現,其餘時間,過好自己的生活,這就是我們應該做的事情。不要因為專注過好自己的生活,而忽視了朋友,而自責。對於朋友,我們可以默默關心,但是不能強勢介入。」
安謹言揚起一個笑臉,她的唐釗,真的特別特別懂她,總是在她迷茫時,一句話點醒她。
「我想明白了~」
唐釗摸了摸她的腦袋,繼續說:「你也不用太擔心,如果是莊蓮兒喜歡的,不管對方是什麼樣的人,我會讓她如願。如果不是她喜歡的人,我會幫她討回公道。你看,可好?」
安謹言伸出胳膊,環住了唐釗的脖子,小臉埋進他的肩膀里,聲音悶悶地:「唐釗,遇到你真好。」
唐釗拍著她的背,笑道:「你是老天給我的寶貝,我會盡我全力,讓你過得稱心如意。」
唐釗在確定自己的心意時,就已經暗下決心,這輩子一定要好好握住她。
唐釗在確定安謹言便是樂小寶時,更加欣喜若狂,既然命運讓他們之間的齒輪再次轉動,那這一次,他一定緊緊抓住。
兩人沉默了片刻,如同鴛鴦交頸擁抱,安謹言再次開口:「唐釗,我還有一件事很擔心。」
「什麼事?」
安謹言沉默了,唐釗也沒有催她,他知道安謹言在想如何跟他表達。
「我懂醫術。」
唐釗聲音帶著愉悅:「嗯,還是特別高的醫術。」
「我是從春風渡出來的藥人,什麼樣的毒藥、補藥我都被試過藥,我怕...」安謹言餘下的話被顫抖淹沒。
唐釗收斂了神色,雙手把像鴕鳥一樣貓在他肩窩的安謹言扶正,眼睛直視著她:「別胡思亂想,你懂醫術,應該知道,他們在你肚子裡一切安好~」
唐釗也有過這樣的疑問,不過他擔心的是孩子們的降生,會不會給安謹言的生命帶來危險。
他請府醫看過,也找鞠鐘鼎討論過,答案都是只要生產時不大出血,對安謹言來說,不會有危險,至於孩子,只有出生那一刻,才能確定。
這對唐釗來說,就足夠了。
安謹言雙手放在肚子上,初為人母那種溫潤的光輝,已經爬上了安謹言的臉頰,「你們一定好好的。」
「安謹言~」唐釗開口:「你也一定好好的。」
安謹言笑了,揚起笑臉,鳳眼彎彎:「你也是。我們一家四口都好好的。唐釗,這可是我們倆的孩子呀~」
最近幾夜,安謹言總是會夢見都勻山山洞,場景越來越清晰,她可以確定,是她親身經歷的事情。
「嗯。」唐釗感受到了安謹言對孩子的重視,便打定主意,一定要請更多的大夫候著,務必保證母子平安,「安謹言,即便你生出一對異於常人的孩子,我也會做好完全之策。
你只需要保護好自己的身體,其餘的都交給我。
你明白嗎?」
「嗯。」安謹言感覺到了唐釗的嚴肅。
「這樣,還胡思亂想嗎?」
安謹言搖頭。
安謹言怎麼會不怕,她怕給唐釗帶來一對負擔,她怕唐釗因為他們母子三人被詬病,她怕唐釗總有一天會離她而去。
但是,唐釗明白她的擔憂,唐釗把她的擔憂全都從身體裡抽離出來,一條條捋清楚,把本應該在她心裡盤旋荒蕪的刺,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兩人共同承擔,共同面對。
「唐釗,你說孩子們,會不會有白色的眸子?」
「唐釗,他們會不會力大無窮?」
「唐釗,剛出生,萬一他們嗖的一下就移動了,會不會嚇壞產婆?」
安謹言每問一個問題,唐釗的眉頭便緊一分,安謹言這天馬行空的想法,很有寫話本的天賦。
唐釗皺著眉頭,想了很久,終於開口:「你生產時,我會在旁邊,如果真的出現異常,我負責擺平。」
安謹言鳳眼猛地睜圓:「......」不會是她想的那種擺平吧?
唐釗卻很認真的順著安謹言的思路繼續說:「如果是白色的眸子,就是因為我常年喝藥,毒素堆積,才導致的,這合情合理。
至於如果力大無窮,只要不傷害到你,倒是沒有什麼問題。
不過你說的,嗖的一下飛走了,這是個我沒想過的問題,看來要早做打算。」
安謹言自己胡思亂想時,沒覺得有什麼問題,但是現在看著唐釗一本正經地在想怎麼解決這些問題,竟然覺得好荒誕。
「那個...那個...也許是我胡思亂想了。」
唐釗嘴角悄悄揚起。
許是,唐釗心疼安謹言今晚的情緒太過於大起大落,安謹言睡前撒嬌要吃冰醪糟時,唐釗竟然破天荒的答應了。
安謹言一邊吃著冰醪糟,一邊夸唐釗的話不要錢一般往外冒。
兩人睡下不久,安謹言就開始起夜。
七個月多的身孕,晚上起夜是頻繁些,唐釗剛開始還沒有在意,只是囑咐安謹言披好狐裘。
安謹言第三次起夜時,唐釗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今晚睡前,喝水不多,可是哪裡不舒服?」
安謹言無奈地解釋:「肚子一陣陣發緊...」
唐釗的睡意瞬間全無,不一會,子時的唐府燈火通明。
一早就被安排進唐府的穩婆、府醫,甚至已經派唐影去請鞠鐘鼎。
唐釗搬了椅子坐在連廊下,披著狐裘,手裡握著一個暖爐,對著連廊上站著一排,恭敬垂首的人,聲音波瀾不驚:「夫人,今晚肚子發緊,這會把大家著急過來,就是要以備不時之需。不過夫人生產與否,今晚的事,我不想在唐府外任何一個地方聽到!」
「是!」
「是!」
「...」
一片低頭應承的回應。
唐府的人都清楚,平日裡冷艷的琉璃美人,在安小娘子面前,那叫一個熱情似火,軟糯粘人。
還有注意的是,今晚唐爺這話,竟然以夫人稱呼安小娘子,安小娘子只要誕下唐爺的後人,立馬就會母憑子貴,成為唐爺的夫人,唐王爺的王妃。
以斷袖聞名長安城的唐釗,不但有了心儀的小娘子,並且還有了後人。
唐府的一些老人,都激動的偷偷摸淚。
穩婆是個五十歲上下的圓臉婦人,慈眉善目,她笑意盈盈的樣子,讓安謹言緊張的心也平靜下來。
「夫人,我給你摸一摸肚子,你放輕鬆就好~」
安謹言被喊了一句夫人,臉上有些發燙:「喊我安謹言就好。」
穩婆剛才可是被唐爺在外面特意囑咐過的,又不好駁了安謹言的面子,長安城的世家內宅,一半的孩子都是她接生的,自然知道如何跟貴人們打交道,立馬笑著改口:「是,安小娘子。」
穩婆雙手放在了安謹言的肚皮上,她們手底下有經驗,順著懷著身子的小娘子肚子上一摸,就可以知道孩子有沒有入盆,孩子的頭有沒有朝下,孩子會不會過大...
穩婆的手在安謹言的肚子上摸了又摸,眉頭也越皺越深。
安謹言看著穩婆的眉頭心裡忍不住砰砰直跳。她小心翼翼開口問道:「可是有什麼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