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說的哪裡話

  「哎喲，殿下，您這是說的哪裡話？宮中各殿的份額那都是有定數的，不能少領，也不會多拿，都是到了日子，內務府親自送去的...」張總管混跡後宮多年，自然是知道定然是宮裡頭有膽大的宮女沒下了主子的炭火，每年都有的事，倒是不稀奇。

  話說到這個份上，便是個傻子也都知曉定是芙蓉殿裡的掌事宮女剋扣了主子的份例。

  

  「我...奴婢...奴婢再也不幹了，求公主開恩，求公主開恩！奴婢知錯了！」芙蓉殿的掌事宮女在鳳曦那越發冷冽的目光中漸漸失了心神。

  當時她不過是瞧著鳳容是罪臣之後，便是自己擅自主張用了主子的東西，管事的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縱然公主與劉後疼愛，倒底是有隔閡的不是嗎？

  內殿之中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片刻之後，鳳容捏著衣擺小心的探過身來，張望著外殿的情景。

  那掌事宮女瞧見鳳容過來，立刻連滾帶爬的跪到她的身前，「郡主！求郡主開恩，奴婢知錯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鳳曦冷嗤一聲，恍覺自己的舉手投足之間不經意沾染了北堂易身上冷冽的氣質，往那一座，周身壓著人的氣勢便不由自主的散發出來。

  果不其然，鳳容軟了心思，囁喏的走到鳳曦面前，小心的觀察著她的神色，開口求情道，「堂姐，其實也沒有多大的事...這宮裡頭只有我一個人住，左右這些炭火都是多餘的...」

  「多餘嗎？」鳳曦蹙著眉頭，往日掛著恬淡笑意的臉上這會多了一些不容質疑的冷漠神色，「這殿中用的不是銀絲碳也就罷了，偌大一個寢殿只有一盆將息不息的炭火，身邊侍候的宮女侍衛全都躲懶呆在屋中不出來，本公主大搖大擺的進了芙蓉殿，便是一個人都沒有看見，你們都是死的嗎？！」

  茶杯被廣袖揮落在地上，瓷片碎了一地。鳳曦厲聲叱責，余慍未消。底下眾宮女跪伏在地上，戰戰兢兢。

  公主一向溫和可愛，不曾發過這麼大的火氣。是她們忘了這是皇宮中，住的都是大宣個頂個的金尊玉貴的主子，便是再怎麼落魄，身後都是有人撐腰的，也容不得她們這些宮女欺負到主子頭上。

  整個芙蓉殿的氣壓極低，縈繞在每個人心頭的都是大禍將至的訊號。鳳容支吾著不敢出聲，她被欺負慣了，便覺得也沒有什麼，再說了，就像這些奴婢們議論的那樣，她的父親是意圖謀反的王爺，她能苟活在這個世上已是萬幸，若是再因為這芝麻大的一點小事麻煩皇后娘娘，豈不是讓皇后娘娘生厭？

  茶杯空置已久，上頭落了一層淺顯的菸灰，水壺裡的水已經涼透了。「容兒，可用過早膳了？」

  小鳳容不敢撒謊，小幅度的搖了搖頭。往常鳳曦無事的時候經常讓小鳳容到她殿裡完，今日是突發奇想到小鳳容的芙蓉殿看看，瞧著奴才欺主的架勢，都不是一天兩天了。

  「侍書，著人備早膳。」鳳曦按著眉頭，輕描淡寫的說著，「莫讓小容兒餓肚子...」

  侍書應聲而退。

  「怎麼著你們也算是嘉德宮的人，居然敢在母后的眼皮子底下欺主？你們是膽子大了，還是覺得鳳容心慈，不敢拿你們怎麼樣？」鳳曦好整以暇的瞧著她們，手中的帳本子扔到那掌事宮女的面前，「這上邊一筆一划寫得清楚，每月內務府送來的銀絲碳足夠鳳容使用，還要再辯解什麼嗎？」

  清淡的早膳被端過來，另外還有一盅補身子的鴿子湯。鳳容乖巧的在一旁吃飯，支著耳朵聽鳳曦處罰那些宮女。

  「證據確鑿，將這掌事宮女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扔到冷宮去，至於剩下的從犯，均是怠慢欺主的奴才，重打二十大板，全都發配到浣衣局中當差。」鳳曦冷清的將所有人處罰，接著一雙清稜稜的眸子看向張總管，「張公公，這些人你就帶走分配到浣衣局吧，再仔細從內務府中挑選幾個乖巧聽話的宮女，送到芙蓉殿來。」

  張總管趕緊應聲，「奴才明白。」

  這長在陛下和皇后手心中的公主殿下，自小便是恩寵萬千，原以為只是一個過分寵愛的小公主，不曾想看事倒是分明，居然也不怵宮中見不得人的腌臢事。

  果真是皇后悉心養出來的。

  一眾宮女被人拉出去，外頭冰天雪地的冷冽天氣中，十幾個木板子上面躺滿了人，比人還高的木板子小臂寬，重重的打在那些侍女的腰背臀大腿處，一時之間，整個芙蓉殿哀嚎一片。

  侍書奉了熱茶過來，鳳曦就坐在外頭的梨花圓背交椅上，一面看，一面吹開茶杯上的浮茶，慢悠悠的喝，總要叫她們知道，誰才是主子。

  鳳容也搬了一個矮腳凳靠在鳳曦身邊，聽著院子裡頭的哀嚎聲，手裡抱著一個湯婆子不敢亂動。

  一場刑罰結束，十幾個被昏迷的人身上早就紅腫不堪，一道又一道的血痕觸目驚心，侍衛架著那些昏迷不醒的宮女出門的時候，正巧看見張總管另帶著十幾個宮女過來。正正瞧見。

  面色蒼白，不知是否還活著的宮女被人拖下去，那些尚未踏進門的宮女便覺心生膽寒。鳳曦要的就是這種效果，便是要她們畏懼，才不會生出二心。

  「見過郡主，公主殿下。」

  張總管站在十幾個宮女面前，邀功似的道，「殿下...這可都是性子頂頂好的宮女，殿下過目。」

  「好不好的，總要用了才知道，不過張總管也是辛苦了，可要留下來喝杯熱茶？」

  張總管惶恐，「奴才不敢，奴才還要處理那些個不聽話的宮女，這廂就先退下了。」

  十幾個宮女站在外頭，鳳曦瞧了一眼，道，「想必你們也都瞧見了，這芙蓉殿住著的郡主，可不是什麼人能輕易怠慢的，往後你們就在這殿中伺候著，明白了嗎？」

  「奴婢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