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只管吩咐

  二哥鳳時的成親宴算是入冬以來發生的大事。除此之外，鳳曦便整日窩在含陽殿看雜書。

  時不時給千里之外的北堂易回信，又給遠在封地的皇嬸寫信，等到年關的時候，城裡肯定會很熱鬧的。

  一晃月余過去。城中的雪又下了幾場，眼看年關降至。鳳曦披著被子窩在床榻上，猛地打了幾個噴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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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侍書拿來湯婆子放在她的手中，「公主，這麼冷的天您出去打雪仗幹什麼？」

  瞧吧，身子別又凍壞了。

  鳳曦鼻間堵塞的厲害，連說話都帶著極其濃重的鼻音，「這不是下雪了嘛...」

  「你也知道是下雪了，外頭的天這麼冷，主子們都在宮中不出來，您可倒好，約著八殿下和郡主出來打雪仗...這要是把身子凍壞了可如何是好？」侍書嘮嘮叨叨個沒完，將碗熱薑湯送到鳳曦的唇邊。

  就著辛辣的薑湯喝下，鳳曦重重咳了幾聲，「鳳容呢？給小容兒也去送一碗，她身子比我還薄...」

  「公主就放心吧，郡主宮裡的人會好好照顧郡主的...」侍書又拿了一床厚褥子，蓋在鳳曦的床上，暖暖和和的。

  冬日的寒風格外的冷徹，一連幾日，鳳曦說話都帶著極其濃重的鼻音，身邊人陸陸續續的走，一清早鳳曦便去找鳳容。

  鳳容住在嘉德宮的一處偏僻清淨的小院之中，因著父母早逝，便等同於是劉後在撫養。

  邁進清雅的小院子，院中的雪掃出來一個小道，僅能容納一人通過，整個院子連看門的守衛都沒有，邁進院子之中，竟連一個女侍都不曾看見。

  侍書立在身後，疑惑道，「許是天冷，丫鬟婆子都在殿中...要不要奴婢去瞧瞧？」

  鳳曦搖搖頭，狐毛大氅的下擺靜靜的掃過地上的霜雪，並未驚動任何人便到了寢殿外。

  「公主，這院子裡怎麼一點人氣都沒有？未免太過安靜了些。」侍書先一步推開寢殿的殿門，隨即一股子薄薄的煙霧便從裡面揮散出來。

  鳳曦微蹙著眉，趕緊抬腳進去，整個寢殿沒有女侍宮人在侍候，外殿的銅盆之中，燒著一盆灰碳，已經漸漸燒熄了，寢殿之中薄薄的煙霧便是由此而來的。

  繞過分割內外兩殿的屏風，瞧見帷帳之中，一少女蜷曲著身子側臥睡著。這個時辰，也該是過了早膳的點了。

  「容兒？小容兒？」鳳曦晃晃她的身子，摸見她放在寢被下的手涼的厲害。且這殿內還有些冷，偌大一個寢殿，一盆炭火是決計不夠的。

  鳳容緩緩睜開眼睛，入目瞧見鳳曦坐在她的身邊，「曦兒姐姐？是你嗎？」

  鳳曦掖了掖她的被子，「這寢殿裡頭，怎麼這麼涼？」

  小鳳容垂下眼睫，「不涼的...在被子裡就不涼了...」

  「侍書，再去端一盆炭火過來，要無煙的銀絲碳。再叫這裡的掌事宮女過來見我。」鳳曦囑咐完之後，便對小鳳容道，「堂姐看出來了，這宮裡的奴才對主子不敬，容兒，堂姐幫你好好教訓她們。」

  「堂姐！」見鳳曦起身要走，鳳容趕緊支起身子，「不是的堂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再說這，我在這住的挺好的...真的，我真的不冷。」

  在這殿裡，她甚至都不能脫下自個的氅衣，這丫頭居然還說不冷，鳳曦俯身摸了摸她的腦袋，「你是不相信堂姐嗎？」

  「不是的...我信堂姐...」

  外殿。

  侍書端著一盆銀絲碳放在內殿之中，又將兩側的支摘窗打開了些。被叫起來的女侍宮人在外殿跪了一地。侍書附耳在鳳曦耳邊說，「公主...我去叫她們的侍候，還有在睡覺呢...」

  鳳曦靠坐在梨花圓木背交椅上，嗓音的語氣像是參雜著冰塊一樣的冷，奈何這鼻音一出，殺傷力頓減。「諸位，睡得可好？」

  女侍宮人連帶著幾個侍衛的身子抖了抖。跪在前頭的掌事宮女道，「公主開恩！奴婢們也是看著這天氣太冷，一時躲懶罷了...」

  鳳曦不耐的輕呵一聲，「你也知道這天太冷？本公主問你，這寢殿之中，為何只有一盆炭火？」

  眾人垂著頭，掌事宮女俯身道，「是...是前端時間，寢殿之中實在是太冷，日夜炭火不能斷，奴就在內務府之中多領了一些，到今日，郡主炭火的份額已經不大夠了，這炭火便就少了一些...」

  「是嗎？」鳳曦指尖輕輕扣著桌案，發出一陣陣有規律的響動聲，底下眾人屏息凝氣，大氣不敢喘，「那你們的住所中，為何會有燒下的銀絲碳的炭灰？本公主警告你們，若是再說謊，三十大板。」

  跪在掌事宮女身後的幾個女侍嚇得快哭出了聲，若是三十大板落在身上，非死不可。公主向來是備受寵愛的，決計是說到做到。

  鳳曦朝侍書使了個眼色，後者幾步到那兩個抖如篩糠的宮女面前，厲聲喝道，「還不快說？！」

  右側侍女眼睛一閉，「我說！我什麼都說！是...是掌事姑姑貪污了郡主的炭火吃食，把銀絲碳換成了灰木碳...」

  「不，不是的...不是我，公主饒命...是這丫頭在胡言亂語罷了...」掌事宮女心驚膽戰，鳳容不過是一個謀反未果的王爺留下來的孩子罷了，她本就不應該活在這個世上，又怎麼能受天家人的庇護？

  「是不是胡言亂語，本公主自有定奪，侍書，去內務府取帳本子來。」鳳曦攏著氅衣，這群欺主的奴才，仗著鳳容性子軟，便這般欺辱，實在可恨。

  聽聞公主親自著人去內務府取帳本子，內務總管生怕鳳曦有什麼不明白的地方，便跟著侍書一道來了。邁進大殿。便瞧見地下跪了一圈的人。

  「張公公，勞您親自走一趟了...」

  「不敢當不敢當，公主有什麼需要，只管吩咐。」

  鳳曦捏著帳本子，就像是捏著她們幾個貪污徇私人的命脈，「容兒宮裡頭出了幾個背主的奴婢，我來看看，這芙蓉殿以往領回來的炭火是否超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