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見識

  京城之中一場曠日持久的大雪讓整個大宣都迎來了年關，鳳曦穿著桃紅厚絨衣，露在外頭的素手被寒風吹的有些發白。

  「公主...咱們去裡邊等吧...這天寒地凍的，莫要著涼了...」侍書撐著傘，也跟著鳳曦往遠方瞧。

  「再等等，按六哥的行程，左右這會都該到了呀...」鳳曦抱著湯婆子，暖了暖手，瞧見大路盡頭一片白茫茫的雪色之中出現一個黑點。黑點由遠及近，是冒著風雪前進的一隊騎兵。

  為首那人穿著厚絨衣大氅，星星點點的雪花落在大氅的絨毛之中，像個身上沾滿雪花的松鼠。

  馬蹄聲「嘚嘚噠噠」的響，鳳曦趕緊幾步上前，等在城門下，滿眼歡喜的瞧見鳳暘翻身下馬。

  俊朗的少年早就已經同之前大不一樣了，臉上多了一絲堅毅，瞧見鳳曦在那，幾步上前，夾帶著冬日寒風將人擁個滿懷，「曦兒...六哥好想你。」

  靜穆的大雪之中，油紙傘下一男一女緊緊抱在一起，鳳暘身後不遠處的騎兵靜默的立在大雪之中，像一個個不會說話的雕塑。

  侍書撐傘看著這一幕，年少不經變故的少女眼中不爭氣的蓄滿了淚水。

  「曦兒也想六哥...」鳳曦環住鳳暘的腰身，輕聲道，「六哥，父皇幕後還在宮裡等著呢。」

  鳳暘略狹的長眸中，黑瞳泛著點點星光，他鬆開她，笑說，「那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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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武帝尚在朝堂之上，朝中的幾個老臣上了摺子，認為赤涼已滅，大宣的國土同大金已經接壤，便算是鄰國，即是鄰國，這互通往來的關係自然必不可少。

  「陛下，微臣認為，待明年開春之後，應同大金商議邊境互市之事...」

  嘉武帝心不在焉，今日可是鳳暘歸京的日子，年關未過，這事什麼時候提不行？「徐愛卿啊，朕也是這麼認為的，這邊境綿陽千里，自然是要同大金做點生意的，只不過大金人尚有遊牧之風俗，雖說大金部分區域已經築城，不過具體怎樣，尚要看看大金的意願，今日若是無事的話，那就退朝吧...」

  「陛下，微臣認為，大金遊牧，生性嗜血暴戾，之前又果斷的滅了赤涼，可見大金雄心壯志，只怕不會安於現狀同我大宣的子民友好相處的。」

  朝堂之上議論紛紛，各有所見。嘉武帝略略皺眉，心境平和道，「確是如此，大金自開朝以來，便向來崇拜武力征服，開國之時，行事果斷的征服周邊數個遊牧地區，迄今為止，國土廣闊，兵強馬壯...」真若是同大宣為敵，大宣這麼多年休養生息，估計都不是大金的對手。

  「至於大金會有什麼動向，待到開春之後再行商議也不遲...若是無事，退朝吧。」

  「陛下。」

  「又怎麼了？」嘉武帝剛抬起的屁股又做到龍椅之上，瞧著那一群不讓人省心的臣子，忍著火氣，今日是鳳暘歸京的日子，不能發火...

  身穿褐色朝服的臣子拱手道，「國事不同兒戲，自要早做打算，以備萬全之策。」

  嘉武帝點點頭，「愛卿們能如此為國事分憂，朕心甚慰，既如此，年關後便將處理同大金關係的摺子呈上來，退朝吧。」

  百官山呼送過，嘉武帝從大殿出來，急匆匆的問身邊的趙忠全，「鳳暘回來沒有？」

  灰白色浮塵擱在臂彎之中，趙忠全步子緊緊跟著嘉武帝，「回陛下，六殿下方才回來了，估計這時候尚在嘉德殿呢。」

  原來是在皇后的住處。「擺駕嘉德宮！」

  嘉德宮內，嘉武帝進來，打破一室安詳寧靜的氛圍，已為人母的劉後撇過頭，拿著手絹沾了沾眼角閃爍的淚痕，「去了這麼久，信也不知道多寫幾封？」

  鳳暘撓頭，面上仍舊是帶著少年張揚的笑意，「母后，邊郡遠的很，兒臣可是給母后寫過不少信呢，這一來一回的，估計都丟了大半，送到幕後哦手中的書信定然是少之又少...」

  話音剛落，殿外便傳來一道中年男人的聲音，「給朕的信便丟的更多了？」

  鳳暘趕緊俯身行禮，「父皇，父皇真是誤會兒臣了，兒臣每每給母后寫信的時候，定然都是帶著父皇的...」

  嘉武帝面上帶著久違的笑意，伸手拍了拍鳳暘的肩，「好小子，倒是變了不少...」金絲鞋履踏上木階，隨意的坐在劉後面前，「先前曦兒從南戎回來還對朕說，六哥變化很大，那時朕還不怎麼相信呢。」

  「父皇，北地軍營中，個個都是憑功績一路殺上來的將士，鳳暘很是佩服，呆著軍營之中，也是前所未有的投入。」鳳暘黑眸之中帶著堅毅，束腕的黑色腕帶緊緊箍在腕上，天生的合適。

  一瞧見這父子倆聊起來就要沒完沒了，劉後趕緊從中間打岔，「暘兒這一路奔波，只怕還沒吃上一口熱飯的吧？你殿裡一直都有人打掃著，母后已經吩咐下去了，趕快去洗漱一番，再過來同你父皇說話...」

  軍營之中條件惡劣，嘉武帝也明白，遂也擺擺手，「下去吧。」

  劉後傷情的握了握鳳曦的手，「到頭來只有曦兒尚在我身邊，明年曦兒就要及笄了，本宮還能留你多久呢？」馬上就到適婚的年紀了。

  嘉武帝抿了一口熱茶，聞言也有些不舒服，「婉娘別擔心，朕的女兒，便是在身邊多留兩年也是無妨的。」畢竟誰會如此大膽的求娶一國公主？他第一個不答應。

  「哎...」劉後輕嘆一聲，「兩年罷了...終歸還是...」

  鳳曦窩在劉後懷中，笑道，「母后都不捨得曦兒，那曦兒就一輩子都不嫁人了，就留在母后的身邊侍候母后。」

  「傻曦兒，在母后的身邊就是一輩子都在這四四方方的一片天之中，咱們女兒家雖說身嬌體弱，可也不能從生到死都不曾出去看看別的天，母后只希望曦兒，將來能平安的過著自己喜歡的生活...或許不必榮華富貴，但總要到外面見識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