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戴罪立功

  「恕罪？」嘉武帝揚手將桌上的薄胎描金龍紋小杯摔在地上，上好的茶水洇濕了地面，「刺客進了大內，你還有臉說要饒你一命？難道要等朕，被那歹人殺了之後，再來治你的罪嗎？！」

  侍衛們將那哭天喊地的人拖走，立即處斬。

  殺雞儆猴，殿裡跪著的人都戰戰兢兢，只怕他們今晚都性命不保。

  含陽殿偏殿。

  鳳曦守在十九身邊，面色慘白的男孩正一動不動的躺在床榻上，額上敷著濕帕。

  「今日才算是好了些，如今卻又病了......」小鳳曦撇嘴，今日那刺客是沖她來的，牽連了十九。

  「公主安心，太醫說了，只是發燒，待燒退了便就沒事了。」忍冬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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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皇母后還好嗎？」小鳳曦靠著床榻，坐在地上。

  忍冬葉道，「殿下擔憂陛下娘娘，何不自己親自去看看？聽說，陛下震怒，處斬了不少大內的護衛。」

  又造殺孽。

  鳳曦站起身來，拍拍身上，朝外邊走去，邊走還不忘吩咐，「照顧好十九哥哥。」

  忍冬嘆道，皇室一族生性暴虐，唯一的小公主，卻是難得的良善之輩。在這狼虎窩裡，也不知是好是壞。

  宣武殿

  嘉武帝面色赤紅，聽著手底下的人答話。

  「微臣...微臣是四皇子宮的護衛，陛下恕罪。」

  「你呢？」嘉武帝指了指方才回話的旁邊的人，後者道，「回陛下，微臣...是，是皇后娘娘宮的護衛...」

  嘉武帝隨手拿過桌案上的奏摺，扔在他身上，罵道，「既是皇后宮裡的守衛，那刺客進來也有你一份，說！是不是與那逆賊沆瀣一氣，刺殺公主？！」

  「陛下饒命，微臣與刺客絕無半分瓜葛，陛下！陛下明察！」

  嘉武帝手一揚，「來人，拖下去斬了。」

  「等等！」鳳曦邁著小短腿跨進大殿，看到一眾痛哭流涕的護衛，以及兩個侍衛拉扯的那個看向她像看神仙一樣的人。

  「曦兒見過父皇。」

  「好曦兒，快過來，」嘉武帝在見到鳳曦的時候就變成了一副慈父模樣，早不見方才生殺予奪的模樣。

  「讓父皇看看，可受到了什麼驚嚇？」

  「曦兒沒事，是十九追那刺客去了，十九也發了燒。我與母后都無礙。」鳳曦一字一句認真的說清楚。

  「好好好，十九護衛有功，朕定要重重賞他，只不過，」嘉武帝將小鳳曦放在自己腿上，眸光凌厲的看向台下之人，「朕要狠狠罰了他們，他們護衛失誤，才讓曦兒受了驚嚇。」

  小鳳曦指指他們，道，「父皇，難道他們全都有錯嗎？」

  「他們身為護衛，如今大內皇宮進了刺客，不是他們又是誰的錯，該全殺了才好。」

  「父皇，殺了他們，那豈不是更沒有人來護著曦兒了？」小鳳曦眨眨眼睛，一臉無助。

  嘉武帝趕緊哄道，「他們不過一群飯桶，留著也沒什麼用處！」

  鳳曦卻道，「曦兒卻不這樣認為，宮裡進了刺客，他們固然有罪，不過父皇，此時當務之急應是查清刺客到底是誰？」

  「是啊父皇。」父女倆齊齊回頭看，來人正是大皇子鳳暄，四皇子鳳昳，六皇子鳳暘。鳳暘又道，「父皇不如查清刺客緣由，讓他們戴罪立功，如若不成，便有罪治罪，送去武德殿加強訓練也好。」

  鳳昳不屑道，「還強化什麼？在皇宮培養一批刺客嗎？」拱手道，「父皇，依兒臣看，宮中守衛護衛不力，以致父皇受驚，依大宣律法，應該處斬。」

  底下之人又哭作一團，「陛下恕罪，四皇子恕罪啊！」

  「夠了！」嘉武帝一拍桌案，底下護衛便不敢再出聲了，「鳳暄，此事，你是怎麼看的？」

  鳳暄素來與嘉武帝親近，更是他親自教養起來的，鳳暄剛要說贊同四弟的做法，抬眼便看到小鳳曦望向他可憐巴巴的眼神。

  他這個妹妹素來不愛生殺孽的...

  「父皇，兒臣認為，這些人固然有錯，若是全都斬了，一來，宮中定要人心惶惶，二來護衛大換血，此時正是要緊關頭，若是新護衛們不熟悉宮中，豈不是弱化了宮中防衛？」

  嘉武帝沉思道，「倒也有理。」

  「兒臣覺得六弟說的有理，不若讓他們戴罪立功，待此事查明，再依法發落。」

  「也罷也罷。」嘉武帝揚手，「你們，戴罪立功，守衛皇宮，不得有誤！」

  「謝陛下！謝陛下！」

  待眾人散去，鳳曦揉揉嘉武帝的眉心，道，「父皇受累了，快快休息吧。」

  嘉武帝什麼疲憊，將小糰子抱在懷裡，眉心間的陰鬱之氣散去大半，「曦兒真是父皇的貼心小棉襖，不像你那幾個哥哥，整日裡只知道打打殺殺的，真晦氣！」

  鳳曦啞然，難道不是父皇你經常打打殺殺，才讓幾個皇兄們性情暴躁？

  小鳳曦努力擠出一個笑來，循循善誘道，「父皇說的有道理，流血太疼了。太傅也說，治天下也，必先公，公則天下平矣。」

  嘉武帝哈哈大笑，「曦兒同哥哥們上宮學，倒還真學到道理來了。」

  「是太傅教得好。」鳳曦也笑，心道，雖然總是在課上打瞌睡...但不耽誤夸太傅講的好。

  天色不早，回到含陽宮的時候已近子時，經過刺客這麼一鬧，鳳曦躺下時只覺全身疲憊，沒一會就呼呼大睡了。

  宮中此時卻是睡不好了。巡邏的侍衛又增加了一倍，照的宮中燈火通明，生怕哪裡還藏匿著刺客。

  次日一早，鳳曦醒來的時候照常是要上宮學，去時往偏殿瞧了瞧，出奇的沒見著十九。

  「十九哥哥呢？」鳳曦看著空了的床，焦急的問忍冬。

  「殿下莫急，十九今日去了武德殿。」

  鳳曦驚道，「他傷的那麼重，如何去的了武德殿？再說，他昨夜還發著燒。」

  忍冬恭敬道，「殿下莫慌，十九今早去的時候，神色不錯，想來是退了燒，再者，他這麼做也是想正大光明的留在殿下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