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韋良的線人

  「我們去哪？」趙亞楠問道。韋良步頻太快，步伐太大，她要小跑才能跟上他。

  

  「去找我的線人。」

  「哦。」

  韋良突然站住了，趙亞楠差點撞到他身上。韋良表情嚴肅的看著她：「你不要跟著我了！」

  「可是……」趙亞楠是奉命跟著韋良的。

  「線人身份要絕對保密！」

  趙亞楠明白，線人是遊走在死亡邊緣的特殊群體，身份泄露對線人來說是致命的。趙亞楠點頭，她能理解韋良，因為她也有自己的線人。而且絕不會將線人的身份泄露給任何人，哪怕是嚴冬或者姜海峰。

  趙亞楠指了指路邊的冷飲攤：「那我……」

  趙亞楠話未說完，一個打扮流里流氣的男子大步走過來，猛地扳住了韋良的肩頭。趙亞楠反應神速，抓住男子的胳膊就是一個過肩摔。

  男子躺在地上慘叫。韋良面目表情的告訴趙亞楠：「這是我線人。」

  什麼？哪有這樣的線人？大街上就敢明目張胆的跟警察打招呼？不要命了？趙亞楠簡直不知該說什麼。

  「別裝了，趕緊給我起來！」韋良在線人腿上踢了一腳。

  線人從地上爬起來，氣呼呼的看著趙亞楠：「你什麼毛病啊？我要是碰著你了，你摔我一跟頭我也不冤，我碰著你了嗎？我和韋哥打招呼跟你有一毛錢關係？」

  「她是我保鏢。」韋良說著，摟過線人：「咱們廢話少說，我跟你打聽個事兒。」

  線人從兜里掏出手機，指著屏幕讓韋良看：「這款遊戲挺有意思的，叫寵物樂園。這條小狗給我一任務，讓我幫它把它兒子找回來，完成任務之後獎勵我100金幣。你看，連畜生都知道，忙不能白幫……」

  韋良一個過肩摔，將線人放倒在地：「老子憋了一肚子火，正沒地方撒氣呢。」

  「你什麼毛病啊？我就開個玩笑，你下死手啊？」線人躺在地上，一臉委屈。

  線人叫馬三，無業，不知他以何為生，所以總是缺錢。從小就是個胡同竄子，對海城了如指掌。天生的自來熟，再加上一張大眾臉，似乎跟誰都認識，天涯海角到處是相知。海城大大小小的事兒，沒有他不知道的。就算不知道，他也有辦法從相知那打聽出來。三年前，韋良剛到派出所時，接手的第一個案子就是鄰居舉報馬三聚眾淫亂，經常帶不三不四的女人回家。韋良調查發現，鄰居所說不三不四的女人，其實就是馬三自己，他冒充女人到夜店陪酒騙錢。

  韋良看到馬三的尊榮簡直哭笑不得：「你這個德行，還真能騙到人？」

  馬三隔三差五進派出所，比回家還自然：「那你看，喝多了瞅誰都像西施。」

  一來二去，倆人成了熟人。接著，韋良把他發展為自己的線人。他明明可以管馬三叫小馬，卻非要叫小三。他明明可以管韋良將良哥，卻非要叫韋哥。也算是英雄相惜，棋逢對手，二皮臉的遇上了不要臉的。

  馬三什麼都知道，他做線人第一天就打聽清楚了，線人通風報信有獎金，根據情節輕重獎金也有多有少。馬三明碼標價，情報從一塊到一百不等，而且小本經營，概不賒欠。韋良一月兩千五百塊工資，花一毛都肉疼，上面又不給線人費，讓他自掏腰包買情報？門也沒有。

  一個口稱以命換錢，堅持現金交易。

  一個抱怨經濟緊張，打死不肯出錢。

  最終馬三硬不過韋良，情報費還是得賒欠，但要走利息。三年下來，韋良欠了馬三九萬七千八百二十四五毛的情報費，利息則是十九萬四千二百八十六塊八，合計二十九萬兩千一百一十一塊三。

  韋良嚇了一跳，把他賣了都不值二十九萬，索性當起了老賴，錢依舊不給，情報照舊還要。

  馬三拿這無賴警察沒轍，韋良渾身上下沒有一點油水，房子是租的，衣服是發的，工資到手以光速花光，搶都來不及。跟著他，頂多是挨欺負的時候可以理直氣壯的跟對方說：「我哥們可是警察！」，就這麼點好處。但是情報本來就是免費得到的，免費交給韋良也沒什麼損失。他行走江湖，仇人甚多，有個警察跟在自己身邊晃悠，也算是多了道保險。所以馬三喜歡高調的跟韋良打招呼，卻不料今天連吃了兩個過肩摔。

  誰都知道馬三是韋良的線人，可他並沒什麼生命危險。因為一個派出所的小幹警能破什麼大案？殺人販毒的事，就算馬三能弄到情報，也輪不到韋良來管啊。再說封頂一百元的情報能有什麼？無非老張兩口子吵架，到底是老張先動的手，還是老張嬸先動的手？李二兒子的玩具賽車丟了，是王大兒子拿走的，還是趙四閨女偷的？

  倆人整天嘻嘻哈哈，拳腳相加，儼然一對活寶兒。街坊們願意馬三跟著韋良，跟著警察再怎麼樣也不會違法犯罪。領導們也願意韋良糾纏馬三，顯得警民關係和諧。

  但是韋良心裡有數，馬三的價值絕不止於此。他雖是個胡同竄子，但天生聰穎，擅長隨機應變，相機行事。而且痴迷電腦，是一個天賦異稟的黑客。他沒有正經工作卻餓不死，就是靠著這身黑客本事，在網上小偷小摸勉強度日的，韋良一直睜隻眼閉隻眼。

  如果加以系統的培養和專業的訓練，馬三很有可能成為一名優秀的警察，他在獲取情報，監視，跟蹤，反跟蹤等方面的天賦，韋良早就看出來了。人家兩口子關門打架，誰先動的手外人怎麼可能知道？但馬三知道，而且絕對正確！誰敢說這不是本事，不是天賦？所以韋良一直勸馬三去考警察學校。馬三在韋良的軟磨硬泡下，試了一次，失敗。再也不想試了，任憑韋良怎麼說也不想試了。直到某一天，倆人在路邊看人下象棋，遇到兩伙人打架，韋良上前勸阻。可兩伙人都殺紅了，韋良無奈，為避免造成流血事件，在一分鐘內將兩伙人，一共七個彪形大漢全部放倒，控制了局面。

  馬三看傻了眼，韋良頓時成了他的偶像，考警校的決心也隨之重新燃起。